聽聞少女此言,無論是浦原喜助還是從牆上跳下來的四楓院夜一都愣了一下。
一顆小小的崩玉,他們為此而被藍染算計,數百年前連同數位虛化的隊長副隊級的死神同僚一起被逐出尸魂界。那些化為假面的死神隱忍百年,初代技術開發局局長浦原喜助、前任隱秘機動軍團長四楓院夜一還有前任大鬼道長握菱鐵齋亦蝸居在浦原商店……
他們都在等待著這個機會——
揭穿藍染的陰謀、將其野心粉碎。
就在此時就在此刻。
然而,所有人基本上都曾見識過藍染這位前任五番隊隊長的始解,[鏡花水月]的完全催眠、支配所有感官的能力,配上藍染本人的龐大的靈壓、驚才絕艷的才智……
這場雙方都儘力準備了的戰鬥……對於死神方而言,似乎還是力有不逮。
而一切的罪魁禍首,便是那顆【崩玉】。
能夠打破人類、死神與虛之間的界限,讓藍染繭化成為那種怪物的崩玉,在這位少女的眼中,只是一個……
「刀穗兒?這就是你對崩玉所具有的全部價值的評估嗎,花音?」
浦原喜助撿起帽子,拍打掉上面的灰塵,再度蓋在了自己的腦袋上。
「難道要做成項鏈或者簪子嗎?我家斬魄刀好歹也是個男孩子啊……感覺款式不太合適。」
眼看著少女真的在認真思考崩玉的用途,浦原喜助沉眸打量著對方全然不似在開玩笑的模樣,比起之前與藍染交手時亂了些許節奏的無措,一種更深的恐懼悄然而生。
他竟然也覺得崩玉似乎也和普通的玉石沒了區別,打磨打磨就能當個裝飾品了——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少女的所想所感……是如此的理所當然毫無疑問本該如此。
連藍染也為之瘋狂機關算盡的崩玉,在對方的眼裡,確實就只是那般除了裝飾品之外毫無用處的存在。
正如他們誰都阻止不了藍染一樣,又有誰能阻止這個人呢?
幾個月不見,自從對方成為了死神、進入了靈王宮,再次回來時,似乎變得像是另一個層次的存在。
即便是進化后的藍染,也沒有讓浦原喜助徹底失去辦法,他的智慧總能讓他想出解決藍染的計謀。
但是面對自己曾經的體術弟子,浦原喜助卻……
「你這麼喜歡,就拿去吧。」浦原喜助壓住自己的帽子,無奈的嘆謂著,唇角勾起苦澀的笑容,「如果你能保證崩玉從此和一般的裝飾品沒什麼區別,不會再對任何人造成影響,不會再帶來任何的紛爭與悲劇的話。」
「誒?」少女訝異的看著面前的男人,「我還以為身為商人的你至少要賣個價錢什麼的,畢竟是世間僅此一顆的稀有寶石啊。」
浦原喜助哽了一下。
別了吧,他們因為崩玉遭的罪可不是用錢就能衡量的,不如說提錢會更心酸的樣子……
「喜助……!」夜一驚詫的看著自己的好友,已然明白了他的意願。
「嘛,你只要按照我的要求保證做到就行了——」浦原喜助深沉的凝視著面前的少女,「做得到嗎?」
「當然,不給別人添麻煩正是我的生活信條之一。」少女雙手合十,「那麼現在和我說一下吧,崩玉……或者說藍染在哪裡?」
浦原喜助沉吟片刻,以最簡潔的語言整理了現狀。
「藍染妄圖將空座町這一重靈地上的所有人類作為祭品,構建王健進入靈王宮。尸魂界使用轉界結柱將真正的空座町送入了流魂街外坐標為……的地方,藍染此時應該就在那裡。我之前趁亂打進了封印,只要能把他削弱,封印應該就會啟動。」浦原喜助掏出小扇子在手掌心砸了一下,「對了,有個叫黑崎一護的少年也去了,之前我有和你提到過,他也是空座町第一高中的學生哦!說起來你今天穿著校服呢。」
「是啊,我被家裡人趕來上學了,畢竟最近好吃懶做閑散度日……」花音側身看向一直在自己的身後安靜等待的鶴丸,「鶴,我去一趟尸魂界,你幫我把身體看好,然後——在此等我歸來即可。」
「是,主上。」
靈肉分離的一瞬間,鶴丸伸出手臂溫柔的抱住了少女倒下的身體。
寬大的長袖長擺白色羽織籠罩著少女被黑色死霸裝所包裹著的纖細的身形。
那是瀞靈廷護庭十三番隊的隊長羽織,然而背後本該標明隊伍數字的地方,卻只有四顆四芒星。
——【零番隊】
全部由隊長級別之上的死神組成、又名為「王族特務」的、居於靈王宮的存在。
「居然真的是零番隊啊……」四楓院夜一感慨道。
她抽出腰間掛著的一直處在始解狀態的、頗為華麗的銀白色的斬魄刀。
成為死神后,之前學習的關於死神的各種知識很輕易的就能得到實踐——譬如打開穿界門。
斷界內空蕩蕩的。
花音沒走多遠就看到了正在進行刀禪的黑崎一護和幫忙固定斷界內壁的……黑崎一心?
橘發少年周身的氣勢在步步攀升。
而那位黑髮的大叔靈壓卻在不斷的灌輸給斷界,變得薄弱了下來。
「你是……」黑崎一心粗喘著警惕的問道,卻在看到那身羽織時愣在原地。
如果黑崎一護醒著,大概會對開學時負責作為年級代表發言的少女有些許印象?
不,就他那同班一個多月也不認識石田雨龍的爛記性……說不定早就忘光了。
「零番隊,齊木花音。」同為死神,這樣打招呼最簡單直白省心,「您是前任十番隊隊長志波一心吧,在這裡做什麼呢?」
明知故問,不得不問。
黑崎一心沉吟片刻:「那麼您這又是要去做什麼呢,零番隊的大人物嗯?」
「解決藍染。你在讓這孩子做什麼?」
「……藍染可沒那麼容易解決。」
「嗯,大概吧。」
雖然不明白為什麼會突然出現一位零番隊的王族特務來插手藍染的事情——很明顯這種緊要關頭助手能多一個就多一分希望。既然對方也是死神,想必也一定有著戰鬥的覺悟。
「我在教一護……最後的月牙天沖。」黑崎一心的語氣很是無奈而決絕,「使用了這個殺手鐧之後,一護會失去他作為死神的力量。但是,只要能戰勝藍染……」
「只要能戰勝藍染,這些犧牲就沒關係嗎?」花音跳過固定斷界內壁的鎖鏈,繼續往前走去,「嘛,如果我也解決不了,那就麻煩你們啦。」
「等一下,你知道藍染的斬魄刀……」
「[鏡花水月]——放心,我沒看過他的始解。」
如果自我犧牲學會斬魄刀最後的招數就能戰勝大BOSS,那麼那些憎恨著藍染的死神們恐怕早就進行自殺式襲擊了吧。
只是,被鏡花水月所控制的當下,唯一沒被催眠的黑崎一護確實也只能趕鴨子上架。
不過也因此,他們至今還沒發現真正的掛逼就在這裡……咳。
花音微微側首,用餘光打量著被自己甩在身後的同班少年。
算了,真正的BUG不會因為自己的插手就降低其威力的……黑崎一護的血統註定他能日天日地,但是既然已經答應了浦原老師要好好保管崩玉,這次的藍染就交給她練練手吧?
太久沒動手,身子骨都懶了。
踏出穿界門的少女掰了掰手腕和脖子,骨節發出一陣噼啪的脆響。
與尸魂界古樸風景完全不相符合的城鎮近在咫尺。
城鎮居民們的靈魂在此安睡著,唯有幾個稍微有點靈力的人在慌亂的移動——最顯眼的,是宛若妖獸出世般囂張奔流的藍染的靈壓,以及逐漸變弱了的……
下一秒,花音便出現在了藍染面前的不遠處。
「哦……這可真讓人吃驚。」
藍染惣右介的聲音緩緩的響起,帶著一絲愉悅的、不緊不慢的玩味之態。
「剛成為死神之後沒多久就變成了王族特務……你一直都很讓我感興趣,[審神者]齊木花音。」
花音看了一眼繭化成蝶的藍染,然後將視線落在了失去一條胳膊、身體從肩膀到腰窩有著一道致命傷的——
「銀——!!!」
同樣是橘色的長發,乳量完全突破了花音以往常識的一位捲髮美女從天而降,焦躁的呼喚著這瀕死的青年的名字,淚如雨下。
「他不是你的部下嗎,藍染?」花音意指躺在廢墟之上的銀髮青年。
「見到了這樣的我,卻一點兒都不緊張,反而更關注銀嗎?」藍染的唇角勾起不悅的笑意。
現在的他被崩玉影響,在進化所帶來的強大力量的沖刷中,即使擁有著極為冷靜的頭腦,此時也有點沸騰燒卻的失衡感。
「其實我一直很好奇,審神者到底是怎樣的存在。」
藍染惣右介向著少女揮起了刀身。
「我也很想和你打一架試試看,不過能請你稍微等一下嗎?」少女不急不躁客客氣氣的阻止著,連著刀鞘一起,抽出了自己腰間的斬魄刀,喚道,「學無止境。」
一位白衣白髮的青年隨之顯現,伸出雙手捧住了自己的刀身:「主人,您確定要這樣做嗎?」
「嗯,市丸銀交給你了。」
「但是,我不在身邊的話……」學無止境欲言又止。
「偶爾我也想痛痛快快的和強大的對手打一架活動活動身子骨嘛。」
「……是,我明白了。」
具現化的斬魄刀青年將自己的本體刀別在自己的腰間,抬手用靈力的線從碎石中勾出斷掉的屬於市丸銀的手臂,然後來到了松本亂菊的身邊。
「抱歉,能麻煩你讓一下嗎?耽誤了治療時間會很麻煩。」
頓時領會了對方所說之言意味著什麼,松本亂菊溢滿了眼淚的眼底燃起了希望。
學無止境蹲下.身,一手拎著市丸銀的斷臂,一手按在了對方的胸口上,溫聲詢問道:「你想繼續活下去嗎?」
有松本亂菊在一旁瞪著,彷彿他說出半個不字就要當場殺了他[雖然結果都是死],市丸銀只能苦笑著虛弱的吐了口血:「……如果可以的話。」
「真是完全不把人放在眼裡呀,審神者。」藍染惣右介此時正處在極度的傲慢甚至自負的心理膨脹狀態,當然容不得別人輕輕鬆鬆自顧自的言行舉止,「背叛者應當死去。」
他揮起了刀。
花音只是伸出手,以完全不輸給藍染的靈力凝成了一張堅固的半球形結界,將身後的兩人一刀保護得連一絲藍染的威壓都感受不到。
「您在說什麼胡話呢,藍染先生。」少女變掌為抓,終於像是醒來了一樣,原本柔軟淡泊的氣場陡然尖銳,空氣中如有無盡刀鋒刺穿自己的結界,驟風奔涌,將這個蝶化的男人真的像是一隻面對狂風的蝴蝶般——
狠狠的吹上了天!
下一刻,少女已追上了對方,一手按在男人的臉上,一手握住對方持刀的手的腕部。
四目交織。
「既然你已經答應了……那麼,」風中傳來斬魄刀青年的聲音,「勞動力二號,回收。」
【瞬間移動】
松本亂菊用胳膊擋著臉,免得自己被勁風卷攜的碎石給砸傷。
風未止息,遠方已傳來了一聲驚天動地的炸裂之音。
那激烈衝撞著的兩道可怖的靈壓使得腳下的大地都一陣陣的、隨著可能存在的交鋒劇烈的震動了起來。
而她的身邊,無論是市丸銀還是那振實體化的斬魄刀……
全都——
消弭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