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無聊賴。
不想去上學,不用去工作,又因為是在養身體所以整天懶懶的,明明就是BOSS卻硬生生的活成了吉祥物——
待在事務所四樓,在和閑了沒事兒就來玩的刀劍付喪神們或者妖怪們或者饗靈們打了兩天的撲克牌摸了三天的麻將,把所有人都輸的只剩下褲衩之後,唯一的事情只有評價對方的身體是否缺乏鍛煉了吧……
然而對於事務所的大家而言,那簡直就是公、開、處、刑。
花音很早就把本丸、事務所、英雄世界的宅子等等自己經常待過的地方連上了傳送陣,這對於刀劍們全都是許可權開放的,說白了就是本丸延伸出來的通道。然而在最終的矛盾激化之前,刀劍們只習慣於待在本丸等待著主人的歸來,或許有時之政府的影響,但這也相當於是對「審神者」無形的禁錮。
[你為什麼不願意回家?這裡不是你的本丸嗎?]
[你們為什麼不願意出門?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啊。為什麼要成為井底之蛙呢。]
刀劍們的職責確實是只要待在本丸出陣做日常就夠了,而審神者留在本丸陪伴自己的刀劍們看起來也是理所當然。在狹小的世界里互相愛護,視線中只被彼此佔據……這是大多數本丸的審神者與刀劍付喪神們之間的「幸福」。
那也是時之政府為了便於管理、潛移默化之中,對所有刀劍與審神者的「馴養」。
花音很小就覺得被神隱也無所謂,因為刀劍們確實重要。但是,刀劍們總是在「等待」的模樣,讓她感受到了違和與不安。柔軟的感情化為繩索,逐漸偏執——
那是不可以的,一定是有哪裡不對的!
所有的事情都已經解決了之後,刀劍們在學無止境和清光的引導下逐漸學會了走出本丸那個狹小的時空夾縫,接觸廣袤繁華的人類世界,主動而自由的來到審神者的身邊。
就像是一點點的破除了某些比爭執隔閡的原因更讓人不寒而慄的東西。
要知道,因行為與思想日積月累而形成的習慣與人格是最難改變的。愛因斯坦曾經說過,常識就是十八歲之前形成的偏見,如果刀劍們一直把主人的「想要留在外界學習」等同於「不願意回到本丸」再等同於「審神者不喜歡他們」最後偏執為「審神者背叛了他們的信任與愛意」,那麼只會帶來強制性的毀滅惡果。
即使不會最糟糕,每個人的內心也都會受到傷害。
最簡單的辦法就是「審神者你留在本丸就好了,一切矛盾都不會發生」——但那何嘗不是對一個擁有著巨大成長性的孩子的禁錮,就像是在幼苗的時候就圈上鐵絲妨礙其變得粗壯,「既然樹榦變粗壯只會讓自己被鐵絲勒入枝幹帶來痛苦不如就此停止生長反正大家也會保護你的」,這也是可能的結果。
然後呢,在確實稱得上真心實意的愛意中,剝奪自己的可成長性,就這樣隨隨便便的安逸生活,不會有麻煩,不會有痛苦,不會有矛盾,大家都好好的,不是很棒嘛?
很多人都會這樣想。
所以很多人類都害怕麻煩,害怕爭吵,害怕脫離群體獨自前行,也害怕被拋下卻沒有勇氣往前——最終被停留在了平庸的社會中,碌碌無為,自詡享受著「平淡的幸福」。
可是也有一些人,一生都在往高處攀爬。哪怕被碎石磨破了腳,被落石砸爛了腿,也會一邊茫然的拷問自己「值不值得」「這樣做真的對嗎」,一邊承受著眾人的不解咬著牙往上走。
或許最終的結果會更殘酷,但是不努力到最後一刻,不折騰到自己滿意,就無法「湊合」的讓自己滿足於眼前充滿了危機的孱弱的「安逸」。
而花音,其實也沒那麼固執。
她想要的,只不過是大家都能好好的、真正的露出開心的笑容而已。
那不是任何人的施與,而是自己所掌控的生命。
所以現在的她,才真的有了種安心的踏實感。
刀劍哥哥們不會偏執於「只能作為時之政府的刀劍付喪神而圍著審神者打轉」的人生,妖怪式神們和饗靈們自然更不用說。她本就是可以跨越各種時間和空間的人,那廣袤又美麗的神秘的世界永遠都在她的眼前綻放著華彩,怎麼可以不與大家一起分享呢。
安心下來之後,稍有惰怠,之前自己所困惑著的,所作出的似乎是在傷害所有重要的人的決定,現在看來,就真的好像幸運S的加成一樣,可以獲得這樣稱得上「滿意」的結果。
那是本應該困死於本丸之中的循環終於打開了出口變成了活水的生生不息的生機感。
當然讓人身心愉悅。
愉悅了之後便慵懶了下來。
周六,轟焦凍不用去上學,花音教了小朋友一整天的將棋之後,作為一個明目張胆缺課卻有葯研開請假條幫忙掩護的女子高中生,花音終於決定周日出門轉轉。
總是宅在家裡似乎也不是很好……
美好的周日,身為事務所的大BOSS,花音終於被……塞滿現金和信用卡,「趕」出了家門。
今日的換裝play……啊不,女妖們的裝扮菜單是相當簡約舒適的運動服套裝。合身的黑色運動裝勾勒出少女的輪廓,更顯得雙腿修長身形消瘦。
外套只在腹部拉著一點兒拉鏈,褲兜里塞著錢包,衣兜里放著手機。頭髮沒怎麼打理,只在左側卡著一枚簡易的定位器發卡。
旁人看不見的地方,少女的腰側掛著出門前隨手拿走了的小狐丸的本體刀,手指上套著瑪雷大空指環和齊木空助所製作的全屬性A級戒指。
事務所存放了不少備用刀,一開始刀劍們沒明白這是什麼意思,直到今天主上出門順手抽走了小狐丸身側的本體刀然後留了句「你今天湊合著用備用刀吧,本體我就帶著了」之時,刀劍們才終於反應了過來。
[已經可以使用他們了。]
互相理解了之後,這似乎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但是,說是出門逛街,到底要做什麼才好……
毫無目的的漫步在東京的街道上,整個世界喧鬧又和平。
去書店搜羅沒看過的新書打包寄回事務所,觀賞街頭藝人的表演,去影像店買看上去還不錯的光碟,逛珠寶店給家裡愛美的姑娘和漢子們添首飾……
順理成章的被街頭混混盯上,似乎是翹課的學生黨,一臉兇狠卻稚嫩的不得了。
「我說啊,比起打劫這種犯法的事情,不如我主動請你們玩遊戲吧。」花音指著旁邊的遊戲廳,不是很在意的建議道,「如果你們保證不會亂動手動腳的話。」
「嘿嘿,動手動腳會怎樣啊?」
「雖然是個平胸但卻是是個美女來著……」
「難道是哪裡的優等生嘛?讓我們欺負一下吧?」
花音隨手把幾個男生中最壯實的那個輕描淡寫的給甩到了牆上攤煎餅,然後無所謂的拍了拍手:「好了,陪我玩遊戲吧——還有什麼問題嗎?」
把所有不信邪的男生都攤了一遍兒煎餅,幾個男生終於老老實實的喊著「大姐頭」,跟著原本看起來臉色慘白非常病弱的少女進了嘈雜的遊戲廳。
花音只糾正了一下:「別喊我大姐頭,隨便喊小妞或者美女都行——好好履行你們不良的人設啊。」
不良們:……
現在的大小姐都這麼個性了嗎!
不知為何再去喊對方小妞美女的時候,完全沒有了之前輕佻俯視的感覺,簡直就像是公開嘲諷了!
花音倒不是很介意,只是在想上次去遊戲廳玩是什麼時候。
她和閨蜜們一起來過,也遇到過桃源鄉的白澤,甚至初一時還和灰崎祥吾一起混過幾天。
現在似乎無聊到隨便遇到幾個混混也能這樣打發時間了,社畜一旦沒了海量的工作……還真是空虛到可怕。
把一群無所事事的男子高中生在遊戲上血虐了之後,花音把贏來的遊戲幣都給了他們:「玩膩了。」
「啊對了,這附近有沒有什麼稍微有點意義的打發時間的活動?」
幾個不良面面相覷。
「附近的體育館似乎正在進行籃球冬季杯的預選賽,您要去看看嗎?」
「籃球啊……也不錯。」少女揮了揮手,「多謝啦,拜拜。」
稍微打聽一下就知道,這是東京地區的冬季杯選拔賽。除了種子選手隊伍之外,還需要另外選出兩所代表隊。
目前是在誠凜、泉真館、秀德和霧崎第一高中之間兩兩對戰進行選拔。
除了高中部的全國預選賽,還有初中部的籃球聯賽賽事也在這裡舉行。
花音看了看時間差不多已經中午,很明顯無論是選手還是看客們都要吃午餐暫時休息,乾脆就找了家附近的家庭餐廳。
既然誠凜在,那麼哲也一定也在比賽……
簡訊發了條加油的鼓勵過去,花音決定先享受這家店的鐵板燒。
店裡的人逐漸擁擠了起來。
「呀,美女,店裡的人好多,能拼個桌嗎?」
一個爽朗健氣又有點耳熟的聲音傳來。
灰色的高中生西裝制服,接近一米九的身高,金燦燦的短髮和陽光般耀眼的笑容……
「涼太……?」
「誒?……花音?」
自從離開了帝光之後,關係僅限於一個發垃圾話嘮叨一個偶爾回應接腔的「網友」,此時此刻,突然面基的微妙感在兩人之間瀰漫開來。
「哇,你認識的人嗎,黃瀨?」
「差不多是……」黃瀨涼太撓了撓後腦勺,「嘛,總而言之,可以拼個桌嗎?」
「嗯,沒問題,請坐吧。」
本來就是雙人座,黃瀨涼太坦蕩蕩的一屁股坐下去,跟著一起來的隊友只能一邊抱怨著王牌的狡猾一邊嘆息著去找別的位置擠下。
「真是好久沒見了呢,你最近不是去空座上學了嗎?」
點過餐后,黃瀨涼太迅速擺脫了猝不及防面基的尷尬,愉快的開啟了新話題。
反正他長得帥,見面了也不會丟人~嗯,就是這樣!
「最近身體不太好,在修養,請假了。」少女補充了一下,「家裡人覺得我一直在家也不好,就讓我出門逛逛……聽說這邊有誠凜的籃球賽,下午想去看看。」
提起籃球比賽,黃瀨涼太的話題更多了。
不如說各種抱怨紛至沓來。
關於小黑子的新搭檔火神,關於自己隊伍里的前輩,還有昔日冷淡的隊友們——半真半假,活脫脫的一個帥氣戲精。
花音吃完了午飯,手裡捧著店裡的奶茶,不知不覺就被對面坐著的少年說話的內容給逗樂了。
「呀,你終於笑了。」黃瀨涼太鬆了口氣,笑容更加燦爛,「總覺得你現在看起來情緒很低落,是生病的關係嗎?美麗的女孩子總要多笑笑才可愛嘛,你和你初一的時候氣質變化太大,我剛剛可是嚇了一大跳呢。」
「變化不一定就是壞事,奇迹的世代不也變了很多嗎?」
「你是指小黑子還是……小赤司啊?」
「大概……都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