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終於心滿意足了的少女揮開青年掛在自己肩上的胳膊,任由對方在雙目失焦明顯是氧氣不足的狀態下,失去重心順著貨車車廂滑坐在地上。
花音退後一步,抬手用掌腹攏起流向下巴的唾液,居高臨下的眯著眼睛,一邊享受著青年此時狼狽著喘息卻分外誘人的模樣,一邊將自己唇邊可疑的液體盡數用舌尖收拾了個乾淨。
「多謝招待。」
少女摸了摸嘴巴,似乎是想恢復平時溫潤柔和的笑意,卻因為那獵食者的攻擊性氣息尚未消散,反而更顯出一種特別的意味來。
「啊,這邊也是。」太宰治抬起頭,亦是抬起手來一邊擦拭一邊舔去唇邊的水漬,變得暗沉的鳶色瞳底彷彿捲起了宛若翻湧毒糖般的粘稠漩渦,想要將被他注視著的人的靈魂也吸入那深邃的危險之中,萬劫不復。
他有些眩暈的站起身來,像是回應著少女的挑釁似的,仗著身高優勢,由他來俯視著,舌尖緩緩的舔過指腹上最後的液體,露出了同為某個領域內獵食者的笑容。
「多謝招待~」
陽光掃過公路上的車廂,將身著砂色風衣的黑髮青年和身著森系淑女裙的橘發少女完全籠罩在陰影之中。他們面帶笑容,在俊美的顏值中平添別樣魅力。那鳶色和海藍倒映著彼此,全都染上暗色,空氣中彷彿有看不到的肉食凶獸正在廝殺。
國木田獨步生生的後退了一步,背後滲出了冷汗來。
這是對配偶計劃有58項條件、直白的詮釋著何為憑本事單身的國木田獨步完全無法理解、但是直面此情此景卻望而卻步的可怕的人生領域。
然而,車廂內逐漸開始轉醒的人質、以及被自己拖過來了的全身五花大綁的工裝年輕人和不知為何好像宕機了一樣的工裝中年人都在提醒著國木田:這是在工作中!
對工作和計劃極為認真負責的、為了理想而生的男人絕不會退縮!
要知道,他可是憑本事單身的正經人!
「等……」國木田獨步勇敢的踏出了一步,鎮定的撿起筆記本推了推眼鏡,然後氣沉丹田怒吼著打破了這可疑又讓人汗毛倒豎不知為何甚至有點蛋疼菊緊的詭異場景,「給我等等!太宰!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無論是嫌疑人還是這個看似無害實際上讓人本能害怕敬畏的女孩兒,他的疑問真的是太多了!
空氣中,那無形的壓力,消失了。
「啊,其實我也有很多想問的,不過和小花音重逢真是太讓人高興了。」太宰治懶洋洋的恢復了不著調的樣子。他煩惱的揉了揉自己的後腦勺閉著眼睛似乎思考了一下,而後便一副[無所謂啦]的態度,笑嘻嘻的跳到少女的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將她轉向了自己現在的搭檔,「給你介紹一下,這個就是我給你提到過的國木田。」
「您好。初次見面,我叫齊木花音。」少女雙手覆在小腹前,微微躬身算是打了招呼,「目前是空座町第一高級中學的學生,來九州打算前往熊本縣看望以前的同學,偶然聽到了這兩個壞人打算對自己出手,所以提前進行了防範控制。」
「熊本縣?你是要去看貴志嗎?反正工作也完成了一會兒帶我一起嘛?」青年彎腰湊在少女的耳邊撒嬌似的噘嘴。
看起來完全就是在為曠工找借口!
國木田:……
工作並沒有完成!醒醒!
國木田決定先不理自家不靠譜的搭檔,繼續自己的問話:「剛剛貨車的頭,是你踢飛的嗎,齊木同學?」
「是的,因為聽到了太宰老師的心愿,所以順勢就滿足他了。」
犯人從天而降的那個嗎?國木田回憶了一下剛剛的場景,用眼睛測量了一下目前貨車頭的位置,以及河心與公路之間的距離,不得不對少女的武力值和控制力有了新的認識。
等一下……老師?
「太宰你……」
「什麼嘛,久別重逢居然那麼粗暴的送給人家一個男人!太過分了!」太宰治一隻胳膊環住少女的肩膀,開始扭動自己的屁股表示不滿。
花音一巴掌打開了對方想要探入自己挎包里的另一隻手,面無表情的側首問道:「你想要什麼?」
「你的全部我都想要~」
大概此時處於撩人的興奮狀態,太宰治嘴裡的騷話張口就來。
「真夠貪心。」少女嘆了口氣,出其不意的一個肘擊銜接一個過肩摔,乾脆利索的把太宰治撂倒在地,然後一腳踩上了對方的胸口,動作嫻熟優美,一氣呵成。
而後她保持這個姿勢,望向了一臉懵逼似乎也不知道該問什麼了的國木田:「剛剛已經讓超市的老闆娘去報警了,警察來了之後就麻煩你們武裝偵探社處理了。」
「你為什麼會知道我們……等等,太宰,你剛剛說對她提到過我?!偵探社的信息是不能暴露的啊混蛋!你泄露了多少!」
「放心,只有姓名和異能力,至少在遇到的時候知道是應該幫助或者求助的對象。」花音狠狠踩了一下之後,將腳從太宰治的胸口拔.出.來——不如說是從這個玩上癮了的青年開始順著裙子下面摸進去的手掌中救出來,「再次自我介紹一下,我是東京黃昏事務所、或者稱之為[非人類靈異事務處理科]的人,那是同樣擁有『異能開業許可證』的組織,希望能讓你有一些親切感。」
「那個傳聞,居然是真的嗎……」國木田有些訝異的看著面前的少女,「比武裝偵探社更像是都市傳說一樣的組織,成員由很多都並非人類,而是……」
「是妖怪哦,雖然這位還是人類。」太宰治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終於恢復了還算正經的樣子,不再鬧騰對他格外縱容的女孩兒,「那麼,花音,以你對另一個人的控制,能不能讓他吐露出一些我們需要的情報呢?」
「在這種地方拷問嗎?」
太宰治托著下巴思考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麼好點子:「確實,這種環境太簡陋了!國木田君,麻煩你去超市裡借幾把椅子過來——」
突然就被安排了跑腿任務的國木田:……
「別那麼理所當然的使喚我!」
太宰治面對搭檔的怒火良心一點都不痛,甚至還美滋滋的趾高氣揚極了。
「這可是獲得更多情報的好機會哦?難道你不想高效的完成工作嗎?什麼,一直說著要工作的人最後卻連幫忙借個椅子這點小事都不願意做,你真的是在好好工作嗎?」
被這調侃戲謔的言辭給氣得一佛出竅二佛升天的國木田獨步深吸一口氣,轉身就往超市裡走。
「看,超好用吧?」
身後,太宰治用洋洋得意的口吻誇讚著自己的現任搭檔。
「嗯……超好用呢,無論是工作能力還是緩解壓力……各方面來說。」
少女用羨艷的語氣回答道。
國木田獨步的額角蹦出了兇狠的青筋!
他終於明白了,這個可愛的小淑女其實和太宰治根本就是同一類型的人!
他們的人生充滿了反派BOSS般的惡趣味!
湊在一起可不就是災難了嗎!?
「給我閉嘴!別把別人當物品來評價啊!」
國木田獨步氣沖沖的向身後抱怨了一句,任勞任怨一頭扎進了超市裡,迎面撞上了偷偷在門后看八卦的老闆娘。
兩相對視,表情兇狠的青年和偷看的老闆娘,各自都有點尷尬。
「那個,請問您店裡……能借幾把椅子嗎?」
「喔、喔,好的,請跟我來……」
——
超市裡只有一把大號的藤椅和幾個小塑料凳。
太宰治殷勤的接過藤椅放在車廂這邊的陰影處請花音坐下,然後乖巧的搬著小塑料凳坐在了少女的身邊,暗示的看著自己的搭檔。
然而國木田並沒能接收到對方的暗示,反而被盯得汗毛倒豎:「你幹嘛!」
「一會兒我會讓那個中年人過來,使用一定會讓對方說真話的能力。放心,從剛剛見到太宰老師開始,我們的周圍就張開了隔音的結界,所以完全不用擔心超市的老闆娘會聽到什麼重要的信息。」同為社畜的花音在進入了工作狀態后不再陪著太宰治欺負他可憐的搭檔,她雙膝交疊著斜靠在藤椅上,一隻手臂的手肘撐著藤椅的扶手,以掌腹托臉,另一隻手隨意的搭在自己腿上的挎包上,看起來整個人都懶洋洋的,「想要提問的問題,以及錄音方面就麻煩你了,國木田先生。」
「過來吧,我的傀儡。」
在警方到來接手兩位犯人、幫忙安置迷藥麻醉劑能注射過量而有些神智不清行為遲鈍的受害者們時,國木田已經將得到的錄音信息發回了偵探社。
似乎是在橫濱港口黑手黨的打壓之下斷了財路的異能力者,換了地盤繼續這種營生,而且由於資金缺口龐大,所以這次不僅牽扯到人口販賣,甚至還有器官交易等違法行為。
接下來要追查的地區在秋田縣,在日本的北邊;而他們現在正處在宮崎縣,在日本的南邊……
遠水解不了近渴,爭分奪秒之際,偵探社只能先通知當地警局,然後派人支援。
三人在警局做完了筆錄。
由於這件事有異能力者和陰陽師的參與,警局也只能將這些筆錄作為機密上交高層保管。
「工作……結束了!」太宰治在警局門口伸了個懶腰,「也就是說,接下來我要和漂亮的小姑娘一起去貴志家約會!難得來了九州這麼遠的地方!國木田你就自己一個人回去吧!」
「嗯……辛苦了,國木田先生。」少女抬起手,乖巧的揮了揮,「拜拜。」
「嗯,拜拜。」太宰治學著少女的動作,也特別乖巧的揮揮手。
直到最後還是在被欺負的國木田獨步:……
夠了啊!就算你們做出這麼乖巧的表情動作……我也已經看透了!
惡魔!我已經看到了你們晃動著的惡魔小角和惡魔尾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