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度來到尸魂界一番隊的會客室時,花音已然可以作為死神出現在這裡。
黑色的死霸裝穿起來感覺還不錯,少女也懶得再去操縱靈力去自製新的款型。
除了總隊長山本元柳斎重國,在場的還有一位古典優雅、容貌精緻、膚色蒼白、有著六隻骷髏手臂的女子。
「閣下就是審神者齊木花音吧?」女子掩唇而笑,剎那間波光流轉風情萬種,「妾身為修多羅千手丸,王族特務零番隊成員之一,代號[大織守],此番前來,是請您前往靈王殿做客的。」
想到了某個可能性,花音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微微一抖。
她輕緩的、長長的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怎麼可能啊摔!
自從獲得了斬魄刀成為死神之後愉快的苟了這麼久,還以為不會被這邊找事情……結果最終還是避免不了可能會被抓壯丁的情況嗎!
「我能拒絕嗎?」
修多羅千手丸遺憾的搖搖頭:「抱歉,這是靈王的意思……即使是動粗,妾身也會強行將您帶回靈王宮的。」
敬、敬語!
少女脊背一炸,頓時想要拔刀。
[無論是不是那個可能性,還是去一趟吧,主人。]
學無止境的聲音在內心響起。
[如果那個可能性達成……會對你戰勝那東西有利嗎?]
明明是自己靈魂內的戰鬥,而她卻像是插不上手幫不上忙,只能把一切都交給加州清光和學無止境……對於向來親力親為的少女而言,多少還是有點不勞而獲的不踏實。
雖說她好好的就是對這兩位最大的幫助與提升,但果然還是想做到更多。
[或許吧?總要見過了、確認了之後才知道啊。]
氣氛劍拔弩張的情況下,山本元柳齋正在一旁想著這倆打起來自己該幫誰或者乾脆袖手旁觀,又想到了可能的破壞帶來的財政超支……
然而,卻得到了少女緩和的回答。
「我……考慮一下。」
以她的性格,做出任何重要的決定之前,都要想到可能出現的情況和目前的自己所能做得到的最佳解決應對方案,以免自己措手不及做出無法挽回的糟糕決定。
大概是半盞茶的時間,少女終於點了點頭,起身:「走吧。」
反倒是修多羅千手丸愣了一下,完全沒想到對方這麼乾脆,或者說行動力迅速而高效。
和他們這些因為漫長的時光而變得溫吞的亡靈完全不同。
「那麼,請隨妾身來吧——穿梭在靈王宮和尸魂界之間的特別交通工具只有天柱輦,已經為閣下準備好了。」
——
乘坐著類似於現世的火箭的玩意兒,花音來到了靈王宮。
靈王宮位於尸魂界的天頂之上,大致由街區、表參道、零番離殿和靈王大內里構成。
剛出了天柱輦,花音就被高濃度靈力撲了滿臉——
一般的副隊長級別的死神在剛來到這裡時會被壓得喘不過氣,就算是隊長級別也很可能一時不適應,但是在修多羅千手丸的眼中,身邊的小姑娘就像是終於離開了充滿霧霾的都市來到了上清水秀空氣清新的山林一樣,露出了相當享受的表情,愉快而舒爽。
簡直就是……如魚得水。
「真是個好地方啊。」
雖然建築簡單枯燥,但是靈力濃度簡直和本丸有的一比。
當然,沒有本丸的空氣更乾淨就是了。
「喲,這就是靈王要見的審神者嗎?你有一把很有趣的斬魄刀呢!」
那是一個肩膀上掛著耳機、梳著怪異的爆炸頭的邋遢中年男人。
他戴著一副黃色邊框的眼鏡,在無袖死霸裝外套了件白色的小馬甲,似乎是在此迎接。
看過漫畫的花音幾乎一瞬間就認出了這個湊上來打量自己腰間的斬魄刀的傢伙是誰。
「我是刀神、二枚屋王悅哦!可以創造出每個死神最初的斬魄刀[淺打],是不是很厲害!」
二枚屋王悅的視線從花音的腰間轉向她的雙眼:「這可是一把不得了的斬魄刀啊……你真的能夠駕馭住他嗎?」
[你在對刀的主人說什麼失禮的話呢。]
少女的眼神明顯就是在看智障,卻還是對著比自己活得長、長得老的前輩得體一笑:「或許吧,我會努力的。」
二枚屋王悅:……
「不愧是靈王要見的客人啊。」
遠處又走來了一個人。
那是一個身材高大壯實的光頭男人。他穿著寬袖式羽織大衣,頸部掛著一串深紅色的大型念珠,濃眉大眼,鬍鬚亂糟糟的團在前襟。
「看來你知道我是誰,也知道自己將要面臨什麼事情啊,不屬於任何世界卻又被所有世界所寵愛著的審神者。」
男人在下一瞬間便出現在了花音的面前,微微躬身道:「在下兵主部一兵衛,奉靈王之意,帶閣下前往靈王宮大內里。」
「請吧。」
靈王是什麼呢?
那是尸魂界、虛圈和現世三界的統治者,是世界存在的楔子和基礎。【它】的左手掌管前進,右手掌管靜止,是被尸魂界四十六室重點保護的「象徵」。
但是在已經開始接觸了解世界意識世界之惡能概念、並直接或間接的開始與之打招呼的花音看來,[靈王]其實就是世界意識的一種化身,或者說是某種媒介道具,亦或者是世界意識的一個感官,一張傳達自己意念的嘴巴。
毀掉靈王,世界不應該會崩潰。
但是你突然把某個人的嘴巴給削了……多少還是會有影響的吧?
靈王宮的深處,空曠的大殿內,花音站在被裹在某種類似於水晶物質之內的「靈王」面前,相顧無言。
她不開口,靈王先發了聲。
【你已經知道了吧,這個世界的未來。】
【命運無法更改,但是終焉之戰結束后,這個世界不能沒有靈王。你……】
「我拒絕成為傀儡。」
花音斬釘截鐵的拒絕道:「總還有其他折中的辦法。我是審神者,要前往各種世界消滅溯行軍,凈化世界線——你不能這麼自私,把我困在這裡。」
似乎是被這理直氣壯的理由給駁回到無言以對,那個聲音沉默了很久。
【你知道自己在和誰交談嗎?】
「我知道。」少女坦然而大方的回答道,「但是你要知道,我要面對的和你同等級的世界意識還有很多。雖然客戶就是上帝……可是真正付我工資給我好處的是時之政府。」
【你的力量還不足以違抗我。】
「你想被白蘭前輩玩弄還是想被楠雄前輩揉捏呢,選一個吧——我可不是沒有後台孤軍奮戰的小可憐。」
漫長的沉默與死寂。
本來想要把好用的審神者幼苗坑蒙拐騙來做免費苦工的世界意識頓時想起了被白蘭·傑索肆意欺.凌的過往。
一般來說心裡有點逼數的人類在面對自己這種存在時,多少都會畢恭畢敬心懷敬畏然後迷迷糊糊就被煽動了吧?
這孩子以前那麼可愛,什麼時候變成了心理素質這麼好的大佬了???
世界意識心裡苦,世界意識沒法說。
【那麼,我們來商議一下吧——如果彼此能夠說服對方的話。】
「那就再好不過了。」
趁著你還有張嘴可以吭聲的時候。
——
「靈王」這種東西是誰是什麼都行,只要能承受得住世界意識偶爾的使用就好。
「所以說,原本你是想要侵佔我的身體嗎?」少女掰了掰手指頭,笑容和善,「你想過這樣做的後果嗎?你知道會有多少世界因為你的任性而失去它們的審神者、得不到有效的管理與凈化嗎?」
【喜歡的東西就搶過來,有哪裡不對嗎?】
「沒有,你說的很對,所以你喜歡的[東西]會變得討厭你遠離你也沒關係吧?」
【你為什麼要討厭我?】
「人類總是會有某種主觀的情感,喜歡或者討厭,再怎麼理智也會被某種任性的情緒影響……但我很喜歡這種可以推翻理智和邏輯的難以控制的東西,並且希望這具有一定的挑戰性和趣味性。」
【你現在的情緒可真複雜,興奮卻又低落。】
「所以我們來討論正事兒吧,關於新的[靈王]。」花音像是個金牌推銷員那樣,抽出了自己的斬魄刀,「給你介紹一下我好用的半身,又我的異能力轉化而成的斬魄刀,學無止境。」
恭謙溫雅的白髮帥哥現出身形,微微躬身。
花音用了幾天的時間和世界意識絮叨,中間讓學無止境回去該幹嘛幹嘛去了。
世界意識是不會懂得人類的感情的,但是和自己喜歡的審神者相處起來似乎還不錯。
花音有些慶幸自己提前有了白蘭前輩和楠雄前輩當靠山,不然此時怕是不能如此平常心的和這與規則有關的意識談天說地討價還價。
學無止境想要試著接觸規則,最好能夠從中得到某些可以與花音體內的那東西抗衡的力量;而靈王宮也是一個極好的、可以用來提高清光戰力的地方。
她一定會得到這裡,但是如果要她像是水晶里的那玩意兒一樣被困於此,是絕對不可能的。
膽識、智慧、情商、人脈……
過往所得到的一切,凝鑄成為了現在的她。
而她,終究能……得償所願。
——
人生永遠都是一場未知的冒險。
由斬魄刀來成為下任靈王……這種事情簡直聞所未聞。
為了避免出現任何意外,靈王宮大內里的附近,由零番隊的隊員們特意給花音搭建了所小型的宮殿居住——畢竟她是斬魄刀的主人,最好別離自己的刀太遠。
而在開始之前,花音回了一趟本丸和刀劍們好好的說了這件事,為了讓他們安心,還帶走了平野藤四郎、今劍、笑面青江以及燭台切光忠。
不如說她也不知道要多久,多帶些隨從也挺好。
是的,她已經逐漸能把他們當做侍奉自己的人來對待了。
教養之恩莫敢忘,然而每個存在都有自己本質上的定位,偏離設定太遠,總會不知所措。
擁有了漫長的時間后,終於將自己擺在了與他們同等的位置,進一步認識到了彼此的職責。
引領他們刃鋒所指的方向,愛惜他們,並享受照顧——稍微心安理得一點兒,對雙方都好。
本丸、事務所、個性世界的齊木大宅和屬於她的靈王宮小偏殿之間搭建了刀劍專用的傳送陣,特別添加了齊木楠雄可以通過的許可。
畢竟楠雄哥哥比空助哥哥和中也哥哥要特殊,他做得到靈魂離體,來得了尸魂界。而在她無法行動的時候,當然要由刀劍們來代勞。
學無止境即將掉線,兩邊現世的工作基本上交由葯研藤四郎和宗三左文字負責。無法決定的時候就打電話開視頻會議,反正時之政府的網路信號很神奇,從來不會斷線。
倒是雄英那邊請了假似乎有點耽誤學習……
花音和班主任相澤消太電話聯絡商量了之後,她原本的位置邊上就多了個三腳架,架子上放著宗三左文字送到學校去的平板電腦,在A班所有人欽佩的目光中,開始了網路遠程學習的時期。
「嗚哇……齊木,你這是在哪兒啊!」
蒼白色的牆壁,連個窗戶都沒有。
整個房間里似乎就只有一套桌椅和一個小書架。
而且少女還穿著有點眼熟的黑色的和服,外面披著白色的羽織。
爆豪勝己只是瞅一眼就明白了這是前女友所謂的死神狀態,頓時心頭一抽。
「嘛,一個與世隔絕的地方,暫時脫不開身……因為很無聊,無聊到只能看書打發時間了,所以下課的時候就多給我講講學校里有趣的事情吧?」
最開始的時候,大家還對這種情況相當的好奇,上鳴電氣也會開開心心的給平板充電。
可是,真人在身邊,和隔著網路的窗口看著,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感覺。
雖然不會的題目可以隔著屏幕問,想不明白的問題也可以發郵件尋找回復,視頻的時候說說笑笑她也會發表自己的觀點,甚至在對戰八齊會之後,為了救治歐爾麥特曾經的助手、如今綠谷出久實習所在的事務所所屬的英雄夜眼,花音特意讓刀劍送了符過來,保住了瀕死的夜眼先生一命……
但是,她還是不在這裡啊。
每次見到她的時候,她都坐在那個蒼白色的房間里,不變的容顏與微笑,唯一改變的就是桌面上的物品擺放和書架上的書籍類型,只有在這種時候,才讓人覺得她的時間還是流動的。
雄英高中每天都會布置沉重的文化課家庭作業,每天早晨都會有一個白髮金瞳的青年來送作業本,然後帶走前一天送來的已經批閱了的作業。
「齊木同學,今天還是不來嗎?」
「嗯,她今天還是來不了。」
「我們要舉辦校園文化祭了,昨晚決定了要開一場party,是跳舞與音樂一起的、讓人開心的節目,齊木她真的不能來嗎?」
憋在心底的擔憂與質問終於無法忍耐。
「齊木同學她是不是被囚禁在了哪兒?而我們卻什麼都做不到?!」
鶴丸國永沉默了。
現在的主上是怎樣的呢?
刀劍們隨時都可以去看望她,待在她的身邊,給她帶各種有趣的食物、玩具、書本,而她卻只能留在靈王宮邊的小偏殿里,就像是被鳥籠囚禁的金絲雀,就像是……
他們曾經妄想的「神隱」。
但是,似乎已經沒有刀劍對此有所執念了。
因為……閑下來的主上,每天都會定期檢查他們的功課作業和工作進度!
而且現在的主上和以前的性格似乎變了很多,變得成熟了起來。
就連開玩笑捉弄人,都能讓人感受到那種清爽的豁達。
她現在是真的在享受著自己生活的每一刻。
就連之前的談戀愛與分手,也沒對她造成什麼打擊,反而更快的成長了……所以他們還要擔心什麼呢?
唯一需要擔心的就是自己業務不過關,連去主人的公司里打個零工補貼家用都做不到這件事了啊!
鶴丸國永內心複雜極了。
「她現在挺好的,無論是精神還是身體上,只不過真的是很重要的事情走不開。文化祭這件事,你們可以下課時和她聊聊,如果沒問題的話,我會來替她帶手信回去。」
「齊木她是被鎖在家裡了嗎?」轟焦凍冷不丁的問道,「我們可以去看她嗎?」
「如果是在家裡早就讓你們來啦,小鬼們。」鶴丸揮了揮手,彎眸輕笑,「好了你們快上課了我也該走了……她能交到你們這樣的朋友真是太好了,有空來家裡做客吧,就算她不能親自來招待你們,肯定也會很開心的。」
——
花音翻著兩本日曆。
一本是一月,一本是十月。
一月的那本上面有著歐爾麥特的頭像,十月的那本上面印著明星亂藤四郎的寫真。
她在靈王宮已經呆了四個月了。
這期間她看了很多有趣的書,對於捉弄自家刀劍一事愈發得心應手。
零番隊的隊員們一般不太敢來這裡,因為打也打不過,撩也撩不過,最後只能丟人的跑路。也就修多羅千手丸閑來無事會找花音聊聊女子密話,來翻翻她圖書室里現世的藏書,搜刮點兒刀劍們送來的小零食一起嗑著追電視劇。
花音這般墮落的原因是早在三個月前,學無止境開始接受靈王化的儀式后,沒多久就和自己失去了聯繫。
可以說,現在的她,純粹就是只剩下了靈力可以用。
所幸靈王宮的靈力濃度還算適宜。
失去了學無止境的能力,學習的速度比之以前慢了不少。
倒也不急。
只是沒有參加雄英高中一年級第二學期的期末考試,人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校,隨時處在被開除的邊緣,回頭能不能作為雄英的學生畢業,全看班主任的心情。
她本來就是特招生,學校完全將決定權交給了相澤消太。
不過看起來,目前班主任還沒打算開除她……真是謝天謝地。
所以期末考試剛結束沒多久,大家就收到了齊木親手製作的壽司套盒——
作為回報,他們決定聚在被爐里吃火鍋給她看。
花音:……
#你們變壞了再也不是以前那單純的孩子了!#
#對著被幽禁的死神少女吃火鍋,這是何等的卧槽與喪心病狂!#
大家都在各自的英雄實習中逐漸綻放光彩,花音或多或少遠程也能幫一些忙。
新年的時候也被帶著平板一起去玩——後來他們乾脆就把那塊平板叫做「齊木花音」了。
「我說,我可不是什麼電子機器人啊。」
「這種抱怨的話等你回來再說吧。」
所有人都開始變得成熟起來。
而黃昏事務所所在的現世,剛剛入了十月。
這邊的世界也發生了很多事。
比如尸魂界的四十六室全都被藍染給屠了,比如尸魂界即將和虛圈展開的戰爭。圍繞著男主角黑崎一護所發生著的「故事」,身為同班同學卻沒有親身加入……她一點兒也不惋惜。
畢竟這個故事只要打架就夠了啊,比起上場隨手秒,坐在觀眾席上慢慢看倒也有趣。
不過,一想到連著六個月都沒去空座町第一高級中學報道,花音就隱隱有種對不起鶴丸親手布置的同居小宅的感覺。
但她還是更喜歡自由而奮進、永遠都活力滿滿驚喜不斷的雄英高中一些。
[我說你啊,是不是越來越有幕後BOSS的氣場了?]
偶爾來玩的齊木楠雄吐槽道。
「那你就是幕後BOSS的哥哥了呀。」
少女撲到少年的腿上滾了滾。
齊木楠雄:……
而且這個性格也越來越開放了是怎麼回事兒。
齊木楠雄一邊擼著妹妹的腦袋一邊沉思。
該怎麼說呢,能夠享受到這種久違的福利……
似乎比每天都能吃得到的咖啡果凍更誘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