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本丸,充盈的靈力。
不知道是不是在那所謂「極化的世界」呆的久了,加州清光站在本丸中庭寬敞的空地上,只覺得整個人輕靈通透,靈台清明,耳目一新。
更確切的形容是,脫胎換骨。
「歡迎您回來,主人。」
五年都還是個小蘿莉的花音在回到了這裡的一瞬間便尋回了自己的靈力,外貌也恢復了十五歲的模樣——也就是生死鎖鏈斷裂之後,進入心像世界之前的樣子。
而加州清光卻是與極化之前毫無區別的扮相,看起來像是完全沒有接受過極化試煉似的。
「比起孤兒院,本丸的風景似乎好多了。」花音打量著半跪在自己身前行禮的一坨白色男人,「這就是你化人後的樣子么?站起來讓我看看。」
不待加州清光詢問,花音就指著站好了的某男子道:「這就是我之前和你說的,我的異能力,學無止境。」
再次與花音的靈魂通過契約相連,感知到對方的靈力,加州清光自然也發現了,面前這個由所謂的異能力所化成的人形,就像是從花音身上剝離下來的分.身一樣,散發著和花音相似的靈力與甚至靈魂的味道。
靈魂的味道……?
他剛剛為什麼會有這種判斷?
那是一位穿著與花音相似的白色軍服、披著長長的白色斗篷的男人。
姿容偏冷,卻與清光所見過的最美的男性容顏——三日月宗近的容貌不相上下,甚至更勝一籌。銀白色的長發在陽光下微微泛著寒光,在右肩隨意的梳理出一個鬆散的麻花辮兒垂在胸口,無框估計也無度數的眼鏡架在鼻樑上,眼鏡鏈和掛在斗篷上的飾物一起閃閃發光。
那雙淺藍色的眸子看起來分外的不近人情,卻在對著少女勾起笑容時,如冰山融春水,脈脈含情,偏又帶了點兒在打你壞主意的腹黑危險感,更添惑人之色。
簡而言之……騷到登峰造極,讓人看到的第一眼就想拔刀亮劍,斬於此地,以絕後患。
但是,對方身上屬於花音的味道實在是厚重到無法忽略。拋開外形和氣質上的差別,根本上來看,完全就是雙胞胎甚至同一種存在。
加州清光還沒搞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兒,他的五感都還在新的適應狀態,所以他只是選擇沉默。
「現在還是您的斬魄刀哦。」
學無止境異常溫柔的執起花音的手,彷彿一位身患皮膚饑渴症的衣冠禽獸斯文敗類,那冷美人的殼子在瞬間無縫切換為了痴漢變態,連那笑容都像是已經跨了三壘似的,對著少女親近過度——或者說他與少女本就同源相生,存活在她的體內,氣場接近相融之時,完全就給人一種負距離交融的臉紅心跳既視感,或許還有種自攻自受的奇怪禁忌錯覺……咳。
「因為您與清光完成了極化,在這場死神化的規則中取得了最終的勝利,所以作為獎勵,您的心境世界變為了美麗和平的本丸,我也順利成為了您的斬魄刀,而那東西則落敗,在[遊戲規則]的約束下,化為了虛的狀態。」
「……虛?」花音眉心一跳,順手把湊得過近、和傻fufu的金毛沒啥區別的自家異能力的臉推遠了去,「它在哪兒?」
是的,那靠臉就能擔得起禍國殃民一詞的異能力,在花音眼裡,跟條黏主人的金毛沒啥區別。
哦,這貨是白毛。
還沒有變成自己喜歡的小姐姐。
呵,男人。
「天守閣附近的獨棟小屋裡,便於監視控制的位置。」
面對主人直白的嫌棄,學無止境只當做什麼都不知道,果斷的堅持著自己對性別的選擇權。
「嗯,一會兒帶我去看一下。」花音了解了基本信息後轉身問道,「清光,你適應了嗎?」
「……你發現了?」
「當然,之前你的氣息可是有點兒混亂的。」花音點點頭,「這裡是我的心像世界,靈力回來后,我對這裡有著絕對的掌控權,即使是靈力……或者說是空氣的流動方向,都可以感知控制。」
「是心像世界……也就是說,是在您的……」
「靈魂里。」
加州清光的臉上浮上了一抹紅暈。
明明有著成熟男子的學識與處事方式,但是恍若新生兒般的不適感仍未完全散去。
花音果斷的牽住了清光的手,對於趁機想來牽她另一隻手的學無止境進行了殘酷無情的拒絕:「帶路。」
那個危險的玩意兒變成了虛活在自己的體內,怎麼想都是巨大的隱患。
「放心吧,它現在處於完全被封印的狀態,我會慢慢的將她吸收掉的。」學無止境走在花音的側前方解說道,「清光如今其實已經脫離了時之政府的控制,神格之上的枷鎖也消失了……在將我所了解的瑣碎的知識全都告知之前,先要恭喜你,獲得了自由,加州清光。」
「主人已經將現狀告訴你了。」學無止境的表情嚴峻了起來,「我可以預見你未來的強大,在與我聯手的情況下,足以與那東西抗衡——前提是,你得學會使用並壯大那份力量。」
「停一停。」花音出言打斷,「清光脫離時之政府的控制,系統刀帳怎麼辦?」
「如今的時政系統並非沒有任何漏洞……不過與那東西的力量有關,所以我不能多說。只要不把目前的情況說出去,系統刀帳上我可以作假,加州清光如今保持著未極化的外表,也是作假了之後的必然——畢竟系統刀帳里,他仍舊是未極化的狀態。」學無止境叮囑道,「也就是說,在最終解決掉這玩意兒之前,就算是本丸里的其他刀劍,或者您在現世的親人友人……所有人,您都不要說出半句信息。」
「但是,記憶……」
「因為和那東西的機密性有關,就像是我無法說出那東西的名字一樣,您和加州清光關於這部分的記憶都可以上鎖,就算是齊木楠雄……包括那位審神者齊木楠雄,誰都無法窺得。」
雖說能夠保密是好事,但……
「那還真是可怕啊。」能做到這一步的那東西,根本就是掌控著某種規則的東西吧?
而且,白蘭前輩那種程度已經可以無視某些世界的意識與規則了,更何況處在白蘭前輩之上的楠雄前輩……
那玩意兒的等級還要高嗎?
「應該是剛好克制的緣故。」
學無止境語焉不詳努力泄密。
他們已經走到了小木屋前,學無止境上前拉開了木門。
只有兩塊榻榻米大小的狹窄木屋裡,曾經在閣樓見過的白衣女鬼被層層疊疊的白色鎖鏈束縛於此。她端莊的跪坐在那裡,垂著頭,發尾、衣擺和袖口往外擴散著,和那些鎖鏈糾纏在一起,分不清是她自己幻化出這些鎖鏈來困住自己,亦或者是在用那些地方慢慢的侵蝕著鎖鏈。
「是侵蝕啦,主人您真聰明。」得知花音想法的學無止境誇獎道,「您看她的胸前,是虛洞哦。」
「您成為死神后,能在心像世界成為僅次於您的管理者的,是斬魄刀。」
「而虛,是應該被殺死的東西。」
「這就是目前適應著您作為死神這一存在方式的、對於我們而言的定位。」
似乎已經是簡單直白的說明,花音卻順著這話又往下想了一層:「你們必須要適應我的存在,也就是說,其實你們現在都是屬於我的東西吧?」
「是的,區別只在於,我絕不會背叛,而它想要吞掉您、取而代之而已。」
學無止境抽出自己腰間的佩刀,跪了下去。
「請您使用。」
「在下只是一振文書類屬性的文刀,屬性上來看,本職是信息記錄,並不擅長戰鬥。但是由於您開發出來的戰鬥方式實在是太多,所以請無需懼戰。」
那是一振和這騷包的異能力如出一轍的裝飾的完全不像斬魄刀的斬魄刀。白色的柄和鞘,還好□□的時候是標準的斬魄刀黑白刃,刀柄頂端的刀緣處也有可以魂葬的「印」。
自家異能力居然是個這麼愛打扮的傢伙……雖然外貌確實也是逼格的一種。
花音打量了自己終於到手了的斬魄刀半晌,似乎沒找到不滿的地方,便施施然收下了。
「既然擅長文書,又和我共享了記憶,那麼管理公司的事情……」
「是,在下會完成所有任務,但是那之前,關於神格的事情,我要和清光說一說,所以暫時讓他留在這裡一會兒吧。」學無止境站起身,一把攬過加州清光的肩膀,把仍舊對目前的靈體狀態有點懵但還是努力分析著剛剛花音和她的異能力交談內容的加州清光按在了懷裡,「畢竟,外面的大家已經等了很久了哦,要記得誇獎大家啊,最好辦個宴會什麼的。」
學無止境比加州清光要高上不少。
猝不及防落入一個散發著花音味道的懷抱里,加州清光頓時傻在了原地。
然後一個激靈徹底清醒,猛地推開了學無止境,轉身。
既然已經解開了時之政府套上的枷鎖,決定了作為人類陪在花音身邊,無論是哥哥還是守護者的角色,他都必須讓自己擔得起「引導者」的角色。
那也就意味著,無論是實力還是心性……實力上不知道能達到多高,但是心性方面,他一定得比花音更為成熟,才能成為合格的引導者,不是嗎?
「請放心,我隨後就到。」
花音點點頭。
「我明白了。」
「所以……」
「你為什麼臉紅了,清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