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
學無止境自然是不願同意的。
風險……太大了!
只能進不能出。
唯一的生機只能賭在清光對花音的感情上。
然而,感情是最不能勉強的。
這種事情,就算去強行暗示催眠,最重要的人到底是誰,內心亦自有定論。
靈魂是無法撒謊的。
所以,即便是最相愛的戀人,也會患得患失。
哪怕是最重要的家人,也不敢斷言。
【自己是最重要的人嗎?】
「在你阻止我之前,我問你——」花音微微蹙眉,「你告知清光出來的方法了嗎?」
「答案不是理所當然的嗎?為什麼要特別告知一聲?」學無止境不解的反問。
「您也覺得這個世界上笨蛋太多了吧?」學無止境拉住花音的小手,嘟了嘟嘴——用這張嫩臉嘟嘴的感覺真是一言難盡,「作為將要永遠陪伴在您身邊的最特別的刀劍付喪神,加州清光難道不是應該自己去發現這一點兒嗎?除了實力也讓自己的腦袋更聰明一點兒才行。」
花音:……
「你現在簡直就像是個無理取鬧的女朋友,理所當然的認為自家男友應該像是蛔蟲……不,腦神經的一部分一樣,必須得能完全猜得出自己的想法。」花音抽出自己的手無奈的揉了揉額角,「只有不斷的交流加深了解,這種默契才可能存在啊。」
「可是我就完全知道您在想什麼!」學無止境挺起胸膛驕傲極了。
「……因為你是我的一部分好嗎!」
小蘿莉伸出手用力的按在對方的腦袋上隔著帽子狠狠揉搓自家異能力,無法忍耐的吐槽道。
「感情是要不斷的付出來維繫的,不需要去想最終是否會失敗,也不該計較得失回報。」
「清光是我的刀,是我的兄長——他在迷途之中,並不知道尋找我才是唯一的出口。」
花音知道學無止境能夠得知自己的想法,卻還是認真的像是在教育著對方一樣,認真的解說著這些。
「無論那個正確答案是不是我,得知家人遇到了災厄就應該去幫忙,僅此而已。」
學無止境蹭了蹭花音的手掌:「您應該還記得在外面等待著的其他刀劍付喪神們吧?」
「你是想說我比清光更重要嗎?」
「您的安危是最重要的,所有刀劍,以及我,都是這樣認為的。」
「但是,作為家人,清光同樣重要;作為審神者,身為能夠戰鬥的大將,怎麼可能只坐鎮後方呢?」
「可是……」
「如果你一定要個理由,那就是我相信著外面的哥哥們會等我,同時也相信著清光作為家人的覺悟——他需要的只是認清自己的內心,而不是在那裡毫無意義的磋磨自己的感情與精力,追逐著幻影讓自己愈發疲憊,讓執念愈髮根深蒂固最終無可挽回。」
更多的話已經不需要說了。
因為作為半身的學無止境,已經完全的了解了主人的內心。
他別過臉去,仍舊不是很情願,語氣卻軟了些許:「我知道了……我也相信主人您一定能做到引導加州清光最終順利完成特殊極化。」
「那麼現在……」
「現在不行。」學無止境立即拒絕了花音想要前往那個地方的要求,「按照這個世界的邏輯,您的故事至少要持續到……熬過今晚的轉折點。」
「另外還有一點就是,我需要知道您和[女鬼]交談了什麼。」
「……你不是完全可以了解我的想法嗎?」
「被屏蔽了。」學無止境坦蕩蕩的說著,鼓起了腮幫子,「它也活在您的體內,多少也有一些影響到您的方法。」
花音拿出了那把摺疊刀:「她給了我這個。」
學無止境伸出手指,卻沒有觸碰到那把刀子,只是砸了一下嘴,看起來很嫌惡的樣子。
「這是類似於USB介面的東西,或者說信息輸入……也就是說,通過殺死某些人,可以吸收對方的力量與知識。而這個世界的所有人其實都是您記憶的重現,說白了就是您的一部分。」
「也就是說,如果我因為憎恨院長他們、或者單純的認為這是我的心像世界而隨意殺死那些人,女鬼就會通過這把刀吸收我的[信息]來填充自己的力量與智商情商,然後自行掙脫……說是把清光帶出來,其實是為了把他從那個世界里趕出來吧。」花音深吸一口氣,「也就是說,一旦清光哥哥完成特殊的極化,確實會對她的存在造成威脅。」
「這也意味著,能對被同化后失去控制的你造成傷害。」
想通了前因後果的花音有種腦子抽疼的感覺。
明明就是自己的心像世界,卻被那麼個外來的不知名物弄成了步步驚心一個不慎就要BadEnd的危險之地。
該說不愧是自己的世界嗎?解決問題不僅要靠武力更得靠腦子。
而且,還要考驗自己的心性。
如果是以前的自己,沒有被學無止境帶著,安安靜靜的回顧往昔的時光找回那黑暗記憶背後的些許值得珍惜的片段;更早的,如果沒有經歷過很多事情然後學會了理解交流……
那麼,殺死作為幼時陰影的院長、凌虐自己的同齡人、遷怒沒有伸出援手中島敦、甚至是那些習慣了冷漠的其他孩子……
把所有人都殺死,也並非絕無可能的事情。
畢竟傷害是存在著的,人類的劣根性她也有,如果出現某個讓理智崩毀的場景,前提還有清光哥哥不斷讀檔重來的痛苦經歷……
仗著這裡是「自己的心像世界」而大意,是有可能的。
但是……
「不愧是我的半身,你做的很好。」花音收起那把摺疊刀,誇獎著捏了捏學無止境的臉,「不過,你以後難道一直要以這個模樣出現嗎?」
「情景需要,這個身份在理論上是可以切入的,而且從各方面都可以發揮出最大的作用。」
比如用外貌讓花音放下一些戒心,能夠更自然的彌補曾經缺失的、它作為異能力卻無法以實體的方式來給予的關懷。
還有就是如今作為貴客,能在這個單獨的房間里與主人好好交流信息。
「因為我是主人您的異能力,所以人形的模樣應該是您最喜歡的類型……雖然您不是什麼狂熱的顏控,但是對於臉型的熱愛,我想我是不會搞錯的!」
學無止境信心滿滿的握起了拳頭。
「臉型……男人嗎?」小蘿莉明顯有點兒失望的聲音澆滅了學無止境的信心,「為什麼不能是可愛的小姐姐呢,有著柔軟的胸部的溫柔的大姐姐多棒啊。」
反正對方是自己的半身,也沒什麼不能說的。
「……可是男孩子看起來更有安全感吧!」
「你身為我的異能力居然敢重男輕女?」
「不,只是……」學無止境微微紅了臉,「想要像騎士保護公主殿下一樣保護主人,不是很浪漫嗎?」
花音:……哈?
「而且,以後有我這麼優秀的男人在身邊,那些平庸愚蠢的雄性動物就會自慚形穢知難而退了!」學無止境激動的握住花音的雙手,「這個世界上只有我會生死不離的陪伴您,絕對效忠的愛著您,理解您需要的一切,能力也能與您相配……請您一定要好好考慮!」
面對這求婚般的奇妙對話,花音頓時面無表情差點兒一口氣沒上來。
「別用中也哥哥的臉……發表這麼骨科的變態宣言!」
被對方再次很有先見之明的緊握住雙手,花音想要狠狠給對方一巴掌清醒清醒的動作被扼死在萌芽之中。
「用我自己的臉就可以了嗎,主人!」
學無止境雙眼一亮,身後彷彿有狗尾巴在歡快的搖晃。
「……根本不是那個問題吧?!」
「您是指現在有正在交往的男友所以不能劈腿的這件事嗎?沒關係的,無論您交多少個男朋友甚至女朋友,我都一定會留在您的身邊接受這一切,包括您對別的男人產生的惡趣味幻想和捉弄對方時的快感也會一併……」
「給我閉嘴。」小蘿莉花音發出了一次警告。
「而且,變成斬魄刀可以實體化之後的我無論何時都能滿足您的需求——」
保持著雙手被困的姿勢,曾被浦原喜助這個蛆蟲之巢的看守頭子教授過實技體術的花音以六歲小蘿莉的身形,極富技巧性的將自家坦率到失控的異能力狠狠地掄了出去,然後一腳踩在了對方的胸口。
「我決定了,實體化后你給我變成女人!」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就算是女性之間也可以用手指和……」
「去死吧,變態!!!」
花音痛心疾首的一腳踩在了對方的臉上。一邊心疼自家中也哥哥的皮子下居然是這麼個玩意兒,一邊心疼自己的異能力居然是這麼個玩意兒。
這像話嗎!
她現在的模樣只是個六歲的小蘿莉啊!
「您的心靈已經是高中生了,主人……」學無止境絲毫不打算停下他那張嘴,畢竟十幾年來只是單方面的注視著花音的他在了解了寂寞為何物之後,第一次能夠與主人如此直白的交談,甚至還獲得了信任,確實有點控制不住自己的渴慕與黏人,「而且,現在的模樣,更像是有著奇怪嗜好的小蘿莉正在對自己的哥哥這樣那樣……」
花音看著自家異能力一臉正直的帶著迷之紅暈一本正經的吐槽,剎那間心緒複雜百味交集。
如果不是場景不對……
好像確實挺有趣的……
不不不齊木花音你要控制住你自己!
就算異能力是這麼個爛性格……也絕不代表你真實的內心就是這麼污糟糟的!她才不是什麼糟糕的大人!也沒有什麼惡趣味!
不、不能放棄自己最後單純的美好!
「可是主……」
「要麼閉嘴要麼我現在就去宰了院長!」
「……喔qw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