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音想要問清楚清光的事情,然而,孤兒院里的工作人員已經找了過來。
「中原小少爺,您的卧室已經準備好了。外面很冷,不如去喝杯熱牛奶吧?」工作人員臉色很難看的盯著花音身上的毛領大衣,似乎忍住了說教。
「多謝。花音,你跟我一起來暖和一會兒吧,我給你說說新家的事情。」
學無止境才不會留自己的主人在這裡被這記憶中的人形給批評甚至虐打呢。
提到新家一詞,工作人員也立即意識到128號即將被帶走的事實,那句「沒眼色的東西居然穿著客人的外套」自然也沒機會罵出口。
「這裡確實是您的記憶構成的心像世界,但是一切的發展都必須按照合理的邏輯——因為您是一個邏輯感很強的理智的人,所以這裡的規則也基本不會出現意外。」
將工作人員請出去后,暖烘烘的簡陋卧房裡只剩下了小中也模樣的學無止境和小蘿莉花音兩人。
學無止境將熱牛奶塞在花音手裡,讓她在柔軟的床邊坐下。
而他則搬了把木椅放在花音側前方坐上去。
「您之前說見到了那個東西……它有說什麼或者對您做什麼嗎?」
花音像是在回憶,實際上是在思考對方這一行為可能代表的含義。
如果他是真的異能力,目前看來同一陣營的情況下,這句問話只是普通的分享敵情共同分析對策;如果這個才是冒牌貨,那麼這就是試探,之後甚至可能誤導自己做出BadEnd的選擇。
學無止境嘆了口氣。
「取得主人的信任可真困難呢,那麼請容我先為您解釋加州清光的事情吧。」
花音愣了一下:「你知道我在想什麼?」
「我們是一體的,從您生活在這個世界上以來,我就是您的一部分。」學無止境摘下手套,捂住了花音捧著杯子的雙手,「您學過的東西我都會,您所見所聞所有的記憶我都知曉,當然包括您的想法。」
「而且,因為齊木楠雄的存在,在我面前毫無隱私的您,是不會覺得難以接受的,不是嗎?」
花音:……
從小到大都在楠雄哥哥面前毫無隱私的生活著,如今乍然得知又有另一個如此「了解」自己的存在,花音真想把牛奶潑到對方臉上去——哪怕這人頂著中也哥哥可愛的小臉。
所以很有先見之明的摁住了自己的雙手啊。
花音低頭看著自己被牢牢握住的手,又看了看面帶微笑的異能力,對於對方「被同化」后變成敵人的麻煩程度有了新的認知。
「我會努力的消化控制那些東西,就算被同化后也保持自己的思想和理智——這是我將做的事情。但是連我也不知道那玩意兒能不能被控制,一旦失控,為了您能繼續作為[自己]而活著,您就需要另一振刀。」
「他必須足夠強大,強大到突破時之政府的桎梏,同時,能夠生活在您的心像世界,絕對的忠誠。」
學無止境確定不會被潑一臉熱牛奶之後鬆開了花音的手,繼續說道。
「而這個時候,加州清光出現了。」
「他願意為了您而化刃,渴望著被持有,同時也深愛著您——作為兄長,作為利刃。」
「那簡直就是最合適的人選。」
「但是,您也知道吧?所有被時之政府收錄的刀劍,在擁有了付喪神的神性與人類肉身之後,實力也會受到所謂的等級限制。」
「滿級99之後,又有『極化』來進一步打開限制——但那還是一種束縛。」
「要知道,他們是擁有[神格]的。」
「貨真價實的神格,在他們身上,就像是一粒不允許被發芽的種子,但那也是一枚種子,只要解開束縛,就能成長。」
「所以,在吞掉那東西的力量后,我把加州清光丟去了極化的世界。」
一直認真的聽著學無止境解說的花音頓時發現了知識盲區:「極化的世界?」
「對,極化對於每一振刀而言,都是再次認識自我、通過解開內心的遺憾、認清自己現今的主人是審神者的過程。最終結果是,他們會更加的效忠[審神者]。」
學無止境重重的咬著「審神者」三字。
「審神者,仍舊是屬於時之政府的。也就是說,這些刀劍男士們走著一樣的流程,做著批量生產一樣的事情,自以為解開了心結,然後一副[審神者才是真正的主人]的模樣回到本丸——實際上,那更像是因為無法再回到舊主身邊而對被新主人持有、一同生活在本丸里的現狀的妥協。」
「您可以想想,所有的刀劍男士中,真的有誰不念著舊主,徹徹底底的奉您為尊嗎?沒有的。」學無止境聲音冷冽了下來,「無論是念叨著織田信長的宗三左文字還是抱怨著名字的壓切長谷部,亦或者……您已經見到了吧?不斷的在輪迴存檔中瘋狂的執著於救回沖田總司的加州清光。」
「有些刀劍曾經不止一位主人,但他們永遠都在思念著自己最強的那位主人——捫心自問,花音,您比那些人都要厲害,但是,在他們的心底,您仍舊只是[審神者],是[如今的持刀人],卻不是足以覆蓋掉他們記憶中的主人的最強大的存在。」
[中原中也]的模樣扭曲了一瞬。
花音隱隱約約看到了一個白色的成年男人的身形。
「該死的,不能繼續說了嗎……」學無止境穩定了[中原中也]的外形后,咬了咬牙,堅持說出了最後一句總結,「您應該已經明白了,那是因為……」
「不止是實力,連心境,也在被時之政府所掌控著,對嗎。」花音單手握著牛奶杯,另一隻手掐起了異能力的下巴,目光銳利的打量著對方,「而你,也不能說……」
「你之前說自己因為吞食了那個女鬼的一部分力量而不能說出自己的名字,如今又受到某種限制……還真是簡單粗暴又告知了我不少信息的暗示呢,學無止境。」
——顯而易見,那個女鬼……和時之政府有關。
而異能力之前說,那是「從大局來看非常重要的存在」。
與時之政府有關,較大範圍內非常重要,重要到對自己看起來異常忠誠的異能力在最初對方尚未「進化」的時候都沒有出手剿滅……
難道又是世界意識世界規則之類的麻煩東西?
能夠窺知主人想法的異能力只是保持著被掐下巴的姿勢,搖了搖頭。
更多的,關於那東西的身份,他一點兒都不能透露。
「換個話題,我們繼續說清光的事情。」
花音鬆開了學無止境,畢竟掐著自家親哥的臉,感覺怪怪的。
而且對方還是十一歲左右的超級可愛的小男孩兒模樣……咳咳。
「你之前鋪墊了那麼多,其實只是想說……你把清光送去了極化,而且這種極化和時之政府的官方極化方式不同,是更為徹底的打破桎梏、讓他能在未來獲得在你面前保護我的實力,對嗎?」
學無止境點了點頭。
「我之前吞掉了那東西不少的力量,如果以資料庫來表示,對方目前處於資料缺失的狀態,很多能力都無法使用,外在人格表現也應該出了問題。」
花音這下總算明白了女鬼瘋瘋癲癲宛若精神分裂的原因。
資料缺失……也就是說,性格、力量等等各種方面都被吞掉了?
「我把它暫時封印了,至少,不能讓她把加州清光放出來……這個機會,只有一次。一旦失敗,加州清光以後的極化就只能是官方制式的不徹底進化。」
「我原本以為,陪伴您最久的、有那個覺悟為您而化刃的加州清光一定能順利的完成這個試煉,但是看起來……」學無止境嘆了一口氣,「他已經快要因為一次次的讀檔重來而迷失自我忘記您的存在了,對不起。」
「我吞食的力量並不完全,只能把刃送進去,卻沒辦法接出來……抱歉。」
花音深吸了一口氣,心緒繁亂。
「能夠直接帶回清光哥哥的,只有那個女鬼了是嗎?」
「或者加州清光本身能夠打破記憶的桎梏,確認自己是屬於您的刀刃,真真正正的,成為屬於您的刀,不再將沖田總司放在首位。」
「您也沒法否認吧?他還記得現在的主人是您,卻一次次的為了沖田總司的幻影而消磨自身的精力與記憶。」
任何感情,越是在意越是重要,越是放在一邊兒,越會淡忘。
如果加州清光習慣了心懷愧疚讓審神者再等等自己、他則一次又一次不死心的沉湎於無法挽回的遺憾……
那會成為加州清光的心魔,也會不斷的撕裂他和花音之間的羈絆。
因為愧疚並不是愛。
「我知道加州清光對您很重要,但我不建議您把那東西……您所說的[女鬼]給放出來。」
那麼,清光哥哥要怎麼辦呢?
花音看著明顯像個好心卻闖了禍的小孩子一樣的異能力,嘆了口氣。
如果清光哥哥沒有成功,而學無止境最終也被同化,等待花音的,只有腹背受敵。
她還想長長久久的活下去呢。
陪著大家一起。
她把手按在了學無止境頭頂的帽子上。
「我知道了,你把我也送進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