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得齊木你是期中考試的第一名吧……課本你都背下來了嗎!」
「稍微翻一遍就全都記下來了。」
「過目不忘嗎!該死,這才是真正的天才的光芒嗎……好耀眼!」
「就算如此,小花音的課堂筆記做的也很工整呢……」
「這算什麼?比你優秀的人比你更努力的絕望嗎!」
「齊木同學,不會的習題能夠問你嗎!」
「你到底是怎樣長大的啊這種才能也太可怕了吧!」
被同學們團團圍住的少女眨巴眨巴眼,露出了不知道該先回答誰的無辜表情。
人群之外驟然傳來一聲轟然爆破的聲響。
「真是夠了啊混蛋!你們這群傢伙打算圍著別人的女朋友問多久啊!」
然而,除了綠谷出久因為常年被恐嚇而驚慌,A班其他人才不買爆豪的賬呢。
「真是的,這就是所謂天才的缺點嗎……」
「選男朋友的眼光完全不行呢,齊木同學。」
「是啊,爆豪這種爛性格,完全配不上齊木女神呢!」
「喂,女神是咱們私下裡的說法啊,別直接說出來!」
「……」
爆豪勝己聽到了自己腦海中名為理智的那根弦徹底斷線的脆響。
[配不上]
越是了解到少女耀眼的一面,越能感受到兩人之間的差距。
初嘗戀情之中名為佔有慾的滋味,以及再怎麼理智也會出現的患得患失,本就不是什麼好脾氣的少年在潮爆牛王那裡受夠了憋屈,終於在壓力積攢到頂端的此刻,砰然炸裂!
備受全校矚目的一年級英雄科A班,在這全國數一數二的高等學府里,在他們削尖了腦袋進入這未來頂級英雄的修鍊場后,萬萬沒想到,他們居然還能遭遇「男友為了女友爭風吃醋打群架」這種看起來非常low的青春戀愛刺激事件!
辦公室里,相澤消太看著原本是因為這個原因而動手、最後全班熱血上頭演變為「看看誰職場體驗進步最大」的戰鬥力攀比事件、名副其實的掀翻了整個A班教室的……男生們。
「我要開除你們所有人。」
相澤消太散發出極為恐怖的黑暗氣場——黑色的肆意生長的長發隨風飄舞,那雙遍布血絲的眼睛閃著地獄魔鬼般的紅光。
「你們還記得自己來雄英英雄科是為了做什麼嗎?!」
不過,所幸所有人心裡都還有點兒逼數,雖然掀翻了桌椅,卻沒有真的做出什麼傷害同學的事情來。認真歸咎起來,只不過是平日里的打鬧升了級。
然後被狠——狠的批評了一頓。
男生們回班的路上互相交流著小眼神。
在相澤進班制止事態的前一瞬間,是齊木花音卡著時間點給他們所有人都治好了傷。
像是有了共同的小秘密。
打了一場之後也順心了不少的爆豪勝己也沒那麼怒氣上頭——自從上了高中,他已經很少有這種被輕易點燃怒火然後動手的行為了。
然而,相澤消太的教育,並沒有停止。
第二天,齊木花音沒來上學。
作為幫忙隱藏罪證的罪魁禍首,她回家反省了。
「在不知道的時候,你們所製造的麻煩,總會有人替你們承擔。規章制度就是規章制度,身為未來的英雄,你們總要學會從自身做起,自律,自省,做事之前好好想清楚後果。」相澤消太輕描淡寫的在衝動熱血過頭的熊孩子們心中紮下一根刺,「齊木在家反省的這三天,你們誰都不許聯繫她。」
「否則,懲罰加倍。」
——
齊木花音的事情,相澤消太怎麼可能不知道呢?
雖說綠谷他們道了歉也道了謝,但是在他們這些少年人眼中,這個社會的規矩、學校的規矩……對他們的約束力其實沒那麼強。
要讓他們知道,自己還需要更成熟的考慮某些事情會帶來的深遠影響。
然而,在英雄的小幼苗們思索著規則的必要性時,應該接受「回家反省」處分的當事人……並不在新建成沒多久的豪華和風別墅宅邸里。
她回了原本的世界。
兩個世界的時差大概是四個月。
雄英那邊已經是六月,而這邊是二月份……
也是空座町第一高級中學入學測試的時間。
她在冰帝的日常成績和三年的學習績點毫無問題,加上榊教練欠了人情從中周旋的結果,只要最終測試拿到第一,那麼她就是當之無愧的入學第一名。
當然,這對於花音來說,是最為擅長的簡單事情了。
踏足在出了名的重靈地空座町,花音的內心不可避免的產生了一絲沉重。
從考試地點前往浦原商店的路上,她沒用瞬間移動,而是慢慢的用腳步丈量著這座城鎮。
天橋下的小混混們在打架,不遠處的空曠河堤上,戴著白質骨面的巨大怪物正在追逐戲耍著弱小的靈魂。
「你看得到。」
一直跟著花音走在同一條路上的沉靜冷漠身材高挑纖瘦的少年突然推了推眼鏡,開口道。
他正是花音沒有立即出手的原因……之一。
也是剛剛處在同一個考場的考生。
本來兩人都在安安靜靜的走著路,就像是絕對不會相交的兩條生命線。
如今,男生明顯在對她說的話,讓她出於禮貌與正常人應有的反應,也不得不轉過頭去打量他——
黑色的中分發配上那副眼鏡,這個人挺直的脊背與修長的雙腿全被包裹在整整齊齊一絲不苟的某初中校服內。說話時略有冷傲,卻散發著優等生的書卷之氣。
「接下來的事情,我希望你能保持安靜……保密。」
他抬起手,手腕上的十字架吊墜在他手中拉長,變成了弓的形狀,直指遠處的怪物。
在那怪物玩夠了正打算吃掉遊魂之時,那靈力的箭矢勢如破竹,精準狠辣的從其後腦勺貫穿面具中心——
被傷到了面具,低等級的虛就這樣輕鬆的化為了靈力的灰燼,無影無蹤。
年齡應該和她一樣大的少年手中的弓再次變回了吊墜,在他放下胳膊時隱沒在衣袖中。他再次推了推眼鏡,像是什麼都不曾發生過似的,毫不引人注目的幹掉了本應由負責空座町的死神處理的虛。
「你看起來很鎮定,你知道那是什麼嗎?」
少年壓低了聲音,那雙深藍灰色的眸子犀利的注視著這位和自己同考場卻沒穿任何學校制服的女生。
「啊,大概。」花音不太想和可能成為校友的滅卻師結下緣分。
是的,那種戰鬥方式,又是在空座町這個以死神-虛為主要異常對象的重靈地里,只可能是傳說中的滅卻師了。
「也對,雖然很弱,但你的身上確實有靈力的存在,應該也吸引過這種怪物吧?你是怎麼解決它們的?」
「抱歉,我原本在東京上學……請問你是誰?」
花音當然不會對一個陌生人坦白的回答「當然是隨手一刀切」、「我來空座找過浦原老師很多次了怎麼可能不知道虛的存在」、「我甚至去過尸魂界至今還有一群尸魂界的傢伙在我家事務所頂層六樓辦公」、「我給你講個笑話[審神者齊木花音靈力很弱]」……諸如此類的答案,語言的技巧讓她選擇了模稜兩可的答覆。
似乎有奇怪的想法混了進去,不過人總是會對擺在自己面前的答案進行合理的腦補。
「啊,失禮了。」少年頓時意識到自己不斷的像是拷問似的追問很不禮貌,他遮掩似的手掌虛握在嘴邊,輕咳兩聲,「我的名字是石田雨龍,是一位……滅卻師。」
不想扯上關係果然是不可能的……少女頗有些認命似的無奈。
「我之前就讀東京的冰帝學園。」
「什麼,那不是超級貴族的學校嗎!」看起來非常高冷的少年似乎有著讓人意外的一面,「為什麼要轉來空座町呢……?」
「我之前在學校網球部擔任助理,但是球隊發揮不佳……為了激勵他們更上一層樓,教練把我捨棄掉了。」
雖然少女看起來省略了很多過程,但這不妨礙石田雨龍從這寥寥數語中腦補到種種不公平的、甚至稱得上是校園欺凌的惡劣事件!
天之驕女被迫轉學來這種小地方什麼的!
#重靈地:你說誰是小地方?#
「太過分了!對不起,提到了你的傷心過往……」
「啊,沒什麼……」
因為氣氛突然變得沉重,石田雨龍也不好意思再問一個明顯有著心理創傷的柔弱女孩子太多問題。
到底是青澀的少年。在發現女孩子文靜可愛又漂亮之後,多少都有些難以開口——隨便去問些什麼?那看起來不就像是搭訕一樣了嗎!
反正……反正以後有緣也會在學校里再見到的!
花音完全不明白身後跟著的高個子的男生在糾結些什麼。要知道,對於某些看似成熟實際上很不擅長和異性聊天的乖巧青少年而言,能夠和漂亮的女孩子說上話,就已經是興奮到難以言喻的、足以刻進記憶深處的美好回憶了!
實例如……和麗日御茶子打個電話都能激動半天的綠谷出久小天使。
「那個,你這是要回東京嗎?」眼看著在岔路的去向不同,石田雨龍叫住了少女,「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嗎?」
花音對於名為石田雨龍的滅卻師很知進退而不是問個沒完沒了的舉動還算有好感。
「教我防身術的老師就住在附近,在離開之前要去拜訪一下。」少女在燦爛的夕陽下撩起被風吹亂的鬢髮,微微側首輕笑著,「我的名字是齊木花音,有緣再見吧,石田同學。」
河堤的草葉被風吹得沙沙作響。
穿著長裙的美麗少女回眸一笑——
還有什麼比這意外的邂逅與分別時的美景更動人心弦的嗎?
石田雨龍目送著少女倩麗窈窕的背影逐漸消失在自己的視野里。
還沒有問出對方是不是看到過虛,以及解決的方法……
不過,那樣可愛的女孩子居然會防身術嗎?
唔,可愛的……
許是二月份的夕陽太溫暖,也可能是天邊的晚霞太明艷。
少年的臉上逐漸浮現出了滾燙的紅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