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柄木吊……!」
「別亂動哦?我可不能保證會不會把你的肩胛骨整個扯下來,亦或者把鎖骨下方心臟上方的那些主動脈碰斷哦?」
不需要什麼威壓,少女輕飄飄的一句話,就讓魚死網破無視自己被踩著的危機也要暴起救人的黑霧整個凝固在原處了。
就連死柄木吊下意識抬手想要使用個性攻擊身後之人的行為也戛然而止,甚至連呼吸都輕的像是要停下了一樣。
「原來你叫做死柄木吊啊,BOSS君。」少女湊近了對方的耳畔,輕笑,聲音也有點抖,像是在慶幸對方還活著一樣,反而更讓人害怕,「真是lucky呢,內臟和血管全都規規矩矩的在體內排布著,沒有出現任何意外,現在才能好端端的站在這裡活蹦亂跳,而不是像旁邊的腦無一樣血管炸裂碎了一地呀。」
「如果死掉的話,無論怎樣的目標都無法實現了吧,死柄木君,嗯?」
沉默。
死一樣的沉寂。
遠處,隱隱有雷聲轟鳴。
「……哈?」良久,藍灰發色的青年才發出了一道哭泣似的氣音。他本來就是個任性熊孩子的脾性,此時因為疼痛和恐懼,眼角隱隱溢出了淚水,「啊……到底誰才是反派BOSS啊?看走眼了……你根本不是公主殿下,你才是惡龍……不,惡魔!」
「不行了……好痛啊嗚……你不要手抖!你以後是要成為英雄的吧?你也不想殺人的吧?!」
死柄木吊顫抖的聲音沙啞極了,聽起來真是相當的弱小無助又惹人憐愛。
「說我手抖是你的錯覺吧,你才是,要好好站穩啊,反派BOSS君。」少女的手緊緊的握著刀柄,認清現狀后無視了天邊的警告,轉向從肉塊血泊湯中艱難爬起來的、一臉陰鬱低氣壓、彷彿剛和鬼燈吵過架從三途川游回現世一樣的……氣場可怖宛若厲鬼附體般的班主任相澤消太先生,用一種特別可愛有點討好的少女賣萌的語氣問道,「相澤老師,怎麼辦?」
她還無辜的眨了眨眼。
——現在這情況真的很複雜。
花音本以為這只是個主角升級路上的炮灰小BOSS,沒想到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的那一瞬間,頓時明白了這反派沒那麼簡單。
——[他還不能死。]
——[放他走。]
要知道,花音在捅刀子之前是用了【透視】這一超能力、專門避開並筆直的穿過左鎖骨下動脈、左頭臂靜脈、胸廓內靜脈之間,那之前刀刃刺穿了對方的肩胛骨,最終卡在了后側鎖骨與肩胛骨之間的夾縫中……距離心臟也就一寸那麼遠。
以時之政府出品的刀劍的鋒銳度來看,只要稍微擦過那些血管,等待死柄木的基本就是內部爆漿的下場。
所以死柄木吊不敢動,黑霧不敢動,花音……也不敢動。
更別提檢非違使這種只會用暴力執行公務的世界意識的代行者。天雷劈過氣勢洶洶而來,萬一嚇到了花音導致她手一抖,以少女危機時的戰鬥力而言,直接把死柄木這位重要BOSS的肩胛骨給扯出來……
也不是沒有可能。
這就導致了一個很尷尬的局面。
雖然對於花音來說,意識到檢非違使居然不敢來找茬這件事後,當年因為艾琳娜一事兒抑鬱多年的內心……
居然有點爽。
這種情況下放走死柄木吊是不可能的,畢竟那麼多人看著,而手中的就算是把備用的加州清光,她也不可能鬆手送給敵人,等死柄木和黑霧回家后慢慢的把刀拔.出.來。
在檢非違使憋憋屈屈的邊緣試探——
比起縱觀全局最後秒殺腦無的爽快漂亮一招切,此時陰差陽錯達成的各方都不敢亂動、反派BOSS的小命完全掌控在她手裡的現狀,反而更讓審神者花音有種揚眉吐氣抬頭挺胸的愉快。
放他走?
哼,想得美。
世界意識你寵著主角寵著反派,給她個幸運S的屬性就逼著她一直低頭認命過日子?
偶爾也要給點兒甜頭讓她也能欺負欺負反派啊!
瞧瞧死柄木同學這脆弱的驚恐表情,多可愛啊!
反正她現在只是雄英高中的普通學生,這種解決不了的問題……
學生無法解決的問題,甩給班主任就對了!
現在可是在上課中!
天經地義無比合理!
這簡直是最有道理的甩鍋了好嗎!
「什麼怎麼辦?這不是很好的抓到敵人了嗎?還一舉兩得,連空間系的敵人都牽制住了。」相澤消太從頭頂扯下一塊需要打上馬賽克的內臟,慢斯條理的在捕捉器中又甩出去幾塊,咳了口不知道是自己還是腦無的血出來,「總之,你們都給我保持好這個姿勢。」
黑霧敢動嗎?不敢動。他只能被踩著實體,連霧氣都不敢亂飄,生怕驚動了持刀少女,導致她小腿一抖手腕一晃,然後死柄木這孩子就從看似嚇人的輕傷狀態變成一點都不讓人擔心的死屍……
他寧願保持著現在擔驚受怕大氣都不敢出的窩囊狀態,也不願意看到首領會因為一點點小差錯就折在這裡啊!
就算被俘虜也沒關係,只要還活著,反派陣營的火種就在燃燒!
「疼……」死柄木吊一臉委屈,臉上的冷汗流的太多,導致按在臉上那隻手被汗打濕,直接滑了下來。
死柄木吊眼巴巴的看著那隻手啪嗒一下掉在地上染滿血漬泥土,更加委屈了:「爸爸!」
「原來那是你爸啊。」保持一個姿勢不動,以花音的功底是完全沒問題的,所以她是保持著平衡的三方中最輕鬆的那個,甚至因為無聊還順口嘮起嗑來,「其實現在插進你身體里的這把刀是我哥哥。」
「你能不能鬆開你哥讓我去撿一下我爸?」
「不行哦,稍微彎腰都會導致內臟擠壓血管移位撞上刀子……血管啊還有心臟啊什麼的,都會爆開哦。」
「嗚……好疼啊公主殿下,你不是會治癒的魔法嗎?至少幫我想想辦法,我快要暈倒了……」死柄木吊異常虛弱的盯著自己胸前那截滴滴答答往下掉血的刀鋒,本能的求生欲都快扛不住了,他甚至快要以為自己已經患上了暈血症!
「喔?想要止疼啊,可以。」一道虛幻的魔法陣出現在死柄木吊的胸口,少女像是天使般的聲音溫柔的傳入他的耳畔,溫暖他的內心,安撫他的靈魂,「還疼嗎?」
「你真是個好人,沒那麼……唔?!」
「想要止疼就老實交代你的幕後主使吧,反正現在大家都沒什麼事兒。」少女微微一笑,「相澤老師,你有什麼要問的就趁現在——不回答也可以,就一直忍著疼痛就好啦,死柄木君~」
不僅是死柄木和黑霧,就連被叫住的相澤消太本人,以及之前驚恐圍觀到像是患了失語症的同班同學、尚且能行動卻被這陣仗嚇呆在原地的雜兵敵人們,都在這血腥的分屍現場感受到了什麼才是刑訊的最高境界。
不僅是肉體,連心靈都在被這種終極抖S調.教著啊!
別說反派BOSS,換他們也想哭了。
——齊木花音,你才是真正的魔鬼吧!
——死柄木吊,不愧是能肩負起壞人們未來的反派BOSS!雖然你現在輸了,但是你的人格已經贏了!請堅持住!
黑霧:看起來死柄木吊此舉至少能夠在「敵聯盟」中積攢人氣,雖然是奇怪的號召力,但也說明了他的才華與人格魅力!媽媽桑式驕傲.jpg
在氣氛越發詭異之時,最先受不了的是……
「既然敵方大將已經被擒獲了,那就不要發獃了啊混賬!還有那麼多敵人沒有被打倒呢不是嗎!」
爆豪勝己原地爆炸。
方才像是失去了靈魂與信仰般的A班主戰力們全身一震,頓時打了個顫兒,回過神來,深呼吸著發動了個性。
「是、是啊!」
「大幹一場吧!」
「風頭怎麼能都讓齊木同學佔了呢!我們也要努力啊!」
「誒?歐爾麥特老師,你已經來了嗎?」
「啊……是啊,我、我來了!一起戰鬥吧少年們!」
雖然大家看起來好像都已經沒有了戰意,但是戰鬥總要有始有終。
懷揣著這樣的信念,學生們在歐爾麥特的帶領下,和邪惡的敵人們激情對戰,越打越遠離木頭人三人組所在地。
至於變成了雜燴湯的腦無和散發著雜燴湯氣息的班主任,就當作沒看到吧。
那不就是兩堆馬賽克嗎?
相澤·馬賽克·消太:……
#算了已經無所謂了#
遠遠的能隱約聽到相澤消太和齊木花音的對話。
「你這種不正經的拷問技巧從哪兒學的?」
「哦,我有一個名為太宰的好友……」
——
最終學校里能活動的英雄們匆匆趕來,輕輕鬆鬆擒獲黑霧,然後小心翼翼幫助花音拔出刀劍,迅速制伏了體力不支營養不良意識模糊的反派BOSS。
「先給這孩子輸液!」妙齡女郎指揮道。
「是呢,就算是敵人,也要秉持著人道主義的精神來對待。」校長微笑的做出決定,「警察很快就要來了,罪惡終將伏法,真是再好不過的結局了。」
腦無雜碎湯:有沒有人看我一眼。
現場所有人:沒人想看。相澤老師你快去洗澡好嗎,齊木同學你也……算了女神你開心就好QAQ
不管怎麼說,眼看著死柄木吊和黑霧被拘束服包了個結實,由職業英雄押送著上了警車,哪怕很快就傳來了有人半路劫走這兩位的消息,花音也是非常愉快的體會了一把刀不刃血逼退檢非違使的快感,以及心境上的豁然開朗。
AllForOne:終於有機會劫人了!回家好好做做弟子的心理輔導,然後把折磨吊的那個女孩子……圈進小本本!
花音:呵。
就檢非違使最終沒有降臨這堪稱豐功偉績的大突破而言,哪怕第二天將要面對同學們驚恐疏遠的目光,她也已經很滿足了。
她仍尊重「命運」,尊重世界意識,卻沒之前那麼恐懼敬畏了。
如果真的會被同學們抵觸……多少還是會有些不舒服,但她之前的舉動和反派挺像,也是不爭的事實。
然而,與此相比,突破心境的桎梏,更加「值得」。
少女有些煩躁的在被窩裡蜷起身子。
她是真的喜歡這裡。
但她本質上就是與大家不一樣的存在。
所以,明天會怎樣呢?
花音有些無奈的沮喪了起來,蔫蔫的閉上了眼睛。
——嘛,順其自然,一切隨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