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上,今日的探查工作進度是——」
斷壁殘桓,廢墟之上,堅強屹立著的四分之一處別墅,臨時收拾出的客廳內,穿著雄英高中一年級女子校服的女孩兒坐在唯一的單人布藝沙發上,相當放鬆的靠著柔軟的沙發椅背。
面前是身著出陣服的大和守安定正在彙報刀劍付喪神日常工作。
只不過,在他的腰間,除了他自己的本體刀,還別著另外一振——
加州清光。
他不知道審神者是否已經察覺到了真正的加州清光的靈魂並不在這振刀劍的軀殼內,但這振刀劍確實是清光之前的本體刀,也是他回來的重要線索,或者說可能是唯一的線索。
故而,大和守安定視其為比自己更重要的物品,時時刻刻隨身攜帶,認真保護。
而花音,似乎也結束了鑽牛角尖的固執,不再守著清光化刃前「請使用我」的心情,反而再度用起了備用刀劍。
沒有刀劍去追問這件事。
是少女變得性情薄涼逐漸淡忘曾經最重要的加州清光了嗎?
難道不是從悲痛中走出繼續新的生活了嗎?畢竟加州清光怎樣都不願意醒來,連靈魂都找不到了……他們提及此事到底有什麼意義?增加少女的壓力逼她保持著難過痛苦才肯滿意嗎?
他們連問都不知道自己想問什麼,貿然出口的話語很容易對在意他們的少女造成傷害。他們已經因為言論過於自由而犯下了很多錯誤,誰也不能保證自己的想法是正確的,說不定又會把少女逼回封閉自我痛苦陰鬱的狀態,最終只得保持緘默。
結束了審神者的工作,大和守安定告退後,宗三左文字和純名爽子這才抱著各種文件走了進來。
和之前沉迷全息遊戲開發不同,白蘭在這個世界的產業是……武器商。
而且還分為很正經的國家相關部門合作的軍火製造商與英雄裝備開發公司。
前者吃皇糧看似沒問題,然而隔三差五就會出現原材料供應不足啦工人里出現了內奸啦等等倒霉事兒;後者常年處於被競爭對手打壓到破產邊緣的窘境,公司里的高級人才們完全不懂他們那些充滿了才華與科技的優秀設計到底是怎樣在盈利之前經歷設計稿不翼而飛合作商半路車禍等等不幸事故的。
簡而言之,由於BOSS是個被世界嫌棄的幸運E,所有員工都在跟著倒霉就是了。
所以花音只需要簽簽字就能解決所有外來問題坐等資產暴增,畢竟公司的運作機制很完善成熟,員工們也都是各行業的佼佼者。
儘管當個吉祥物就好,身為天降BOSS,花音還是拜託宗三左文字去找來了工作上相關的文件資料進行了解學習。
不遠處,新設計好的和風宅院正在施工。為了避免隔音結界被唯一的普通人純名爽子發現,支開了女僕長去監工后,花音便在客廳張開了結界開始了她的課餘工作——包括原本世界里的所有日常工作。
感謝雄英高中並沒有什麼強制性的與學分綁定的社團活動來浪費她寶貴的時間。
直到晚上睡覺前,她才得空把自己這兩天得到的各種信息整理出來。
首先,歐爾麥特和綠谷出久必然有著某種聯繫,而根據綠谷出久那彷彿JUMP系列男主角的人設、結合小夥伴沢田綱吉的經歷來看,第一英雄歐爾麥特很有可能是——
「喂,歐爾麥特老師嗎?」
「是!齊木少女,這麼晚打電話來找老師,是有什麼要緊事兒嗎?」
「嗯,想確認一下,綠谷出久是你的弟子還是私生子?」
在電話那頭似乎發出了什麼摔碎的種種雜音之後,歐爾麥特有些顫抖的給出了弟子的選項,並再三請求保密。
花音並沒有在意自己精準的猜測給偶像帶來了怎樣的震撼與自我反省,比如他是不是在學校里太關注綠谷少年了這件事……畢竟才兩天時間就被學生扒了師徒關係的馬甲,連相澤消太都開始懷疑不是嗎?那就說明他一定有哪裡做的不夠好……
在確認了自己的猜想后,花音覺得這個綠谷出久應該是和綱吉差不多的人設沒跑了。歐爾麥特的舊傷太嚴重,儘管她基本上已經給對方治療完畢,但是他本人如今每天的有效活動時間最多也就五個小時。
雖然不清楚原因,但事實就是第一英雄在日漸虛弱。這個習慣了支柱存在的社會,需要新的頂樑柱。只有這樣,新舊交替之時才不會對這個社會產生過於嚴重的大地震式影響,使得邪惡趁機滋生,帶來太多不幸。
然後就是……
爆豪勝己。
少女抱著被子翻了個身。
嘛,總歸每天都能在學校見到的!
還有自己新交到的優秀的朋友們……
這樣想想,還真是期待新的一天的到來啊。
——
新的一天,新的活動。
和初中時瞭然無趣的班委選舉不同,頂級學府英雄科的班長職務的含金量非同小可。花音沒有簽英雄事務所的打算,理所當然的把票投給了八百萬。
意料之外而又情理之中的,被她視為男主角的綠谷出久也得到了相同的三票。
誰當班長誰當副班長?
「要不你們乾脆猜拳吧!」切島銳兒郎開玩笑似的提議道。
結果顯而易見,綠谷出久贏了。
花音沒去詢問白蘭這是個怎樣的世界,提前知道世界線的發展對她來說太過乏味了點兒。踩著檢非違使來找茬的邊緣度過她有趣的學校生活不也挺好的嗎?反正遇到了檢非違使剛好還能試試自己如今的能力極限。
該說不愧是雄英嗎?花音對自己這幾天充實有趣的學習生活非常滿意,連午餐的吃飯時間都能遇到安全防禦被突破全校警報避難一事。同餐桌吃飯的除了八百萬百和蛙吹梅雨,還有不知為何坐在了旁邊安靜吃蕎麥麵的轟焦凍。故而,哪怕八百萬和梅雨很想八卦花音對爆豪是否有暗戀情愫這一非常青春戀愛的話題,顧忌著轟焦凍的存在,女生們之間的話題也剋制了很多。
轟焦凍原本是想要和同為保送生的八百萬以及特招生的花音拉近關係的,但是蛙吹梅雨坐了過來,很多話他也就憋了下去。
「要去避難呢。」聽到廣播,蛙吹梅雨放下了筷子,正欲離開,卻發現同桌的人都很鎮定。
她也冷靜了下來:「怎麼了?」
八百萬其實也是想跟著警報跑的,但是……她對面坐著的齊木花音和轟焦凍實在太過沉穩,同為保送生她瞬間就明白了原因。
「同學們實在是太驚慌了,容易發生踩踏事故不說,我們連敵人入侵的原因都不明白,貿然跑出去真的沒關係嗎?」
「可是,學校都通知了……」蛙吹梅雨眨眨眼。
「那是安全防禦3被破壞后自動生成的警報,聽得出來是電子合成音,並不是某位老師的聲音。」轟焦凍突然開口,然後微微偏頭看向自己身側一直歪著腦袋向外看的花音,「你怎麼認為,齊木同學?」
這個角度沒人能看得到他們的治療女神正睜著一雙鬥雞眼往外看——那是習自齊木楠雄超能力中的【千里眼】
「還記得早上那些糾纏不清的記者嗎?」花音眨眨眼恢復了正常的視覺,「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做到的,不過入侵校園的是這些人。」
「那就是說,實際上並沒有危險了?」八百萬百鬆了口氣,「還真是神奇呢,花音你是怎麼做到的……」
「現在還是先想辦法讓驚慌失措的同學們冷靜下來吧,那麼多人一起擠出去……學校的老師們都不知道用廣播通知一下嗎?」花音站起身,「我去一趟廣播室吧,前天和小百你們逛校園的時候見到過[廣播室]的門牌。」
等到花音以瞬間移動的能力離開后,八百萬百感慨道:「花音她看起來……真的是非常神奇啊,而且讓人覺得她很有領導能力。」
「她身上有上位者的氣場……」
「嗯?轟同學,你說什麼?」
「不,沒什麼。」
飯田天哉貼在安全出口上安撫所有慌亂擁擠的同學們時,一道對於一年A班所有人而言相當熟悉的女聲傳遍了校園的各個角落。
「從早上開始就堵在學校門口嚴重擾亂學生們正常學習節奏的記者們,請向右看看走廊內避難的學生。雖然不知道你們是用怎樣的手段突破了雄英高中為了保護我們而修建的安全防禦,但是我希望你們的這一行為是建立在壞人可能趁機而入傷害到學生的前提下、並對這一假設有著完善的應對措施、且能夠負起相應的責任。在此,作為一名一年級的新生,我想要就媒體的道德問題進行提問,並希望大家在聽完我的廢話后能夠冷靜下來。以上。」
如果沒有飯田天哉早一步的應變……或者就算有,花音的做法也沒什麼毛病,只不過是趁機把對那些新聞記者的不滿給嘮叨了出來而已。天知道她早晨上學的時候被一群人堵著是怎樣糟糕的心情,畢竟比起在鏡頭前給全國人民看,她更喜歡在背後低調行事。
至於在學校內部出名就無所謂了,反正這麼多年她哪學期不是學校的名人啊。
記者們尚未反應過來,警笛的聲音便已經響起。
「警車來啦——拜拜咯,各位~」
聽著花音這麼說,相當解氣的麥克老師愉快的沖毫無所獲的記者們揮揮手。
花音身心輕鬆的走出播音室,迎面便撞上了一個穿著黑色緊身衣的身材纖細的大男孩兒,那頭灰藍色的短髮亂蓬蓬的。
對方像是在散步一樣,慢悠悠的不慌不忙的欣賞著附近的景色。此時看到花音走出來,便停下了步子。
花音發現對方脖子上有著奇怪的撓傷。
紅色的瞳孔,眼周黑眼圈嚴重的像是連續肝了好幾晚遊戲活動的社交障礙宅男。
唔,很詭異啊,這個人。
「你是誰?」
花音問道。
「雄英的普通學生嗎,剛剛發布廣播的就是你啊。」
死柄木吊沉思了一會兒,像是沒睡醒一樣。
「我是歐爾麥特的粉絲,聽那些記者說進來就能見到偶像,才進來的。」
「歐爾麥特老師還沒來學校。」
一看就精神不正常的粉絲男孩兒頓時露出了一個非常感興趣的病態笑容。
「啊,真幸運,你是歐爾麥特的學生啊……你知道他什麼時候來嗎?」
花音嘆了口氣,走上前去拍了拍這腦殘粉的肩膀。
「身為合格的粉絲,不要給偶像添麻煩啊。」她掏出來到這個世界后買的手機,打開新聞給他看實時報道,「很明顯,歐爾麥特老師現在正在五個鎮子遠的地方履行英雄的職責,媒體是瞎子就算了,身為粉絲怎麼能連這些新聞都不關注呢?」
「啊,原來如此,抱歉,還以為能親眼見到偶像,我太急躁了。你能放我離開嗎?我聽到警笛聲了,有點害怕。」
青年……或者說少年模樣的大男孩兒用略帶顫抖的嗓音請求道。
「嗯,你要怎麼出去?」花音鬆開手。
「我也不知道……嘛,被警察帶走也可以,我又沒做什麼壞事兒……」
「這樣啊,祝你好運。」
面對可能是個黑化病嬌的神經病,溫和的安撫對方才是最能規避麻煩的做法。
少女後退兩步,微微一笑。
「啊,你真是個好孩子呢……期待我們能再次見面,小姐。」
留下了這樣意味不明的話,病態的青年像個老頭子一樣,緩步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