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訊監控裝置本來只有歐爾麥特才有,如今將齊木花音作為後勤考慮進去,日後團隊合作時能否根據同學們的突發行為進行配合甚至成為控場,就是歐爾麥特交給她的訓練任務。
或許她已經習慣了端坐後方掌控大局,但是加入到團隊中打配合,對她來說一直是難以想象的事情。
就像是曾經赤司征十郎教她打籃球時,雖然稱她為反人類的天才,卻也斷言她根本打不出真正的籃球一樣。
——儘管當初說這句話的赤司隊長如今也在打單人籃球就是了。
而不會與人團隊合作的原因也很簡單——她找不到能夠配合她的戰友。
如果是她去配合別人,實力相差太大的話,是根本沒有合作的價值的。
曾經相處過的友人中,能夠讓她擁有一直共處戰場的興趣的,也就是沢田綱吉那類拆遷辦主任級別的。但是事實也擺在那裡——身為彭格列繼承人的沢田綱吉的隊友中,並沒有適合她的位置。
「齊木同學,不用跟著他們一起去嗎?」八百萬百疑惑的看著戴上耳麥卻提著小型監控屏跟他們一起走的橘發少女。
「監控室距離現場並不遠,我覺得和大家一起觀戰會得到更多的信息——要學會靈活應變嘛。」
室內對人戰鬥訓練是在一棟五層樓的建築中進行的,第一場是英雄組的綠谷出久麗日御茶子對戰敵人組的爆豪勝己飯田天哉。
由於花音的任務和別的同學完全不同,雖說是「在現場支援」,實際上監控室就在訓練場附近的樓內。行動被給予了絕對自由的花音便取消了在現場打醬油的計劃,跟著大家一起走向了監控室。
「怎麼說呢,總覺得你剛剛像是變了個人似的。」蛙吹梅雨食指點在嘴上,走在花音身邊突然抬頭,認真的打量著這位備受矚目的特招生,「氣勢也完全變了呢,好像會做出出人意料的不得了的事情來一樣。」
「……誒?」花音一驚。
「不過這裡是英雄科,無論齊木同學做出怎樣超出常人想象的事情,都是沒關係的吧?雖然不知道你在擔心顧忌什麼,也不知道別人在怎麼想……」蛙吹梅雨伸出手來,「不過你可以把我當做朋友哦,叫我梅雨醬也可以。」
擁有「蛙」這一個性的綠髮女孩兒睜著那雙像是青蛙一樣的大眼睛,面無表情的用毫無波瀾的語氣說著關切的話語。
蛙吹梅雨就是這樣的女孩子。受到個性的影響缺乏表情,卻有著敏銳的觀察力。在她充滿善意的言行面前,花音覺得自己似乎已經被看穿了某些一直被隱藏的部分,然後,在此之上得到了接納。
這或許就是她一直想要的吧?友人能夠真心的接受自己真實的一面。
「那麼,梅雨醬也直接叫我花音吧。」花音握住了對方的手——雖然雙方都戴著手套沒有直接的肌膚接觸,卻讓花音無比的安心。
八百萬:……
不,等等,明明是我先來的?
「那個,我也能直接叫你的名字嗎,齊木同學?」八百萬試圖讓自己鎮定的提出這個要求。
「當然啦。一開始還怕八百萬同學接受不了過於親近的稱呼,叫你小百可以嗎?」
由於個性的關係穿著相當暴露性感的八百萬百頓時開心的紅了臉頰,周身像是綻放著粉色的小花般露出了可愛得讓人想要撲上去抱住的神情。
不過,現在是在集體活動,又是相當嚴肅的戰鬥訓練課……真的不是少女們黏黏糊糊交朋友的好機會啊。
第一場比賽開始了。
能夠聽到雙方對話的只有歐爾麥特和花音,其他同學只能通過監控屏上雙方的行動來猜測攻防兩組各自的極化。
很明顯,爆豪勝己完全就是把私怨加入到了對戰中,其暴力狂躁的惡劣性格一覽無遺,在對綠谷出久的毆打中爆發得淋漓盡致。
「為什麼?」花音不是很明白,自然問了出來,「爆豪同學的個性很優秀,他自身的戰鬥天賦也很高,雖然看起來像是瘋狗一樣追著綠谷同學咬殺,卻始終都保持著冷靜的思考——他到底在介意綠谷同學的什麼?」
「瘋狗的形容還真是……沒錯啊。」
「咬殺?」那是什麼奇怪的說法雖然好像也很形象。
「你的關注點好像和戰鬥完全沒關係吧?」觀戰時站在花音身邊的轟焦凍難得開口,卻是不贊同的聲音,彷彿在質問『你怎麼這麼八卦』。
「抱歉,我只是想不明白——身為天才的他到底是怎麼做到如此在意等級和他完全不同的普通人的?我覺得,爆豪同學這種性格……很神奇,而綠谷同學的身上,必然也有某些被旁人忽略、卻只被爆豪同學發現了的閃光點。」
「小花音你這樣說,簡直就像是把自己擺在了事不關己的旁觀者身上,給人的感覺很冷漠呢。」蛙吹梅雨吐槽道,「對於他們的戰鬥,你是怎麼看的?」
「爆豪同學是實戰派,雖然戰鬥戰鬥技巧還有待磨練;綠谷同學是頭腦派,擅長在種種突如其來的困境中隨機應變取得突破,簡直就像是JUMP熱血漫男主角的人設一樣。」
「姑且不提你對綠谷同學的評價是怎麼回事兒……看過爆豪同學的戰鬥后,你居然還能說出這麼傲慢的話來,你真的看懂了嗎,這場戰鬥中的種種細節?」轟焦凍蹙眉。
花音面對長大后的轟焦凍,陷入了沉默。
畢竟自家的那個萌萌噠的焦凍小天使可是會乖乖巧巧的喊自己為「花音姐姐」的啊,突然就長得比自己還高了,性格看起來也挺一言難盡……
看著用奇怪的冰狀物品把自己左半邊全部包裹起來的戰鬥服,她只想吐槽這奇怪的品味,一時語塞,就像是無言以對了一樣。
接下來的時間她不再開口說話,任由轟焦凍和八百萬百對戰鬥細節進行評價,安靜的聽著其他人對戰鬥發表看法與驚嘆。
這種情況,班上的同學大概覺得她是那種不擅長戰鬥甚至根本不懂戰鬥是什麼的女孩子吧?
畢竟之前他們也都是普通初中畢業的,學校里幾乎都是沒什麼戰鬥才能的人,志願成為頂級英雄的寥寥無幾。
至於她之前踹峰田實的那一腳,也隨著她之後和善溫軟的態度逐漸淡化了印象。
沒人再關注她的小問題,所有人都被爆豪對綠谷那驚險刺激的戰鬥深深吸引。
花音:我把敵人的腦袋砍下來當球踢的時候你們還在玩泥巴啊我天真可愛的同學們。
從懂事起就在研究戰鬥技巧並付諸實戰,她當然只對爆豪勝己與綠谷出久之間的糾葛感興趣啊!
要知道,她當了這麼多年的作家,對於觀察人類性格判斷事態發展……已經成了日常習慣好嗎。
不過,基本上所有時候她都是冷漠的旁觀者擔當,蛙吹梅雨說的倒也沒錯。
戰鬥終了,所有人都陷入了沉寂,每個人的內心都很沉重。
在看到獲勝者損傷慘重、失敗者卻毫髮無損的現實時,任誰都會震驚到說不出話來。
當然,除了花音。
「我說啊,你們不會覺得很吃驚嗎?同班同學能夠一拳打穿四層樓這件事?」
所有人都用一種「你怎麼這麼容易大驚小怪」的表情看著她。
「原來如此。」花音並不是很在意他人的看輕,正如她不能理解爆豪身為天才不專註提升自己反而過多在意其他人這件事一樣,在挖掘發展自己的潛能與天賦這件事上,她從不曾在意過別人的眼光,哪怕變得越強大越會與友人們拉開距離,她也從沒想過削弱自己來配合他人。
「我為之前傲慢的態度道歉,是我太小看了你們的承受能力。」少女望向歐爾麥特,「那麼,歐爾麥特老師,我去現場治療了。」
「好的,我們一起……」
心焦自家弟子安危的歐爾麥特咬住了話頭,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
「等等,齊木同學呢?!」上鳴電氣驚叫。
「在那裡。」常暗踏陰指著監視屏中已經出現在了綠谷出久身邊的少女。
「這難道是——」
「瞬間移動?!她的個性不是……」
「天吶我眼花了嗎?齊木同學在做什麼?!」
「那是……!」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屏幕上那不可思議的一幕。
——
「以往我進行治療時,通常會用靈力進行細緻的滋養修補,除了肉體,連同精神力甚至靈魂都會一次性修復保養,故而很耗費自身精力。」
歐爾麥特的耳麥中傳來少女的聲音。
「但是,如果只是單純的修復身體,那就輕鬆很多了。」
少女在昏迷過去的綠谷出久身側半跪著蹲下.身,手掌自然彎曲,輕輕地點在地面上——
絢麗聖潔的巨大魔法光陣在綠谷出久的身下如夢似幻般的旋轉成型,肉眼可見的某種神奇的力量環繞著那魔法陣遊走,將接受治療的人緩緩抬離地面,注入他的身體修復著嚴重受創的部分。
離得最近的爆豪勝己甚至從被廢柴發小突然變得如此強大的打擊中清醒了過來,睜大了眼睛,有些呆傻的半張著嘴,看著這像是遊戲特效具現化了般的一幕。
他能感覺到,那溫柔而治癒的力量,如此強大。
「雖然身體完全修復,但是精神力就需要綠谷同學自己慢慢休息來恢復啦。」
被白色軍服勾勒出窈窕纖細身姿的少女抬手公主抱住了治療結束后仍未睜開眼睛睡相很安穩的綠谷少年,沖著監控攝像頭的地方俏皮的眨眨眼,粲然一笑。
而後,與呆若木雞的爆豪少年,擦肩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