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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放肆文學 » 二次元 » 花音少女» 151.第一五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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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音少女 - 151.第一五一章字體大小: A+
     

    「你喜歡這裡嗎?」

    待在角落裡盡量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小小轟焦凍突然聽到了自己身邊傳來的女聲,這才發現有一個人悄無聲息的來到了自己的身邊。

    已經清楚的認識到這群「人」神秘莫測的能力,所以轟焦凍在被嚇了一跳后,很快便冷靜了下來,打量著這個之前並沒有出現在這裡的女孩兒。

    對方大概是國中生的年紀,穿著水藍色的荷葉領半長寬袖及膝連衣裙,裸露在外的肌膚光滑潔白。她的頭髮是一種溫暖的橘色,柔順的打著自然的捲兒垂落至腰跡。大概是低頭對自己說話的緣故,微微斂著眸的模樣,讓她看起來分外的沉靜,甚至有幾分冷郁的優雅。

    不待轟焦凍回答「是否喜歡這裡」這個問題,少女便移開了眼睛,用帶著茫然與喜悅的神色注視著幾乎可以稱之為大型拆遷現場的群架場景,嘴角勾起了笑意:「真好啊……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他們這麼開心又自由的樣子。他們平時被那些條條框框拘束著……或許這樣會更好一點兒吧。」

    轟焦凍突然難過了起來。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難過。

    美麗又健康的鳥兒將自己關進華麗的大籠子,乖乖的給自己關上籠門將自己鎖在某處……無論出於怎樣的目的,都是會難過的吧?

    她那麼真心的為這些人而感到開心,但是她自身卻並沒有她口中用羨艷的語氣所說的「自由」吧?

    這個少女,也是在被什麼束縛著的——是某些很重要的人,所帶來的約束與囚禁,似乎與他有著些許相似之處。

    正因為如此,當少女伸出手問他「是繼續留在這裡還是出去玩」時,小小的男孩兒才會把自己的手掌放在對方的掌心中,任由對方將他拉出這個混亂的樓層,在沒有驚動任何人——或者說像是任何人都看不到他們一樣,悄然離開了這棟大樓。

    大概這位少女也有著什麼特殊的能力吧?她的步子很輕,卻很穩。無論是手腕還是腳踝都那麼纖細,卻讓轟焦凍感到了可靠與值得信賴。

    「我叫齊木花音,你叫什麼名字?」

    大概是沒有什麼目的的閑逛,轟焦凍就這樣被對方用右手牽著左手,漫步在行人並不多的街區上。

    這條街上似乎更多的是公共機構與並不對外開放的博物館等建築,所以行人不算多,即使是在東京都,也算得上是相當安靜的地區。

    轟焦凍下意識看了一眼旁邊某棟建築的單向玻璃牆,深色的玻璃鏡面上反射出的,是他怪異的紅白中分髮型和——沒有任何疤痕的臉頰。

    小男孩兒呆了一下,然後用右手去摸自己的左眼,果然感受不到燙傷后留下的猙獰痂痕。

    各種事情都太過突然,他將手臂放在自己的面前細細打量,這才驚詫的發現自己的手臂上那些因為父親的訓練而留下的細碎傷痕也全都不見了!

    「怎麼了嗎?」少女停下了步子,「手臂受傷了嗎?」

    「不,抱歉……」不清楚自己身上的變化的原因,又不可能對初次見面的少女完全吐露自己的秘密,小焦凍只是放下胳膊乖巧的搖了搖頭,「我叫轟焦凍。」

    「叫你焦凍可以嗎?你也可以直接叫我花音。」確認了這孩子確實沒在拆遷活動中受到傷害,少女便繼續站直了身體,微微側首低頭,溫聲詢問道。

    「花音……」總覺得似乎在哪裡聽過這個發音,受到的精英教育讓小朋友乍然意識到自己脫口而出直呼其名並不太好,所以他迅速的補上了敬稱,「姐姐。」

    少女有些意外的打量的看了過來,彷彿遇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而後她便笑了,像是在夏季靜默盛綻的白玉蘭,高貴而溫潤。

    「我一直是家裡最小的那個,第一次有人這麼認真的喊我姐姐呢。」

    看著少女身上那份沉鬱的氣質因為自己的一句話而變得鮮活起來,轟焦凍來不及認清自己內心的滿足感是怎麼回事兒,便下意識的接上了話:「我在家裡也是最小的。」

    「那一定很受寵愛吧?」

    只是順應一般場景的閑話家常而已,本來有些開心的小孩子情緒再次低落了下去,含糊其辭:「……還好。」

    「抱歉,似乎問了不該問的話。」少女彷彿有著一顆玲瓏心思,瞬間就推斷出了什麼,然後誠懇的道歉著。

    「不是的!你不需要……」對方看起來習以為常的敏銳與小心翼翼和那毫無錯處的禮節,讓身為男孩子的小焦凍產生了煩躁的情緒——就算是被父親當做透明人的、在這讓人憎惡的「個性婚姻」中成為犧牲品的姐姐,看起來似乎也比面前這位少女要[自由]得多。

    「嗯?」

    小孩子再怎麼有克制力也會遵循本能的希望去做事情。

    轟焦凍不知道該怎麼說,便模稜兩可的說起了自己的情況來安慰對方——他就是覺得對方似乎很需要安慰的樣子——所以說些什麼都好,自己不應該如此抵觸這個少女。

    她就像是那種你一旦伸出手去輕輕一推,就會從此劃開界限克制自身、即使再怎麼喜歡也不會再接近的人一樣。

    想要……拉住她。

    「我的父親只是把母親……不,把所有人都當成工具而已。」轟焦凍低聲說道,「我只是他用來打敗另一個人所製造出的工具罷了,所以……」

    「誒?你是人造人嗎?完全看不出來呢。」少女的思路瞬間拐到了小男孩兒完全無法理解的腦迴路上去。

    轟焦凍:……

    「我有媽媽的!」小孩子炸了一下毛,而後又恢復了小酷哥的模樣,低頭踢了踢鞋子,「但是她……被父親送走了。所以談不上受寵不受寵什麼的……我憎恨自己的父親,卻又依賴著他。」

    轟焦凍用著不屬於他這個年紀應有的成熟的語氣,平靜的說道。

    「依賴著父親而變強嗎?真是複雜的家庭關係啊。」

    說出了自己恥於出口的家務事卻只得到這麼一句輕描淡寫似的感慨,小焦凍有些羞惱:「所以,沒有經歷過這種不幸的你,完全不需要擺出這種難過的樣子啊!」

    「難過?真是新鮮的辭彙,我可是很幸福的呀。雖然很抱歉,但是我是被哥哥們寵愛著長大的……他們都是很厲害又很溫柔的人。」少女突然豎起手指看起來像是為自己想到的好點子而開心著,那雙藍色的眼睛亮亮的,「既然你不喜歡自己的父親和家庭,目前也調查不出你家在哪兒,乾脆安心住下來如何?在這裡也可以變強的。」

    「不用擔心,這期間我們會儘力幫你找到家人的位置的。」少女補充道,「不管怎麼說,那終究是家人,是最重要的存在。」

    轟焦凍停下了腳步,甩開了少女的手。

    那異色的雙眸清冽而尖銳的盯視著對方疑惑的冰藍色瞳孔。

    「那麼,幸福的花音姐姐,你……在難過什麼?」

    ——

    她在難過什麼?

    她什麼都不難過。

    一切的事情都是她謹慎思考後得出的最佳方案,傷害最小化,利益最大化,力求所有重要之人都能夠做著喜愛的事情,發出真摯的愉快的笑容。

    一方面,這是她所希望看到的;另一方面,做得足夠妥善的她會得到威信與喜愛。

    從小她就知道怎樣的孩子才能得到疼愛,這是她與生俱來的生存天賦。

    所以她現在才會被愛著,被信賴著,像怪物一樣,披著體面的外殼生存於此。

    易被情緒操控的人總是會自掘墳墓,所以她的感官並不是那麼重要,她的任性也是要盡量剔除的累贅。

    自被狐之助救下被刀劍們養育,對哥哥們的喜愛之情是真實的,但同時她也懼怕著失去這份寵愛。

    所以,即使鍛煉身體訓練刀法的過程漫長,面對那些過量運動的酸痛與對練中的誤傷,她也只是憋回眼淚告訴自己,和即將死去時的痛苦比起來,這一切已經很輕鬆了——然後笑著,鬥志昂揚的說著「再來」。

    妄圖救下艾琳娜卻失敗的那次,是她第一次也算得上是最後一次的任性。一來,她深知哥哥們作為刀劍渴望共同上戰場,越是接近死亡線的並肩奮戰越能加深感情;二來,那是她唯一一次想要試探命運的底線而做出的衝動之舉。

    所以最後,傷痕纍纍的她必須承擔這一切的後果——悄無聲息的在戰鬥中便治癒自己的傷勢,哪怕最後痛到失去痛感,最終的哭泣也只是因為後怕,怕自己失去重傷的哥哥們——做出了進攻決定的她甚至連為了自己所承受的疼痛而哭泣的概念都沒有,因為理智讓她明了自己的責任與義務,以及為了活下去必須更珍惜的事物之中,並沒有「齊木花音」本人所擁有的脆弱。

    所以,面對哥哥們的不安,她能夠哭著斬斷自己情竇初開之時對赤司的渴望——那是她最後一次哭泣。

    從那之後,無論是獅子王所說的「我們無法接受你嫁人」還是里包恩通知的「綱吉已經不需要你了請你離開」,她雖然會難過,卻日益習慣於用利弊關係來麻痹這種內心泛起的酸楚,最終淡化那些無用的懦弱情感的存在感,不會被什麼委屈難過支配任何精力時間。

    有時間難過不如快速想辦法解決——她選擇了將這句話貫徹到底。

    人得到什麼,就必然會失去一些什麼。

    她貪心的渴求著所有人都能幸福,只能如此竭盡全力布全大局。

    執棋者不能捨棄任何一個子兒,力求著完美的棋局。她只不過是個被撿回去的孤兒,被所有哥哥愛著、支持著才能成長至今,憑什麼矯情、憑什麼站不穩、憑什麼添麻煩、憑什麼無端呻.吟難過哭泣。

    她得夠堅強——無論心境還是實力,都得足以配得上哥哥們的愛與期待才行。

    一直以來,就是這樣踏著極限走過來,才造就了如今這個能夠獨立的她。

    ——

    「我曾經為了很多小事而難過,但那些都不重要。」花音揉了揉轟焦凍的頭頂,「等你長大了就懂了……為了守護更重要的事物,總要做出一些犧牲……不,並不是足以被稱為犧牲的珍貴事物,只是繞過障礙或丟棄一些負重罷了。」

    「你們大人總有很多理由。」轟焦凍再次牽住了花音的手,「總之,女孩子都很脆弱——我的姐姐難過了就會偷偷哭泣。你如果實在找不到人……我、我的肩膀借你也可以!」

    小孩子微微紅了臉,迅速辯解:「因為接下來大概要麻煩你們照顧一段時間,所以……不許笑!」

    「噗,焦凍真是個可愛的小孩子呀……我們一起去遊樂園吧!」

    ——比起被安慰,更想看到笑顏。

    ——還有太多有意義的事情值得去做。那種毫無緣由還會影響他人情緒的失態之事不該拿來浪費時間,惹人擔心。

    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

    或許,我已經忘了……該如何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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