沢田綱吉的超直感提醒他,此事絕無那麼簡單。
「我確實是想邀請花音一起啦……不過里包恩你是在打別的什麼主意吧?」
「同為家族成員,你自己叫不來霧之守護者,當然要花音來幫忙叫上庫洛姆那孩子一起啊。」里包恩一臉理所當然,「好了,快打電話。」
「等等,里包恩,就算庫洛姆到了,討厭群聚的雲雀學長也不會……」
「還不是因為你沒用。」
「這明明是雲雀學長的個人習慣吧,和我有沒有用有什麼關係啊里包恩!」
里包恩輕哼一聲,以一記飛踢結束了這個弟子的辯駁。
「對了,夏目,你和太宰也一起來,反正在家也沒什麼事情吧?」
夏目貴志「誒」了一聲,有些意外。
「花音給我安排了在黃昏事務所的假期實習,明天就要去報道啦,抱歉。」正在綱吉的房間里一起玩遊戲的夏目貴志一臉歉意,「不過太宰老師應該會去吧,我打電話問一下好了。」
——
花音背著單肩包抵達會合地點的時候,夏日的陽光還算得上溫和。吹著算得上舒爽的風,車站站牌前……空無一人。
稍微注意一點兒,就能聽到街角傳來的爭執聲音,以獄寺隼人凶暴的語氣最為明顯。
花音稍微走近了點兒,就看到沢田綱吉連帶著他的嵐守雨守晴守雷守一平風太還有可愛的庫洛姆一起圍著一個蹲坐在地上瑟瑟發抖的紅毛少年。大夏天仍舊穿著他那身砂色風衣的太宰治站在一旁,手裡正拿著一封信件閱讀著,一副驚奇又愉悅的模樣。
「喂,你這混蛋!到底對里包恩先生……!」獄寺揪著看起來笨笨的彷彿要被嚇哭了的戴著眼鏡的男孩子,一臉兇狠。
「噫!不是的!我、我只是……」紅髮男孩兒慌慌張張的辯解著,然而,在面對明明是個學霸卻和不良少年沒什麼區別的獄寺隼人時,瞬間驚嚇到舌頭都有點兒捋不直。
「原來如此,還真是讓人意想不到呢……」太宰治摸了摸下巴意味深長的打量著被揪著前襟的少年,「來自未來的……」
青年的推論被悄無聲息接近的少女打斷了。
「正一君?為什麼你會在這裡?獄寺同學,能解釋一下發生了什麼事情了嗎?」
花音看向憤怒炸毛的獄寺隼人——雖然他性格爆裂的和他擅長的武器差不多,但是除了關於綱吉的事情,他都算得上靠譜冷靜。
這種情況下唯一的解釋就是獄寺隼人作為沢田綱吉的左右手,判定入江正一做出了觸犯綱吉甚至整個彭格列的某些利益或者下了面子的舉動,才會這般做出維護的行為。
妖怪震懾人類或同族需要「畏」,里世界的子民亦是將暴力的威懾與道義的護短視為理所當然。
所以花音沒道理在搞清楚怎麼回事兒之前貿然出手,畢竟連綱吉都沒有真的去阻止獄寺,只能說明剛剛發生過的確實不是什麼諸如行走之時不小心碰撞了一下等等這類小事。如果入江正一真的做出了需要道歉的事情,還是好好處理一下比較好。
入江正一的視線中先是出現了包裹著女子窈窕身姿的水藍色過膝大擺紗裙,然後就是一位戴著遮陽帽的眼熟少女……
「齊木小姐!」入江正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那般,急切的呼喊著。然後對上了齊木花音身後的太宰治那彷彿看穿了一切的模樣,頓時語塞到一個字兒都再也蹦不出來。
完蛋了,那封信被……
「你們認識嗎?」
得到確認后,獄寺隼人「嘖」了一聲,用力的推開了入江正一:「這個人剛剛拿出了蠢牛的十年後火箭筒的彈藥,投擲向了里包恩先生。本以為里包恩先生能夠直接解決這種小小的偷襲,卻不知道這傢伙到底用了什麼方法讓里包恩先生都中招了……」
「時間過去多久了?」花音輕輕蹙眉,「故障?」
中了十年後火箭筒只要等待五分鐘,十年後的那位中了招的人就能再次回到十年後,將本該屬於這個時代的自己交換回來。很明顯這裡沒有十年後的里包恩,只能用故障來解釋。
而十年後火箭筒的故障,往好了說只是將人傳送去了奇怪的時間線,五分鐘一到就能被世界送回來;往糟糕了說,人可能已經被傳送進時空亂流絞死了。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性就是,十年後的里包恩並不存在——他在這十年間已經因為某種原因而死去了。
雖然花音不太喜歡里包恩,但是隨著時間的流逝她也在成長。並不是所有家庭教育都像是她所經歷的那般沒有什麼爭吵打鬧,不是她乖乖聽從哥哥們的教導就是哥哥們萬般寵愛從不忤逆她的任何期待。就連小埋偶爾也會和太平哥就某些事情發生爭辯,戈薇也會抱怨自家弟弟偶爾的人小鬼大。
普通家庭長大的孩子,很少有她這種被寵大卻還是習慣用實力與腦力來解決一切問題的類型。一來與家長的見識學識有關,二來與本人眼中所見到的世界的真實模樣有關。
電光火石轉瞬間,花音的思考被沢田綱吉略帶顫抖的回答打斷:「已經過去十幾分鐘了……里包恩還沒有回來。」
「原來如此。」花音倒不是很慌,因為從入江正一不斷游移的眼神和剛剛太宰治的表情來看,現場還有一個很重要的線索沒有調查。
「太宰老師,信給我看一下可以嗎?」花音沖太宰治伸出手。
「等、等一下!」入江正一匆忙去搶,被獄寺隼人一把揪住后衣領:「想挨揍嗎混蛋!給我老實點兒!」
花音展開信件,對入江正一促狹一笑:「我說你啊這麼驚慌害怕的樣子,這難道是你給白蘭前輩的什麼情書嗎,正一君?」
入江正一楞了一下,臉頰突然爆紅:「您在說什麼可怕的話啊!那種事情怎麼可能!」
「誒?那種事情是哪種事情啊……」花音迅速的瀏覽了一遍信件內容,神色微涼,嘴上開著越來越沒什麼溫度的笑話,「和白蘭前輩相處,看來學了不少厲害的知識嘛,入江同學——」
少女揮了揮手中的紙張,目光冷冽的望向入江正一:「這件事情白蘭前輩知道嗎?」
眼看著對方的模樣完全像是在說「如果這是你擅自決定的我今天就要讓你涼在這兒然後給白蘭前輩送去」,紅髮少年下意識的後退一步,非常沒出息的兩腿打了個飄兒。
他現在還是個普通的國三生,不知道怎麼回事兒就因為自己對機器的愛好被一個名為白蘭傑索的神秘男孩兒給纏上了。發現對方學識淵博、對機械和程序的認識與創造性簡直堪稱神一般的高智商后,入江正一很快就接受了這位新朋友,並在對方的建議下進入了棉花糖公司進行學習與實習,並且參與了「選擇」這個近乎於理想假象全息遊戲奇迹般的創造過程。
比起自家好友是一家公司的大總裁這種只會發生在小說中的事情……不,不如說白蘭所創造的「選擇」已經可以被歸納為玄幻的東西了。而更讓人感到玩笑般的現實是,棉花糖公司的最高負責人,就是面前這位更加神出鬼沒的、和自己同樣是國三生的齊木花音。
雖然被稱之為吉祥物,但是見識過少女果決冷冽甚至帶著讓人敬畏的刀鋒般的鋒銳氣場來處理各種事宜、以及其神跡般的學習能力與讓任何公司高層都要汗顏羞愧的處理文件的效率之後,入江正一就只能感慨人與人之間,確實從生下來的那一刻,就已經存在著天賦上的巨大差異了。
「白蘭他確實知道……不過他也沒說什麼,算是默許了。」入江正一回憶了某一次自己利用被突然出現的藍波留在自家的粉色彈藥帶去未來回來時,白蘭傑索坐在自己卧室的榻榻米上似笑非笑的樣子。
那是他難得一次見到這位好友全身上下都散發出不悅氣息的經歷,卻再也不想見到第二次了——那一瞬間,他甚至恍恍惚惚覺得自己已經死過一次,再次見到白蘭的笑容時,沒由來的就感到了本能的畏懼與害怕。
但是那之後沒幾天,這種奇怪的敬畏恐懼感就慢慢的消失了。
不過這一次……
入江正一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有點心虛:「雖然他看起來不是很高興的樣子……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啊!未來就要毀滅了!」
展開的信箋上書寫著這樣的內容:
【很抱歉,十年前的我,有這樣一件事情要拜託給你。你或許會覺得壓力很大……但我還是要告訴你,未來的世界即將毀滅,你必須用十年後火箭筒將如下人員依次送往未來,才有可能改變世界毀滅的命運。那是很危險的事情,我甚至不能保證他們能夠全身而退……但是,如果未來就此消失,過去也將不復存在。
名單順序與時間間隔如下,切記不可出現任何失誤,拜託了。
——來自十年後的,你自己】
信件的背面,是一個個眼熟的名字,與精算到分秒誤差的時間換算。
名單的第一位,便是剛剛已然消失的世界第一殺手、未來十年後義大利黑手黨彭格列最強教父最為信賴的老師——
【Rebor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