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去幫忙嗎?」
將自己所知道的關於庫洛姆的經歷全部道出之後,同樣站在窗邊觀戰的柿本千種推著眼鏡問道。
操場里,沢田綱吉雖然被Varia的幹部們壓制住,卻暫時並沒有生命之憂。
「如果是出自我本人的意願,那麼這整個並盛中學內,我唯一願意主動出手相救的也就只有綱吉和小凪而已。」
柿本千種思索了片刻,得出結論:「你並不介意沢田綱吉能否成為彭格列的繼承人,對嗎?」
「同盟確實可以出手相助,但是若在繼承戰上他無法靠自己和自己的家族成員獲勝,那就沒有成為繼承人的意義與價值了——不如就此止步的好。」少女絲毫不為所動。
柿本千種正想說齊木花音是個薄涼之人,這間會議室的房門就被敲響了。
「里包恩嗎?請進吧。」
里包恩憑著記憶找到風紀委員活動室時,原本應該存在著活動室大門的地方卻只剩下牆壁。直到他試探性的敲了敲得到回應之後,活動室的房門和門標才像是拂去了表面的迷霧一樣出現在面前。
六道骸附身的庫洛姆表情一凜,卻穩穩的扶著虛弱的九代目,並沒有說什麼。
就算是目前自身的力量無法完全發揮以及庫洛姆受傷的緣故,他自詡為頂級的幻術師,卻完全沒有發現這裡布置了幻術陷阱。
齊木花音……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
少女從窗邊轉過頭來。
——確認過眼神,是曾經揍過的人。
不管怎麼說,在小凪性命垂危之際能夠伸出援手加以救助,哪怕是別有所圖,僅僅憑著救命之恩,花音就絕不會對六道骸做什麼。
雖然死後的世界也和活著的世界差不多,但是,那終究是「死亡」。
不過……
「你果然在這裡。」里包恩跳上沙發讓六道骸把九代目放在沙發上,舒了一口氣,「能麻煩你治療一下九代嗎?價格不成問題。」
六道骸&柿本千種:還要開價的?
「不愧是里包恩,知道我絕不會空手救人。」
花音踏步走來,在昏暗中準確的接住里包恩扔來的空頭支票,愉快的輕笑著。
「不如說,唯一的例外只有蠢綱吧。」里包恩輕哼一聲,「既然你還沒出手,那就說明蠢綱並沒有性命危險。」
「當然。」少女彎腰檢查了一下九代目的身體情況,確認對方只是火炎損耗過大並沒有受到致命傷之後,迅速的治癒著對方虧損的內部,「但我畢竟是綱吉的同盟,也不會那麼冷眼旁觀——可靠的援軍應該已經到了。」
「援軍?」
——
被貝爾菲戈爾反剪雙手跪倒在地,然後被斯庫瓦羅一腳踩在頭頂整張臉都被摁在泥水裡嗆到的時候,火炎使用過度的沢田綱吉其實還懵逼脫力著。
三米高的死氣之冰……那其中所蘊含著的高純度火炎能量可不是一個XBURNER能比的。
——幾乎是瞬間就抽幹了沢田綱吉體內的死氣之炎。
「瑪蒙,你去把其餘戒指找齊。」斯庫瓦羅抬腳把沢田綱吉踢到失去意識,掏出通訊器撥了Varia高層之間的內線,「貝爾,把這混蛋捆好!路斯利亞在嗎!不管你現在在做什麼,立即去把晴之指環拿到並盛中學來!BOSS出事兒了,快點!列維!就算死了也給我爬起來!快速安排你的雷擊部隊將並盛中學徹底控制住!」
貝爾菲戈爾嘻笑著用鋼琴線將沢田綱吉綁在了巨大的冰塊之上,作為看守站在旁邊把玩著他手裡的刀子。
「嘻嘻嘻……如果那些傢伙不交出戒指,就把這小子給宰了好了。」貝爾菲戈爾抬起頭,「雨變小了……怎麼,那位世界第一殺手不打算管自己的學生了嗎?因為要搶救九代目就立即捨棄了這個繼承人嗎?嘻……還真是現實啊。」
「已經安排好了!為了BOSS……嘔!」列維虛弱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來。
「嘖——」
斯庫瓦羅煩躁的抱怨被部下們的慘叫聲打斷。
宛如訓練有素的黑衣軍人般的雷擊隊的壯漢口吐鮮血鼻骨變形翻著白眼,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拋物線后,生死不明重重墜地。
「哈……就是你們嗎,外來者?」
那是一個身穿並盛中學男性制服、肩上披著用別針別著紅色風紀袖章的黑色校服外套的男孩兒。
他全身濕透,黑色的短髮黏在臉上,本應狼狽不堪的模樣,卻因其染滿了怒火的灰藍色的鳳眸與周身繚繞著戰意殺氣、氣勢洶洶的穩步逼近而變得危險至極。
那是一隻被激怒了的、即將撕碎所有入侵者的、怒極反而冷靜到可怕的凶獸獵食者。
「你們,對我的並盛中學做了什麼?」雲雀恭彌怒不可遏的看著破損的教學樓和操場,振臂濺飛右手所持的浮萍拐之上被雨水稀釋了的血跡,左臂衣袖內滑下的另一隻浮萍拐被他緊緊握在手中。
視線觸及被綁在冰塊之上的沢田綱吉以及手持利刃明顯是敵人的貝爾菲戈爾,雲雀恭彌唇角勾起了冷笑,雙臂持拐橫架胸前,微微屈膝小腿繃緊,雙目灼灼,強橫的戰意瞬時達到了鼎沸的臨界點!
「居然還敢綁架並盛中學的學生……」
而且還是戰鬥力相當不錯的沢田綱吉!
觸犯了並盛統治者、風紀委員長雲雀恭彌底線的美味的獵物——
「統統咬殺!」
雲雀手中的浮萍拐與斯庫瓦羅左臂義肢上的劍刃沉重的撞擊在一起,發出鏗鏘的金戈之音,金屬擠壓摩擦劃出一道灼熱的火花。
「呵……你就是里包恩的底牌嗎?怪不得沒人來救沢田綱吉。」斯庫瓦羅凝視著突然出現的、氣勢驚人卻稍顯稚嫩的少年,只是一擊,他就確定了對方可怕的戰鬥天賦。
「嘻嘻嘻,勸你住手。」貝爾菲戈爾用小刀的尖端劃開沢田綱吉側頸上薄薄的一層皮肉,「人質會死哦?」
生活在和平中的普通人面對這種威脅總會猶豫的。
但是他們面對的只有意外。
「草食動物就算被殺了也是活該。」雲雀用一種狂熱的眼神盯視著斯庫瓦羅,嘴角的笑意更甚,「雜食動物……咬殺!」
斯庫瓦羅:……
媽的,這是個戰鬥狂!
本就被BOSS二次冰封一事搞得焦頭爛額正在做應急處理的二代劍帝在確認了來者的屬性后,被纏鬥到無法脫身無可奈何。明知道BOSS無法動彈的現在他必須撐事兒,最終還是破罐子破摔狠狠的吼了出聲。
「Voi——!老子不管了!!!」
管不了了,打吧!剛剛和雨之守護者根本沒打到盡興,換個對手就當戰鬥繼續好了!
突然被閑置在原地的貝爾菲戈爾:……
不等等,隊長你怎麼突然就沉迷戰鬥越走越遠了?
當個不能撕票的看守人員很無聊的好嗎!
——
「原來如此,你叫了雲雀啊。」里包恩從窗檯跳到辦公桌上,順手確認了藍波呼吸平穩只是在安睡。
「當然,他不是綱吉的雲之守護者嗎?同時作為並盛中學的風紀委員長,理應在此戰鬥。」
「咳咳……多謝……」
「九代,您醒了嗎?」里包恩迅速跳到了長沙發的扶手上,摘下帽子行了一禮。
「里包恩啊……這是……那位齊木小姐吧?非常感謝您的幫助……」
眼看著彭格列九代已經完全清醒,齊木花音收回了手:「已經沒問題了。里包恩支付了足夠的報酬,九代目不用如此客氣。」
正說著,柿本千種將城島犬拖了進來。
「麻煩你去將山本武和獄寺隼人帶過來接受治療,柿本君。」花音轉身吩咐道,「他們既然沒有衝出去救綱吉,那就說明狀態已經糟糕到了需要急救的地步。小凪……不,你應該就是柿本君口中的六道骸吧?曾經和綱吉戰鬥過的、如今被捆在復仇者監獄的幻術師?」
「Kufufu……」六道骸坐在另一個沙發上,努力在昏暗中打量評估著面前這位少女的能力和利用價值。
齊木花音眉頭一皺,分外嫌棄的開口道。
「雖然你是個侵佔女孩子身體的變態——甚至還對綱吉他們那群男孩子的身體虎視眈眈,據說還熱情告白說一定要得到綱吉……不過這是小凪的身體,在嫌惡你的種種變態之舉之前,我會好好治療一番的。」
少女重重的強調著「變態」二字。
笑容僵在臉上的六道骸:……
花音嘖了一聲,就算看不清她的表情,在場的人都能聽出她十成十的反感鄙夷。
她並沒有立場反對小凪的決定,因為衝上天台去救自己的小凪比起以前那個乖乖女孩兒更加的鮮活,雖然只露出一隻眼睛,甚至在之後她知道了那孩子失去了內臟依靠幻術活著的、可以被世人稱之為凄慘的現狀,但是那隻眼睛里的光芒與信念卻讓花音說不出任何責難或者不贊同的話來。
她既然沒在小凪最需要的時候幫助她,就沒道理對她的恩人指手畫腳。
作為友人,她還必須要感謝六道骸——雖然或許在小凪看來,她們的友情並沒有那麼深厚,但是這對花音而言是相當重要的過去。
那麼,為此而做出自己的感謝,也只是自己所決定的、不需要告知任何人的事情罷了。
況且六道骸也不是什麼善茬。比起表露謝意被咬緊不放的可能性,還不如故作嫌棄——
而且她本來就有點煩這傢伙。
想到作為香取綾子與被六道骸附了身的志田太郎數次扯皮鬥嘴拉鋸拖延戰背後的利益之爭,齊木花音覺得現在的自己可以稍作讓步,尋個由頭把那個罐裝在復仇者監獄底層、被斯佩多所圈定的在加藤朱里之後的下一位附身肉體備選品給撈出來晒晒了。
當然,那之後六道骸會怎樣,就和她沒什麼關係了。
雖然他已經成了綱吉的霧之守護者,但是論起遠近親疏,齊木花音還是更親近DemonSpade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