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碎裂飛濺、牆體崩塌陷落。
尖叫驚呼聲之中,暴雨傾盆而下,幾乎打得人睜不開眼。
頹圮的廢墟之上,水凝成無數溯逆著降雨方向而向上延伸的冰凌。巨大的冰原之上寒氣逸散,宛若冰霜精靈的主場。
灼灼若彼岸花開般的和服少女撐著傘,任由那些虛幻的冰凌從木屐底部攀爬蔓延至自己的整個下半身,將自己困舉在高高的冰刺之中。她的身側,里包恩已經完全被凍結在冰凌之中。
「你也不過如此罷了,沽名釣譽的世界第一殺手,里包恩。」漂浮在空中的小嬰兒冷哼著對同類開了嘲諷,而後轉向面無異色的少女,居高臨下的俯視道,「你是那天在隔壁吃飯的人。」
「真讓人意外,我這樣的小角色居然也會被記住。」女孩兒保持著淑女應有的微笑,溫雅謙遜的回答道。
「小角色?我可不認為能一招擊退列維的傢伙是什麼小角色,不過遇上我也只能算你倒霉了。」下一瞬,瑪蒙已然飄至少女面前一米多遠的距離,臉部化為了紫色的觸手纏上了少女的身體與手腕,似乎是在謹慎的提防著對方的拔刀,「你剛剛說自己能夠感受到生機與死氣之炎——我對你的能力很感興趣。告訴我你的名字,然後詳細的和我說說你的能力——若是有用,放你一馬也未嘗不可。」
齊木花音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幻術免疫的她眼睜睜的看著將自己裹在斗篷里的小嬰兒飄在自己身前拿著一卷衛生紙對自己這樣那樣……很是微妙。
至於地面上的冰層,在花音眼中也只是像劣質3D光效的透明投射物而已。
教學樓並沒有塌陷,他們還在天台上。但是只要有人認為自己已經摔死了,大腦就會短暫性的進入假死休克狀態——這種時候施術者隨手補個刀就能解決所有問題,很是方便。
站在圍觀者的角度欣賞,陷入幻術的大家的反應其實都很有趣,讓人很想截圖留念。
於是花音就這麼做了。內植系統的拍照軟體連3D全景都能拍攝,留下熟人們的種種黑歷史毫無難度。
「原來你更喜歡拷問的方式。」
等不到少女的回答,瑪蒙也沒那麼多的耐心,不如說身為幻術師並不適合拖延戰,時間越長體力與精神力越差,露出破綻的可能性也越大。眾人的視野中,看起來正在被觸手PLAY的糟糕場景愈發變本加厲。紫色的觸手上突然冒出的食人花張開血盆大口,奇怪的汁水四濺,從嘴中伸出各種型號的觸手舌頭來……比如螺旋條紋的凸起斑點的一節一節鼓起的……咳咳。
花音神色一變。
瑪蒙得意輕哼。
突然被五毛特效的里番本子辣了眼睛的花音不可置信的看著本應該如天使般純潔的小嬰兒。
沒想到現在的孩子都這麼污!Varia是怎麼帶孩子的!果然都是表內俱污需要被凈化的嗎!警察叔叔就是這些人!
「不會讓你對小花音做出這種過分的事情來的!」
熟悉的女聲突然由遠及近,天台的大門猛地打開!
「喂,女人,你等一下——!」
花音眼睜睜的看著夢遊一樣的獄寺隼人被天台的大鐵門拍飛出去。正打算去輕輕鬆鬆下黑手捅刀子的貝爾菲戈爾當面迎來了噴涌而至的巨大火柱,慘叫著變成了炭烤七分熟香噴噴美滋滋的燒烤不明物。
手持鋥亮三叉戟、身穿綠色露臍超短裙校服的紫發女孩兒腳踩性感長靴,梳著奇怪的鳳梨髮型,帶著印有白骷髏的黑色單眼皮眼罩,氣勢凜然如天降奇兵,震撼登場。
等等,那個髮型好像有點眼熟……
緊隨其後的,是戴著奇怪牙套臉上有著一道縱貫眼睛下方的巨大疤痕的正在罵罵咧咧的黃毛男孩兒,以及沉默寡言拿著溜溜球的戴著白色毛線帽子的眼鏡男。
「放開花音!」
紅蓮業火的通天火柱伴隨著少女手中兵器的點地,席捲消融了整個冰原。
齊木花音面無表情的盯著一年前還是個可愛少女甚至還被自己帶回家充當女朋友驚嚇到獅子王哥哥的可愛小凪——這個看起來相當非主流的性感不良辣妹模樣是怎麼回事兒?對方這段時間到底經歷了什麼?終於因為家庭壓力不堪重負走向了奇怪的青春期支線了嗎?
不過,不良校服辣妹的畫風配上冰與火的五毛特效,就算來的是許久不見的可愛好友,也無法控制花音在一瞬間被深深的辣到了眼睛的事實。
對於幻術免疫的人來說,幻術師之間的對決簡直就是體術廢之間的菜雞互啄——還伴隨著某些中二的台詞。
雖然是幻術師進行攻擊的必要的暗示話語,但是也太羞恥了。
因為事實上並沒有類似於死神詠唱破道或者魔法師念咒語的真實效果……
花音鎮定的裝作沒看到,配合著劣質的光效給好友提示:「小凪,小心!」
「我現在的名字是庫洛姆骷髏!」即使戰況激烈,精神需要高度集中才能欺騙對方與自己的感官,模樣大變的紫發少女仍舊執著於更改自己的名字,「請放心吧,我已經不是以前的我了!離開這裡,花音!」
「小凪!」
「叫我庫洛姆!快離開這裡!犬,千種,麻煩你們帶花音離開,我不想波及到你們!」
眼看著小凪……不,庫洛姆一副要開大了的架勢,城島犬和柿本千種只得帶著宛如手無縛雞之力甚至還撐著傘的和服少女離開——這鬼天氣里所有人都在戰鬥,只有這個少女一手拎著個奇怪的奶牛孩子保持著與所有人都不同的乾淨。
怎麼看怎麼讓人火大。
眼看著天台已經成了幻術師的精神污染場所,花音也沒打算多待,便跟著柿本千種下了樓。城島犬留在天台,隨時支援庫洛姆。
天台之上的其他人……
里包恩當然沒有事兒,他趁此機會已經悄悄地來到了哥拉莫斯卡的身邊準備把這個大塊頭給拆了。
趁著剛剛庫洛姆的出現,彭格列一方瞬間解開了幻術的影響。山本武和斯庫瓦羅各自揮起了刀。斯庫瓦羅直接切開了地板進入了教學樓內部與山本武決鬥。獄寺隼人眼前一亮,也跟著跳了下去。
「貝爾,你還打算躺到什麼時候。」
趁著彭格列一方的幻術師讓那個有著奇怪能力的紅衣少女離開,瑪蒙冷聲提醒著癱在地上偷懶的Varia嵐之守護者,並解開了他所中的幻術。
意識到自己並沒有被燒烤的王子殿下惱羞成怒的爬起來,雖然看不到具體的表情也能猜出此時的心情異常糟糕。他揮舞著自己的小刀和看不見的鋼絲,乾脆利索的跳進了斯庫瓦羅切出來的窟窿進入教學樓內部,決定幹掉那個在義大利里世界小有名氣的炸.彈小子。
花音跟著柿本千種下到了四樓。
介於雙方的劍客在拆牆、雙方的嵐守在捉迷藏,土石飛濺、刀子亂舞、炸.彈BOOM所帶來的濺射傷害很麻煩,花音有意的帶著柿本千種進了風紀委員活動室。
「在這裡已經相對比較安全了。」花音關上門,繞過天花板震動著往下掉灰的地方,來到了雲雀辦公桌之後的窗前,「我是小凪以前的朋友……你能和我說說她現在是怎麼回事兒嗎?」
雨夜已深。為了避免被外面戰鬥的人發現,他們沒有開燈,一片昏暗之中,藍波被她放在了雲雀專用的柔軟的真皮老闆椅上。治療已經結束了,但是這種情況下小孩子吵吵嚷嚷的只會帶來麻煩,花音乾脆就讓他一直睡著了。
遙望,沢田綱吉和XANXUS完全制霸了操場與操場上空最大的戰鬥場地,作為兩個拆遷組織當之無愧的首領,在大空之炎的碰撞之中,激情的轟炸著彼此的身體與並盛中學的地面與建築。
花音悄無聲息的用系統拍照,將並盛中學正在被蹂.躪的凄慘模樣原原本本的通過郵件發送給了並盛中學的凶獸委員長以及其副手草壁哲矢。剛剛給雲雀學長打電話他沒理,看到這樣的照片之後,應該會很快就回來的吧?
姑且不論彭格列為何會把庫洛姆聘用為霧之守護者,身為愛校成狂的並盛中學風紀委員長以及綱吉的雲之守護者,雲雀學長怎麼能錯過這大好的戰鬥時機與敲詐彭格列重修美麗校園的機會呢?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不宰白不宰!
曾經的並盛中學風紀委員會財務部部長齊木花音理所當然的這樣認為。
柿本千種站在門口附近,推了推自己的眼鏡。
「你看起來並不害怕。」鏡片后暗紫色的眸子冷厲尖銳的打量著面前的持傘而立娉娉婷婷優雅美麗的少女,「我想起來了,庫洛姆口中所說的[花音]——你就是之前轉校了的並盛中學曾經的戰力第一,齊木花音吧?」
「喔?」
少女轉過頭來打量著除了臉上的條形碼之外,模樣算得上清秀的少年:「是我。」
「你為什麼不去戰鬥?」柿本千種不解,「你不是沢田綱吉的朋友嗎?」
「這之間有什麼直接的因果關係嗎?」
大概是大雨的緣故,空氣中的溫度也隨著少女略帶冷漠的聲音降了下來,讓人無端發冷。
驚雷轟然,明亮到刺目的閃電撕開烏雲遍布的夜空。
那冰冷的光透過窗子,在一雙藍色的眸子上折射出妖異若野獸的瞳光來。
側身站在窗前的少女如紅衣的鬼魅,唇角勾著輕鬆的笑意。
柿本千種的背後滲出了冷汗。
「來,告訴我吧。」整個世界再次暗了下來——沒有光線,也聽不到打鬥的聲音。像是突然陷入了黑暗的鬼蜮,少女的聲音縹緲悠遠又似在耳側低喃。
幽冷若空無一物的清風吹拂過耳側的肌膚,使人顫慄到心悸。
那個聲音在黑暗中質問著命令著,不容違抗。
「告訴我,小凪到底經歷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