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周日晚上,東京地區局部有雷陣雨。
「局部」,自然包括並盛町。
介於頭一天徒手砸死了兩個切爾貝羅,大概是私下裡已經大致查清楚了「齊木花音」的部分信息,花音撐著紅色緞面鐵木傘骨內部垂著瓔珞鈴鐺的大傘等在並盛中學門口與沢田綱吉一行人匯合入校的時候,並沒有切爾貝羅阻攔。
雖然沢田綱吉一行人很想吐槽花音穿著精緻的紅色浴衣腳踩十厘米高的防水雙齒木屐並且還在盤起的頭髮上插了好幾根飾物繁雜美麗的銀簪的、與戰鬥現場完全不符合的扮相,但只是作為同盟後勤人員出現的花音確實不用參與彭格列的戰鬥——不如說,這種戰鬥在她眼中,只是對自己這位註定要成為里世界傳奇式教父的好友的一場成長路上必要的磨礪之一罷了。
她和里包恩都很清楚這一點,並作為不會輕易出手的支援者而存在於此。但是對於當事人來說,直面了昨晚路斯利亞與笹川了平相當慘烈的戰鬥后,心情恐怕絕不會輕鬆到哪裡去。
雖然沢田綱吉覺得以自己的戰鬥單位來計算,他一個人差不多就能挑翻整個Varia……但是切爾貝羅最初就說了這是一場守護者對守護者、繼承者對繼承者的戰鬥,所以身為首領的他即使是最強的,卻處處受限根本無法輕易插手。
這種時候他才切身明白了齊木花音當初下狠手鍛煉他的原因——並不僅僅只是因為她決定了轉學,而是每個人都有自己必須要面對的戰鬥。正如他無法在昨天幫助了平大哥,也無法在今天保護幼小的藍波。
「藍波,你記住,一會兒踏進這個危險的雷圈之後,就立即對自己用十年後火箭筒。」
年僅五歲的熊孩子並沒有那麼輕易買賬:「為什麼?這是什麼?感覺好好玩啊哈哈哈——」
一副兇狠的非主流大叔相的Varia雷之守護者列維爾坦鄙夷而謹慎的打量著自己的對手。
他是老練而忠誠的殺手,立志要成為最適合XANXUS大人的雷之守護者。昨晚路斯利亞翻船后被當場處理的模樣還歷歷在目——輸給初中生的Varia高層幹部?Varia丟不起這個臉——更別提是這種五歲的小奶牛了。
列維爾坦拔出了他背後的雷傘,毫不猶豫的沖向了那個完全不知道自己即將面臨什麼災厄的幼崽!
「藍波!快用十年後火箭筒!」
驚雷劃破天際,穿過滂沱暴雨,勢如破竹驚天動地震人心魄的砸了下來。頓時,整個教學樓的頂部一片電光閃爍。
站在安全席位上的圍觀者們都感受到了微微的麻痹與挑動本能恐懼感的刺痛。
「藍波!!!」
超直感叫囂著,沢田綱吉大聲嘶吼著生死未明的、說是守護者更像是應該被寵愛著的家裡的孩子的名字。
「雖然因為特殊的雷電體質沒有因為落雷而受到致命傷,但是對方確確實實擊暈了這孩子。」一手撐傘一手拎著小奶牛後衣領的花音的聲音緩緩的傳來,「規定應該是不能出界吧?既然出界了那就算輸吧。無論如何,我建議現在立即送這隻腦震蕩程度不明的小傢伙去醫院治療。」
「我贊同你的意見。」擋在少女與孩童面前的沢田綱吉眉心與雙手都灼燒著橙色的火焰。他硬生生的接下了列維爾坦的追擊補刀,聲線沉穩了下來:「這一場,我們認輸。」
「呵,還真是識時務啊,渣滓。」
站於天台入口的高台之上冷眼旁觀這一切的XANXUS嗤笑一聲。
[不如現在就直接認輸交出所有的戒指如何?]
花音預估中的應景的狠話並沒有出現。
她在紅色的大傘之下抬起頭,安靜的打量著那位淋在雨中神色猙獰而瘋狂、又像是掌握著某種必勝法寶而充滿著信心的男人。
昨晚在搞大事兒的她並沒有親臨現場感受晴之戰的發展,但是聽著鬼女紅葉與螢草的轉述,唯一不對勁的地方似乎只有……
「說起來,守護者可以是機器人嗎?」任由沢田綱吉抱走藍波,切爾貝羅上前回收半#8226;雷之指環,扮相完全就是在說自己是非戰鬥人員的齊木花音冷不丁問道。
「當然,哥拉莫斯卡可是我們老大的得力副手。」身披斗篷的神秘小個子用軟軟糯糯的聲音驕傲的回答道,「女人,我的回答可不是免費的。」
「喔,原來如此。」無視了開口暴露財迷本性的、和里包恩差不多高、斯佩多的資料庫里標明為霧之彩虹之子的毒蛇Viper,對外公開身份為陰陽師的少女點了點頭,「確實,我在那巨大的機器人之中感受到了旺盛的生命力與燃燒著的大空屬性的死氣之炎——所謂的守護者,應該就是指內部的操作人員吧?還真是便捷的武器啊。」
整個Varia組織的成員們的表情頓時變得警戒而危險,XANXUS本就兇惡的臉更加的扭曲猙獰了。
「什麼,原來裡面有操作員嗎?」沢田綱吉從藍波的頭髮里扒拉出半#8226;雷之指環,一臉吃驚,「原來科技已經這麼發達了嗎?!」
花音:都已經得到在空助哥哥那裡定製的隱形眼鏡和A級大空指環了,你到底為什麼會為了這個世界的科技樹而吃驚……
回答沢田綱吉的,是雨幕之中清晰果斷的兩聲槍彈上膛的聲音。
「里包恩,我記得你應該是處於完全中立的狀態才對。」XANXUS的手指摁在扳機上,面對頂級殺手的威脅而本能的收手,使得他憤怒的沉聲質問道。
「XANXUS。」里包恩臉色陰沉,周身像是被籠進了濃重的黑暗與殺意,他那雙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死死盯著XANXUS和Varia眾人,「你老實回答我——哥拉莫斯卡之中的操作員,是誰?!」
「我沒有義務回答你這種問題,彩虹之子。」
「那麼我就必須在此撬開你的嘴了,XANXUS!」
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緊張對峙的氣氛,在這電弧閃爍引得人皮膚刺痛的屋頂,無聲且沉重的蔓延開來。
「請雙方冷靜,今日的雷之指環爭奪戰到此為止。勝利者,Vaira一方的列維爾坦。」一位切爾貝羅將完整的彭格列雷之指環交給獲勝者,另一位則站出來阻止這種預定外的紛爭,「明天同一時間,請在並盛中學教學……」
切爾貝羅的聲音停止了。
傘內垂落的鈴鐺與髮髻之上的簪子飾物還未發出叮鈴脆響,傘下少女已慢斯條理的收回了藏於傘柄之中的長劍。傘的直柄既是傘柄,亦是劍柄。
「啰嗦。」少女一邊甩開刀鋒上的血跡,一邊用傘面擋住了切爾貝羅側頸噴濺出來的血瀑,「聽說你們是彭格列九代目的下屬,為什麼面對這麼大的疑點卻視而不見呢?」
沢田綱吉睜大了眼睛,看著剛才還活生生的切爾貝羅被小夥伴抹了脖子血濺三尺高,驚愕到一句話都哽不出來。
「對裁判出手,是要被——」
里包恩毫不手軟的一槍擊穿了剩下那位切爾貝羅的眉心與頭蓋骨。
「這場鬧劇差不多該結束了,XANXUS。」里包恩極力壓抑著自己的憤怒,槍口與殺氣都緊緊的鎖死了Varia的首領,「打開哥拉莫斯卡,證明裡面被當做動力源的並非九代目!證明你並沒有對自己的父親下手!」
XANXUS以一種被侵犯了人格尊嚴的不可置信的神色憤怒的注視著里包恩,而後在雨中狂聲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XANXUS垂下手臂的同時放下了手中的槍支,笑聲中帶著一種讓人害怕又心酸的悲愴,「原來如此!簡直就是個笑話!」
沒有人相信過他,也沒人真正的期待過他。
里包恩作為老頭子身邊的紅人,當然是知道真相的。
「閉嘴吧,里包恩。」XANXUS再度對著沢田綱吉他們舉起了槍,「我改變主意了……今天就讓你們都死在這裡,沢田綱吉。我才是應該繼承彭格列的繼承人,而你也將會慶幸今日死於此地!」
「XANXUS!果然是你——!」里包恩壓著帽子沖了上去。事關九代目,他必須在事件變得無法挽回之前確定自己的猜想!
「呀嘞呀嘞,還真是喜怒不定心情隨意的BOSS啊。」站在哥拉莫斯卡掌心的披著斗篷的小嬰兒頭頂的青蛙迅速蛻變為一隻口銜尾的小蛇,而他本人亦在斗篷下面丟出了一根特質鎖鏈,露出了一隻亮起的靛色奶嘴來。
「果然是你啊,毒蛇。」
「別叫我那個名字。」幻術師的幻術場悄無聲息的展開,霧之彩虹之子的身形隨著聲音一起變得縹緲起來,「我現在的名字是瑪蒙。」
整個天台的空間開始扭曲起來。
這不是沢田綱吉他們第一次遇到幻術師,然而幻覺污染還是讓大部分人都有了輕微的噁心嘔吐感。
「鏘——」
兵戈相接的脆響讓沢田綱吉迅速回過了神來。
身側,齊木花音的劍穩穩的架住了列維爾坦對沢田綱吉的偷襲。
「戰鬥已經開始了,綱吉——可不要走神哦?」
穿著打扮如同溫婉可人的大和撫子,說出的話語卻壓抑著一份與恐懼毫無干係的戰慄興奮感。少女藍色的眼底灼燒著戰鬥的□□,獵食者嗅著肉香張開它的獠牙。
「區區……!」
列維爾坦未能放完狠話,便被力量大到不科學的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女子一劍挑飛了手中的雷傘。
少女單腳點地,旋身之時收傘,用那看似輕盈精緻實則沉重堅韌的傘身直接將身形彪悍的Varia雷之守護者擊飛回了對方陣營。
「嘻嘻嘻,就是要這樣才好!」漫天飛舞的鋒銳尖刀繞過肋骨被打斷了的列維,金髮的王子毫無同情心的借著飛來的同伴為踏板,狠狠的踩在對方的肩部跳躍至圍觀少年們的中間,在毫無防備的山本武和獄寺隼人臉上留下了血色的刀痕。
病態的王子舔舐了一口刀鋒上的血跡,露出了殺人者的殘忍笑容。
「既然早晚都要守護者與守護者進行戰鬥,那麼就算是計劃提前了也沒什麼——」貝爾菲戈爾抬起手,如同魔術一般,精緻而危險的刀子們飛舞在空中,跳動著優雅的華爾茲,「那麼,持有半#8226;嵐之指環的,是誰呢,嘻嘻嘻……王子一定會好好的折磨你的!」
「混蛋!」獄寺隼人神色凝重。
雨天,□□易濕,而且今天不是他的戰鬥他的準備也沒那麼充分,只能想辦法把對方引到……
室內!
「獄寺……呃!」
山本武險險的避開了有著白色長發與機械義肢的男人的一劍,毫不猶豫的拔出了時雨金時。
「小子,雨之指環在你這裡嗎?」
斯庫瓦羅這樣問著。
驚雷轟響,大雨滂沱。
沢田綱吉抬頭望著也只看著他的XANXUS,將藍波遞給了已經收劍入傘的齊木花音。
他的腳下因為幻術場的影響,開始塌陷了。
「沒問題吧,花音。」
「當然。」
「藍波就麻煩你了。」少年深吸一口氣,橙色的火炎再次燃起,「我去去就來。」
成功的挑起了混戰卻發現自己似乎沒什麼對手了的少女拎著濕漉漉的小奶牛,陷入了沉思。
然後她眼前一亮,很順手的就利用內植系統給某人打了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