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雪家最近的處境不太好。
那些本該湮沒在地底屍骸之中腐爛掉的黑暗之事被明顯是抱著必死之心的某位受害者翻出,提交給國家相關部門的證據很明顯不是這種勢單力薄無依無靠的擋箭牌可以拿到手的東西。
網路上也出現了本該銷毀的監控視頻。經過所謂的「閑著無聊就調整了一下清晰度」的黑客之手,清晰的映出了松雪家某位不成器的子弟醉酒後不堪入目的模樣。
松雪琴的父親暫時被監視調查,母親作為吸血鬼中的貴族,哪裡吃過這種虧。心情不好憤怒之下一時沒收住手往牆上摜死了一位作為活體食物移動血庫與發泄玩具而從血族本家裡帶來的傭人,這一幕又不知被什麼給拍了下來——平日里溫文爾雅落落大方幽默風趣的松雪夫人,在那一刻所顯現出的對人命的冷漠與傲慢被拍的清清楚楚,還有那暴力的行徑——
這導致松雪琴在班上的處境也艱難了起來。
「松雪同學和松雪夫人平日里很像呢……會不會都是裝出來的?」
「真讓人害怕。生活在那樣的家庭里……」
「松雪議員還沒倒台呢,別亂說話。」
終止非議的最有效武器就是威懾力。然而很明顯,如果出了那些事情,松雪家還不垮台的話,這個國家的公正與法律也就無法再有效的維持社會秩序了。
在同學們憐憫的目光中,松雪琴無論是維持原狀還是裝作小白花兒亦或者歇斯底里,都會被惡意揣度。
所以她乾脆保持著原樣兒,依舊拗著溫婉女神的人設,哪怕被說再難聽的話也能微笑以對——反而讓人欽佩,並開始認為自己通過對方的父母來判定一個人的品性是否過於草率。
犯罪者的孩子並不一定就是犯罪者,剛正不阿的正義之人也可能養出來投身黑暗的惡徒。這些道理很簡單,只不過有些人喜歡通過貶低與□□他人來獲得自我滿足而已。
「謝謝你們還相信著我。」期中考試前一周的周五中午,齊木花音、白鬼院凜凜蝶和松雪琴一起吃午飯的時候,有幾分憔悴的校園女神有幾分哽咽的說出了這句話,就像是終於不堪承受周圍的壓力一樣,彎下了脊樑,「我沒想到父親大人居然真的……期中考試之後,我就要被母親大人帶去外公外婆家生活了,轉學手續很快就會辦好。凜凜蝶,花音,你們這周末能陪我一起去逛逛街嗎?我在這最後的時間裡想留下一些屬於我們相遇在此的美好回憶……」
白鬼院凜凜蝶也難過了起來。她手足無措的看著捂著臉無聲哭泣松雪琴,最終只是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一定會去的……你別哭了,琴。」
松雪琴抬起頭,感動的抱了一下白鬼院凜凜蝶,惹得嬌小的少女不由自主的紅了臉。
而後,松雪琴伏在白鬼院的肩頸邊,楚楚可憐的看著一臉鎮定的吃著煎的金黃微焦的蛋卷的橘發少女。
「安心啦,我們還能手機聯繫的。」齊木花音眯起眼睛微笑著,打斷了桌對面兩位少女凄凄慘慘戚戚又有點兒尷尬的氣氛,語調輕快而冷靜,「明天去玩嗎?幾點在哪兒集合?」
「我想去新開的購物商場和電影院,聽說麻生老師最新的一部完結作品已經被拍成電影了。」松雪琴面色蒼白擦著淚,擠出一個堅強的微笑。
在松雪家家主被送進監獄里等待死緩的前提下,確實極是讓友人為之動容了。
花音:我的內心毫無波動,甚至覺得差不多要打人了。
——
三位少女約了周六下午三點在銀座某條商業街碰面,晚上電影散場大概是八點,還不算太晚。
白鬼院凜凜蝶來晚了幾分鐘。因為那之前她就和花音說過,松雪家倒台後,白鬼院家的長輩們不再允許她和松雪琴交往的事兒。花音打量著一身T恤短褲明顯是翻牆出門的白鬼院凜凜蝶,只能選擇默默地給對方遞一張擦汗的手帕。
花音今天穿的比較休閑,是那身迷彩修身的運動休閑服。橘色的長發隨意的扎在腦後,看起來青春靚麗又不拘一格,幹練而帥氣。
唯有松雪琴穿著精緻的小裙子和高跟鞋,甚至還畫了淡妝,拎著精緻的女款包包。
「抱歉,我還以為逛街要很費體力來著,就選了運動服……」花音有些不好意思的,雙手插在褲.兜里,用略帶歉意的聲音說道。
「沒關係,玩得開心一點兒就好啦。」
新開的購物商場里除了高端流行奢侈品之外,還有電玩中心和美食廣場。松雪琴和白鬼院凜凜蝶都是第一次玩電動遊戲,花音就在一旁教著玩著。
吃過晚飯後,三位小姑娘結伴前往附近新開的電影院。
來看青春戀愛電影的大多都是情侶,也有不少女孩子扎堆兒一起,三位少女的組合一點兒都不惹眼。
「花音以前來過電影院吧?」松雪琴和白鬼院凜凜蝶各自抱著一桶爆米花,皆有點兒不知所措的懵逼。
「唔,還好。」第一次上映的時候被製作方強行塞票只能來了,「你們居然都沒來過電影院嗎?凜凜蝶家教嚴苛就算了。」
凜凜蝶:……哼qaq
「因為這種事情……總要和男友或者最重要的朋友一起來吧?」玩的很開心的松雪琴臉頰微紅,這個時候,似乎真的有幾分少女的羞澀與喜悅。
「真是一記漂亮的直球啊。」花音也開心的笑了笑,「我們進去吧。」
「那個,我想先去一下洗手間。你們要不要一起?」
花音總覺得松雪琴如果想要做點兒什麼,一定會趁著電影落幕前或者各自回家的時候。
把爆米花放在洗手間外拐角處的儲物櫃里,三位少女剛進廁所,就被三個成年女性用手帕捂了鼻子。
審神者花音:裝暈.jpg
返祖半妖凜凜蝶:什、什麼……我為了不暴露體質只能也跟著暈了嗎!
始作俑者松雪琴:捂得太緊了!小心我扣你們工資。完美眩暈.jpg
就這樣,三位互相為彼此著想的演技帝少女,被不知哪來的成年女子輕而易舉的從電影院工作人員的通道經由後門抱上了車銬上了手銬,駛向了未知的地方。
直到被抱出車廂放在了柔軟的地毯上,她們還在認真嚴肅的思考著三個問題:
「我是不是該醒了?」
「她們怎麼還沒醒?」
「我醒來后該做什麼?」
喔,花音想的更多一點兒,比如穿著裙子被扛過來的松雪琴有沒有走光[劃掉]
厚重的大門關上。
「這就是妾身今天的食物嗎?」一道慵懶的女聲傳來,「真是不乖的孩子呢,明明都已經醒了呀。」
三位少女:……
花音睜開眼睛。
這是一個被布置的相當具有歐式華麗風格的空曠而密閉的舞會大廳。地面鋪著以紅色為主色調的柔軟地毯,天花板上垂著大大小小奢華唯美的水晶吊燈。
唯一的主座前站著一位黑髮金瞳背有蝠翼的紅妝短和服少女。
她的腳邊,跪著一個穿著打扮都很名貴的婦人,脖頸上還有殘存的血跡。而在地毯的周圍,躺著四位生死不知的少女。
花音任由銀色手銬在身前銬著雙手手腕,雙腿微微用力就站了起來。
她剛要開口,凜凜蝶已經擋在了花音面前,神色凝重:「為什麼松雪夫人也在這裡?琴,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松雪琴跪坐在地上,垂著頭,一言不發。
「為這位大人獻出鮮血,是我們的榮耀。」松雪夫人搖搖晃晃的站起身,唇角掛著詭異的笑容,「不過比起單純的吸血鬼的血液,吸血姬大人更喜歡妖怪之血——白鬼院,這是你身為返祖半妖的榮幸。」
白鬼院凜凜蝶眸色一沉。
「既然目標是我,就放了花音,她是無辜的。」
矮小的少女冷靜的開出了自己的條件。
「一切由吸血姬大人定奪。」
吸血姬已經走到了白鬼院凜凜蝶的面前。她用那雙冷漠如野獸般的金色瞳孔打量著面前的兩位少女:「更還沒到嗎?」
「白鷺大人正在參加晚宴,稍後才會抵達。」
「這樣啊。」吸血姬抬手托起白鬼院凜凜蝶的下巴,呢喃著,「妾身需要更多的血液來恢復自身的力量……人類的血液真是越來越寡淡乏味了。」
「白鷺更?」花音突然開口。
「是,你認識更嗎?」吸血姬停下了張嘴的動作,將注意力分給了花音。
「我聽說過,是現有的稀少的純血吸血鬼君主之一。」花音斜睨了只是驚詫的望過來卻不敢在高等級的吸血鬼面前吭聲的松雪琴一眼,而後望向松雪夫人,最後把視線落在吸血姬身上,「吸血姬殿下是怎樣認識她的?」
「白鷺啊,是個好孩子。」吸血姬想了想,給出了答非所問的形容。許是活得久了,語氣中總有一種滄桑的淡漠感,「現代社會真是讓人難以適應,人類也越來越貪得無厭。你認識我嗎?」
「嗯,前幾天還聽桃花妖提到了你的名字。」
「桃花妖?」吸血姬一把推開白鬼院凜凜蝶,有幾分意外的站在了花音面前死死的盯著她,「你認識她?」
「是的。聽說您在那個山村裡遭到了過分的對待,覺醒後進行了屠村?」
吸血姬的表情頓時變得有幾分陰沉不愉:「妾身不喜殺人。然而那些大膽狂妄的人類的所作所為,死一百次都不足為惜!」
「不要轉移話題,人類。」吸血姬眯起眼睛,「你為什麼會認識桃花妖?」
撬鎖技巧師承太宰治的齊木花音小姑娘隨手解開了自己手上的銀銬,勾起唇角甜甜一笑。
「因為……」她頓了一下,活動著自己的手腕,眯起眼睛心情愉快,笑容狡黠而可愛,「我是一位陰陽師呀。」
「要和我簽訂契約嗎,吸血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