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底,櫻花花期之末,果期之初。
最近的校園生活還算愉快。對於花音而言,最開心的事情莫過於與白鬼院凜凜蝶達成了互稱名字而非姓氏的成就。
介於浦原喜助上周就說教無可教讓齊木花音不用再來切磋練習體術了之後,突然省下了周六大半天的時間又不想去黃昏事務所或者棉花糖科技公司的小姑娘乾脆回了並盛町去探望自己的小夥伴。
獅子王現在每天都要去黃昏事務所上班。雖然他仍舊和夏目貴志還有太宰治住在一起。三個男人一條鵺,加上隔壁的凶獸學長,還好齊木宅的結界足夠結實,否則怕是早就被拆了。
明明是周六,家裡卻沒有人。花音提著在街上買的水果前去沢田宅拜訪,卻被沢田奈奈告知大家都去黑曜樂園玩去了。
黑曜樂園,那不是廢墟嗎?花音暗暗皺眉,陪著沢田奈奈嘮了會兒家常里短,便以「我想去找綱吉貴志一起玩」為由,離開了沢田家。
瞬移來到黑曜樂園時,那些待命的醫療班已經沖了進去。對於能夠點燃火炎的綱吉而言,輪迴眼的六種特徵雖然麻煩,六道骸卻並不是他無法應付的敵人。
沢田綱吉和夏目貴志的傷勢並不重,前者甚至還得到了一雙能夠變形成和初代的手套武器差不多模樣與用處的神奇的列恩孵化出來的毛線手套。跟隨而來湊熱鬧的「監視人員」太宰治從頭到尾毫髮無損,此時見了小姑娘立即粘了上來。
讓花音比較意外的是躺在地上生死未卜的雲雀恭彌。那種全身都是嚴重的毆打痕迹的傷勢讓習慣於幫他們治傷的小姑娘蹙眉拉開身上黏糊糊的青年教師,走到了雲雀恭彌身邊蹲下,伸出了手掌對要害部位進行了急救處理。
花音是知道六道骸的,雖然六道骸只見過香取綾子。
——
後續的工作都交給了彭格列進行醫療診治和收尾處理。
花音和太宰治在確定了這群人都已經處在絕對安全的狀態后,雙雙拋棄了戰後傷員,施施然攜手離開了破舊的黑曜樂園。
青年喜歡牽著少女的手。
很明顯,少女也並不反感這一點兒。
「你知道六道骸的事情嗎?」空無一人的荒蕪小徑上,太宰治突然問。
「艾斯托拉涅歐的人體實驗受害者,六道輪迴之眼的使用者。」小姑娘語氣很平靜,對六道骸的遭遇並沒有發表非客觀情感的打算。
人能活下來都是一種僥倖。同情應當施予沒救的弱者,而非拚命自救的強者。六道骸因為曾經的遭遇而憎恨著黑手黨,但他本身也已經身陷罪孽的漩渦。不斷地叫囂恨意那和瘋犬的吠鳴沒什麼差別,明明擁有六世輪迴的記憶,希望他下次越獄出來后能夠有更周全的計劃吧。
——不過總覺得他那種從小被虐長大憎恨世界的反派設定遇上嘴遁滿級一看就是主角役的沢田綱吉應該沒什麼勝利的可能性。
「哇,你怎麼什麼都知道。」太宰治故作誇張的驚嘆道。
當然是因為在年底遇到了六道骸后就把對方徹查了一遍啊。
「嗯,我還知道了我真正的姓氏是中原。」
太宰治的腳部頓時滯在原地。
他脖子僵硬的像是年久生鏽的齒輪一樣咯咔咔地轉向花音的方向:「……你確定?」
「中也哥哥做了DNA檢測,我做了水鏡卜卦——很確定。」花音好笑的捏了捏太宰治的掌心,「你在吃驚什麼?」
「我只是不明白你們是怎麼遇上的……」
「拍賣會入口撞見了。」
「入口……」太宰治腦子轉的飛快,電光火石之間便推斷出了前因後果,「你說的蛞蝓指令?!」
「是的。」小姑娘笑吟吟的,「中也哥哥看起來很想跑到並盛來揍你……不過為了不打擾我的正常學習生活,正在努力忍耐呢。」
太宰治:……
「你這社畜哪來的「正常的」學習生活啊……噗咳。」隨口下意識吐槽了一句結果被小姑娘一拳捶在腹部的太宰治吃痛弓身,很有眼色的道歉,「對不起!」
花音:你以為我想當社畜的嗎?!
「最近工作已經上手了,所以沒那麼誇張。」花音隨口說著黃昏事務所的信息,「事務所的大家已經習慣了各種委託工作,清光哥哥和獅子王哥哥的人員分配工作做的也很好。妖怪們學會了敲打電子文檔來彙報情況,這讓我省了不少看紙質版的時間。」
至於傑索家族的工作就更簡單了。她目前在做的其實就是了解這個家族相關產業的全部動向,大部分工作都是桔梗他們在做,她需要做的就是像在公司里一樣,作為吉祥物和最高裁決者,看看文件了解最近的發展情況,然後全部簽同意。
總而言之,在保證一定的效率與時間合理利用的前提下,還能剩下不少畫漫畫的空餘時間。
兩人閑聊著小到一日三餐大到議員換屆內在並盛小町外至四海八荒的種種話題,很快就回到了並盛町。
然而,意外的是,齊木宅的門前等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高個子的體態修長的男人,長相很年輕,卻蓄著小鬍子戴著白帽子,鼻樑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
見到花音和太宰治時,對方有幾分輕佻的打了聲招呼:「呀,小花音,我是加藤朱里……好久不見啦。」
太宰治感覺得到,手中牽著的女孩兒似乎愣了一下,然後她便溫柔的笑了起來。
「確實很久未見,加藤君。」花音鬆開太宰治的手,走向前打開房門,「進來喝杯茶吧,家裡有正宗的義大利紅茶。」
「那還真是讓人欣喜。」
加藤朱里轉向太宰治:「你好。」
「……你好,我叫太宰,是這裡的住客。」
這是誰?為什麼花音明明不認識卻又像是很熟稔的樣子?
奇怪,太奇怪了。
「哇,和小花音住在一起,你還真是好命啊。」對方用一種不怎麼正經的語氣感慨著。
太宰治拒絕跳進對方的節奏。
所以他只是笑了笑就進了家門:「加藤君請進吧。」
——
「這裡就是你生活的地方嗎?」加藤朱里隨意的坐在木質迴廊上打量著精緻小意的庭院,就像是居住在這個家裡的人一樣隨意,「和你很相稱。」
「是我之前生活的地方。目前轉學去了冰帝初三年級。」花音坐在對方身邊,兩人中間放著意式紅茶和日式點心,「加藤君現在在哪裡做什麼呢?」
「……」青年突然抬手揉了揉少女的發頂,「你知道的,我不會瞞著你。」
「嗯。」花音轉頭朝向迴廊拐角喊道,「麻煩你離開一下,太宰老師。」
「這可真讓人傷心啊,小花音。」太宰治從拐角走出來,一臉泫然欲泣的誇張表情捂住胸口,「你以前什麼都不會瞞著我的,現在卻和一個野男人有了小秘密!」
「醒醒,我們又沒有交往。」
「現在開始交往可以嗎——」太宰治撲上去。
「恕我拒絕。」花音按住對方的臉把黏人精推到一邊兒,「你出去逛街吧。」
「沒錢!」
花音隨手塞給對方一張卡。
「我又不是被包養的小白臉!」太宰治義正言辭一邊拒絕一邊搶走了未來的零花錢,「現在我要出去約小姐姐了!」
「嗯,玩得開心。」
「什麼,你都不能吃醋的嗎!」
「不吃。別耽誤我泡小哥哥。」花音把太宰治推下迴廊,「好了,去玩吧。」
「太過分啦小花音——」
眼看著太宰治好奇心發作仗著小姑娘不會真的生氣就得寸進尺的模樣,加藤朱里突然開了口,眼底隱隱有黑桃浮現:「太宰治,橫濱港口黑手黨前任幹部,私生活相當混亂的男人——你還是離小花音遠一點兒比較好,要我把你現在的地址透露給那些被你負心過的女人們嗎?反正小花音現在也不住在這裡。」
太宰治的表情微沉。
這個人……
「你的情報網果然一如既往的厲害啊。」花音笑了笑,「好了,太宰老師。適可而止喔?」
「既然花音這樣說了那就沒辦法了。」太宰治站直了身體雙手插兜,利索轉身,「我出門啦。」
太宰治剛走出家門便從風衣口袋裡拿出了一個藍牙耳機,一邊哼著歌一邊戴上了。
剛剛撲向花音的時候,他順手在木質迴廊下方貼了個小型竊聽器。
他不確定花音發現了沒有。
但是那個男人給自己的感覺……太危險了。
就像是代表著血與暴力的黑手黨內最深沉的黑暗一樣。
讓他不寒而慄。
「你的生活還真是和平有趣,小花音。」
「還好吧。斯佩多呢?附身的人是?」
「是西蒙家族的成員守護者之一。現在在至門中學挂名上學來著。」
「什麼時候看到我留的書信的?」
「幾個月前吧。」
「還在為了彭格列……?」
「你知道的,那是我的全部。」
「你很累,斯佩多。」
「是,所以我來找你了,小花音。」
「我可不是你的女兒啊……」女孩兒縱容又寵溺的語氣隔著耳麥都能很清楚的聽到。
「稍微滿足一下我這個貪婪怕死的男人吧。」糟糕的台詞。
良久,女孩兒低低的嘆息著。
「你不怕死,也不貪婪。你只是累了又不知道該怎樣結束自己而已,斯佩多。」
「……或許吧。我還在為了彭格列而燃燒著,直到這瘋狂的火焰葬送所有人,就會被熄滅了吧。」
「那是你為自己選擇的終焉嗎?一定是一場聲勢浩大的謝幕之曲。」
「那也可能是另一場新的開始——敵人不堪一擊,而我依舊會活下去。」
太宰治愣在了原地。
——
加藤朱里沒待多久就離開了。
太宰治從街上逛回去時,看到的就是拿著竊聽器對他微笑的少女。
「你都聽到了吧。」
「……嗯。」
「你的立場是監視人員,所以無論斯佩多和綱吉之間會發生什麼……」
「我不會插手。那麼你呢?」
「我也不會。」
「夏目貴志會站在沢田綱吉一方的。」
「我不會眼睜睜的看著朋友死去,也不會去擅自干涉友人成長的步伐。」
太宰治沉寂了下來。
他曾經目送著友人離開這個世界,然後他也離開了黑暗的泥沼。
「……為什麼允許我知道這些?」把竊聽器直接捏碎不就好了?
少女抬起手揉了揉青年黑色的軟軟的亂髮。
「因為我答應過你,要帶你去看更廣袤的世界。雖然有些地方確實不能帶你去,但是不滿足你這顆旺盛的好奇心的話,你會自己去折騰吧。還不如這樣讓你知道——你也清楚該怎麼做。」
青年垂下頭,就像是一條被馴服的溫順的惡犬。
當然,太宰治最討厭的動物就是狗了。
「真是動聽的說法……太感動了,當我女朋友吧,花音。」
「不,容我這種社畜拒絕你這條鹹魚。」
「噫?!這個形容也太犀利了吧!」
「有哪裡不對嗎?」
「沒、沒有qaq」
太宰治裝著慘,眼底卻只有笑意。
偶爾被漂亮的女孩子口頭欺負一下順順毛,難道不是別有意趣讓人愉快之事嗎。
——
自從第一天上學就被King請吃飯然後上了論壇帖子之後,花音就基本上沒再吃過餐廳的飯。
她習慣在午餐時間與白鬼院凜凜蝶一起找張餐桌坐下,她吃午飯,而沒人準備便當的白鬼院家大小姐就只能吃餐廳的套餐。
五月的第一個星期一。
按照慣例和白鬼院凜凜蝶面對面坐著時,花音還沒吃兩口,就有另一個人來到了她的身邊。
「請問我也能坐在這裡嗎?」
一道溫柔的女聲從頭頂傳來。
不用抬頭看,花音就知道這是誰。
松雪琴?她來幹什麼?
「當然。」橘色長發的少女抬起頭,一臉溫暖人心的和善的笑容,嚇得偶然路過的冥戶亮一個哆嗦,裝作什麼都沒看到,端著餐盤麻溜的快步離開了。
小姑娘用眼角餘光清清楚楚的看到了這一幕。為了避免忍俊不禁失禮的笑出聲,也只能只能裝做沒看到。
校園女神級別的松雪琴將餐盤放在了齊木花音身邊的位置,而後撫著校服裙擺坐下:「謝謝。」
「其實我是來找白鬼院同學的。」松雪琴一句話帶來了出乎花音預料之外的神發展,「周末回老宅才知道,祖父與白鬼院家當家是舊識。聽說白鬼院同學有了麻煩,還是我家祖父提出建議讓你轉來冰帝的。」
白鬼院凜凜蝶握緊了餐勺,看起來是在努力壓制某些失禮的言行舉止:「是、是嗎……非常感謝了。」
「沒什麼,剛好我們都是同齡人。」松雪琴沖白鬼院凜凜蝶俏皮的眨了一下眼睛,「如果可以的話,希望我們也能夠成為朋友。」
換做知道松雪琴有問題之前的白鬼院凜凜蝶,恐怕早就心花怒放了。
她雖然不知道松雪琴不是純人類,但至少能從花音和跡部景吾偶爾的談話中推測出松雪琴的表裡不一。
真正的松雪琴是很危險的。
可是這是無法明說的事情。
「啊,抱歉,讓你為難了嗎?」松雪琴難過的垂眸,「其實我一直不怎麼擅長和人交朋友……我覺得白鬼院同學應該和我是同一類人,才鼓起勇氣……」
社交障礙傲沉大小姐白鬼院凜凜蝶陷入了混亂。
「……」花音不清楚松雪琴葫蘆里賣的什麼葯。雖然這種白蓮婊的氣場讓她實在難以忍受,但是這是白鬼院凜凜蝶才有資格決定回答方式的事情。和以前交朋友不同,冰帝是一個關係網複雜的地方,半成人式的社交已經有了適當的疏遠與對隱私的尊重。所以花音什麼都沒說——凜凜蝶又不是真的小孩子,她瞎操什麼心。
大概是迫於世交壓力和對家主的敬畏,白鬼院凜凜蝶最終並沒有拒絕松雪琴。
——
於是,開學后第四個星期,眾人發現,白鬼院凜凜蝶和松雪琴走在了一起。
了解到她們的背景有交集后,似乎每個關注著轉校生二人組的同學都表示了理解和贊同。
「家世果然很重要啊。」和跡部景吾一起從學生會徒步走向網球部的花音感慨,「我發現居然有同學在賭我和凜凜蝶什麼時候拆夥,有種被松雪琴給NTR了的錯覺。跡部君你怎麼看?」
「……白鬼院不蠢。」
「你這話好像是在說我家出軌了的老婆其實是有逼數兒的。」
「……你什麼時候和白鬼院成了蕾絲邊兒的?」
「喔,只是一個比喻而已。」
「你還不如擔心一下白鬼院的安全問題。」
「聽說被吸血鬼吸血會有高.潮般的快感,是這樣嗎跡部君?」
「……本大爺怎麼會知道那種下流事!你怎麼什麼話都說得出來!」
「臉紅了?松雪琴那麼喜歡你,真的沒對你下嘴?」
「……閉嘴吧,我求你。」
「噗。什麼嘛,跡部君果然也超可愛的。」在冰帝帝王徹底被逗弄炸毛之前,花音隨口岔開了話題,「征十郎步入中二期后也變得可愛了很多。」
想起發小那副為了勝利偏執又強勢、和以前溫厚的性格判如兩人的模樣,跡部景吾情不自禁脫口而出:「我覺得你真該去看看眼科了,齊木。」
「說什麼呢,我又不近視。」
「你果然不近視。」
「當然。」小姑娘推了推眼鏡,「不覺得眼鏡娘特別軟妹特別可愛嗎?」
不,你再可愛也是個魔鬼后媽。
跡部景吾下意識在心裡吐槽了一句,後知後覺慶幸自己沒有把那麼不華麗的綽號說出口。
不過,他已經用眼神完美的傳達出了自己的完全否認。
「什麼嘛,我也想談戀愛啊。」小姑娘嘟著嘴嘀嘀咕咕。
跡部景吾大驚:「什麼,你居然也會有這種普通女孩子才有的想法嗎!」
「是啊,我真的很羨慕那些有時間談戀愛的國中生。」齊木花音露出了一個相當和善的笑容,「如果我有機會當老師,一定會給他們把作業加倍再加倍。」
「停止你危險的想法吧。說起職業,你以後想幹什麼?去科學研究院嗎?」
「喔,我有工作的。」眼看著更衣室就要到了,花音沖跡部景吾揮揮手,「一會兒見。」
有工作?
跡部景吾皺眉。
幾乎所有冰帝學生都知道齊木花音是被收養的孤兒。她是那種業餘打工減輕家庭負擔的類型嗎?
可是冰帝是不允許學生私下裡不遞交任何申請書就去打工的。出於面子問題和安全考慮,學生勤工儉學的地點要經過嚴格審核——畢竟冰帝的學生如果被發現在那種不正經的女僕咖啡廳打工什麼的就相當丟人了。
還是和網球部的后媽……呸,和教練助理提一下這個比較好。
「喔,那個沒事兒的。」面對結束了社團訓練后特意打電話過來提醒這件事的跡部景吾,正在街上給這周末過生日的日暮戈薇挑選生日禮物的齊木花音相當愉快,「謝謝你,跡部君。」
面對小姑娘避重就輕的回答跡部景吾輕哼一聲:「你別再把自己推上風頭浪尖就行。」
「我什麼時候從風頭浪尖下來過?畢竟我可是冰帝的扛把子啊跡部君。」
又想起了希臘語課被碾壓的悲慘事實的跡部景吾:……
「再見!」
「啊,明天見呀。」
小姑娘心情更好了。
——
日暮戈薇的生日是在這周周六。
上午十點多的時候,帶著禮物和蛋糕的花音、齊木楠雄和夏目貴志剛走到通往日暮神社的山腳石梯前,就恰好遇到了從另一條小路出現的土間埋、安樂岡花火和黑子哲也。
就像是小學時期一起約定去參加夏日煙火祭一樣,只不過大家都長高了也長開了。
「如果小雫也在就好了。」花音感慨。對方給她打電話拜託她幫忙捎給戈薇生日禮物時,感覺水戶雫已經處在補習的瘋狂邊緣了。
「沒辦法,她要參加學校安排的補習班……」安樂岡花火嘆口氣,「小雫總是很拚命呢,明明就已經是第一名了吧。」
「花火努力一下也能拿第一的吧?」
「才不要,考第一名好麻煩的。」安樂岡花火皺眉環胸,「說起來,無論是花音還是小埋,都一直是第一名啊。」
「哈哈。」小埋摸著腦袋笑了一下,「對了,花音你為什麼要戴眼鏡?近視了嗎?」
「沒有,這是平光鏡。不覺得很有氣質嗎?」
「誒?我也要試試!花音的借我戴——」
女生們踩著石階在前面說說笑笑打打鬧鬧聊著天,三個男生跟在後面,夏目貴志穩穩地提著一個方形紙盒包裝的大蛋糕,黑子哲也提著一大兜零食,齊木楠雄懷裡抱著安樂岡花火買的大號粉色系卡通抱枕,看起來很想和黑子哲也換一下負責拎的東西。
不是祭典或者節假日,日暮神社格外冷清。上了年紀卻精神矍鑠的日暮爺爺正穿著和服掃地,一見到自家孫女兒的小學同學過來了,很是高興的朗聲打起了招呼。
戈薇的弟弟草太已經上了小學三年級,見到自家姐姐的同學們提著零嘴兒蛋糕各種禮物進了門,扯著嗓子就沖樓上喊起來:「姐——你同學來啦!別寫作業了快下來——」
然後分外懂事兒的領著幾位大哥哥大姐姐坐下休息。
日暮媽媽沒多久就買菜回來了。前一天晚上就聽女兒說今天有同學來一起慶生,如今看到客廳里一大幫子人,分外高興的下廚忙碌去了。
草太拽著三個哥哥去了自己的房間玩遊戲,幾個女生在客廳里一邊嗑瓜子兒一邊八卦各校的趣事。
「花音,前段時間冰帝學園的論壇關於你的帖子是怎麼一回事兒?」理所當然的,她們先挑了當事人就在這裡的事件。
「只是和校園人氣最高的網球部成員們一起吃了飯而已。」花音一臉無奈,「這個年齡的小女生啊……說起來,你們收到過情書沒?」
花音很輕鬆的用一句話就改變了話題的性質。
誰和誰戀愛啦,誰給誰遞情書啦,為了某個人而爭風吃醋啦——這個中學時代的熱門話題一旦展開,那就是絕對不用擔心冷場的。
然後就從最新的動漫電視劇聊到某些化淡妝的技巧,保養皮膚的方法和訣竅。
等到連明星緋聞都加入話題套餐時,日暮媽媽就開始在樓下喊人吃午飯了。
考慮到一起吃晚飯回去的路上或許不太安全,大家約了午飯飯點前過來。此時團團圍坐在大桌子邊上,中間是一個大號的雙層蛋糕,一看就是花音的手筆。
「這真是破費了……」日暮媽媽不太好意思,日暮草太則是雙眼發亮迫不及待的舉起了小盤子——同樣蠢蠢欲動的還有甜食愛好者齊木楠雄,因為——
「伯母您不用客氣的。其實這是我自己在家裡烤的,還希望大家不要嫌棄我的手藝才好。」
因為在本丸內烤蛋糕差不多就會直接做那種婚禮式大蛋糕給哥哥們吃,所以直到現在花音也沒意識到她送的蛋糕似乎有點兒大了。
日暮媽媽的廚藝很好。
茶餘飯飽一群人決定和戈薇一起去逛街瘋玩一下午,連著小學生草太一起浩浩蕩蕩殺向了新開的一家大型綜合商場。
不經意間,花音似乎瞥見了和白鬼院凜凜蝶一起出行購物的松雪琴。
——凜凜蝶雖然彆扭,卻是很高興的樣子。
如果松雪琴真的只是打算和一位世交家的同齡女孩兒交朋友,她也沒理由去添亂。
雖然她的直覺很清晰的告訴她,松雪琴絕對別有所圖。
然而,在凜凜蝶出事之前,先出事兒的反而是——
「你是說,戈薇不見了?」
花音接到了戈薇的電話,卻只聽到日暮草太有些驚慌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
「姐姐她去找小胖……然後就被什麼東西抓進了井裡不見了!」
「什麼井?」
「爺爺說,那口井叫做……食骨之井。」草太頓了一下,「原本是被封印著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就跑出來了奇怪的有很多手的妖怪……姐姐以前說過齊木姐姐你很可靠,還是個厲害的陰陽師,所以我就……」
「嗯,沒問題,我晚一點兒去看一看。」
以審神者的稱呼,在本國陰陽道先是榮譽首席然後成了真正的扛把子——但是實際上那些身份暫時還與「齊木花音」這個人無關。
日暮神社怎麼也算是正規神社,她當年說的話若是被戈薇告訴爺爺媽媽,恐怕也只會被當成玩笑話。雖然日暮爺爺說過自己的靈力很強,但看起來老爺子似乎也不太靠譜。
花音處理掉手邊的工作,瞬移去了日暮神社。
她打了戈薇的手機,接電話的仍舊是日暮草太。
「我在你家門口。你帶我去看看井吧,草太。」
「齊木姐姐居然已經來了嗎!等我一下!」
小正太穿睡衣,手裡拿著戈薇的手機和一個手電筒從家裡跑了出來,就看到了那個安靜的站在黑暗之中的、身著深藍底色浴衣腳踩二齒木屐、散著一頭及腰的橘色微卷長發的女孩兒。
離得近了,草太借著手電筒的燈光,看到了女式和服的衣領、袖口和下擺綉著的華麗奢靡如火焰般燃燒著的層層疊疊的彼岸花。
這讓少女整個人的氣質都變得詭譎強勢起來。
她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溫聲打碎了小學生的某種直覺。
「草太小朋友……你看著點兒腳下的路。」
「……喔。」跌跌撞撞的小朋友立即穩重了下來,「食骨之井在這邊兒。齊木姐姐是怎麼來的?好快呀。」
「陰陽師的商業機密。」
小正太頓時激動了起來:「乘著妖怪飛過來的嗎!」
花音想了想自己掛在大天狗身上被帶著飛的場景,心情一言難盡。
不知道說什麼的時候,微笑就好了。
「秘密。」
小男孩兒不知道是不是自行腦補了什麼,像是得知了什麼重大的秘密一樣立即小心翼翼噤了聲,然後用那雙在月光下閃亮亮的眼睛暗搓搓的瞅著身邊這位姐姐的同學,彷彿充滿了信心。
「爺爺他根本不相信我的話!」草太哼哼唧唧嘟嘟囔囔的推開了封印著食骨之井的破舊房屋的門,「就是這裡。」
夜幕之下,一股子陰森的讓人厭惡的氣息傳來。
花音皺起了眉頭。
「你退下,草太。」
「……什麼?」
「這裡的妖氣還很新鮮。」花音在黑暗中輕輕地嗅了嗅,除了一股子霉味兒還有瘴氣的味道,真是……非常想要把牆和屋頂全部拆掉給這裡進行通風換氣,「我去找你姐姐,找到了會給你打電話的。」
「我也要去!」小學生明顯沒有想到「信號範圍外」這個問題。
「我懶得多保護一個人。」齊木花音在小正太的腦門彈了一下,「你以為這是去旅遊呢?戈薇很可能被帶去了某個妖怪的特殊領域,你是要去送人頭?」
小正太嘟著嘴,終究還是很聽話的轉身離開:「齊木姐姐真的沒問題嗎?」
「嗯,沒問題。回去睡覺吧,小孩子再不睡覺就長不高了。」
花音把日暮草太推出這間破屋子直接反插上門。
凈化的靈力從她腳下如風浪般逸散。只一瞬間,房屋劇烈震顫著,那些屬於妖怪帶來的瘴氣被凈化。
花音在一股子發霉的潮味兒中,面無表情的躍下了似乎有著異常空間波動的枯井。
——這裡住著妖怪。
她只需要找到那個妖怪就夠了。
真正的食骨之井相當複雜。
花音遙遙的望了一眼遠處那條不知道打哪兒路過的光脈,繼續尋著方才在小破屋裡感受到的妖怪的微薄氣息。
那是一條百足妖怪。下半身是蜈蚣,上半身是個有著六隻……本該有六隻如今只有五隻胳膊的女人——不,這更像是在整條蜈蚣的頭部附近套了個女人外觀的衣服而已。
「靈力……強大的靈力啊啊啊啊——」
百足之妖狂喜的撲了過來,裂開的昆蟲類口器往外滴落著有毒的唾液。高級妖怪至少還能先大致辨認一下對手的實力再決定能不能挑釁,這種低級妖怪雖然有神智,但是更多時候就是完全靠本能驅使來行事。
花音隨手在眼前結了一面透明的靈力大盾。
百足妖怪一頭撞了上去。被壓扁的扭曲的臉在距離花音雙眼一尺遠的地方擠壓成一個滑稽的模樣,她似乎還聽到了對方臉骨碎裂的脆響。
那條巨大的長長的蜈蚣身體在空中扭成了奇怪的形狀。
「我的臉!我的臉啊啊啊——痛!痛!可惡的人類,可惡的人類啊啊啊啊——」
百足妖怪尖銳而慘烈的嘶吼著,用四隻手捂著自己的臉和腦袋,像是翻滾的麻花那樣,在這看不到邊際的時空夾縫裡痛苦掙扎著。
花音輕鬆的避開了對方亂掃的節肢身體。
「四魂之玉……給我四魂之玉!」
對方嘶吼著意義不明的話,朝著某一個方向遊走而去。
花音眼前一亮。
對於她而言,這種地方簡直到處都是出口,所以她反而不知道該去哪裡。
雖然迷路了直接回本丸就行,但是她是來找戈薇的。
如果是這隻妖怪的話,要麼會帶自己去戈薇所在的地方,要麼就是回日暮神社。
幾率50%。
——
百足妖怪從井口飛了出去。
花音站在這個明顯和日暮神社那口井年代感不同的另一口食骨之井的井底,剛準備用漂浮術飛出去,狐之助就突然跑了出來:「花音大人啊啊啊——您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小姑娘眼疾手快側身躲開哭著撲過來的狐之助,拎住了它的後頸皮毛。
狐之助是量產式神,沒有真正的感情。就像是機器人那樣,被設定了足夠的程序后,就會像是擁有了人類的感情那樣。
雖然也有很多機器人被認為是擁有感情的,包括HybirdChild那種偶人,但是再怎麼相似,從本質上來看,那和人類所擁有的感情與靈魂是完全不同的。
而齊木花音就是一個習慣於透過現象看本質的人。
「這裡怎麼了嗎?」小姑娘抖了抖狐之助,希望它能正常一點兒。
「嗚嗚嗚花音大人……」
齊木花音臉色一沉,忍住沒把小狐狸摔到井壁上:「你在拖延時間。我不會感情用事,只需要你在此拖延時間的解釋。」
狐之助的撒潑立即停住了:「花音大人,這裡是五百年前,您如果擅自干涉什麼事情的話,是會影響到現在的生活的——艾琳娜的事情您已經忘了嗎?現在您如果踏出這個井,只會有無數的檢非違使出現在井邊。」
「那是屬於日暮戈薇的必然的命運。您必須在這裡待夠一個小時。若是您打算長期留在這個時代,那麼屬於白蘭大人的在這條時間線上清剿溯行軍的許可權也會轉交給您。」
小狐狸簡潔明了的闡述著事實。作為量產型的式神,它在大佬級別的審神者那裡從來沒有賣萌成功過。也就只有那些臨時工里心軟的毛絨控才會吃它這一套。
可愛的毛絨絨難道不是真理和正義嗎!你們這群工作狂!
審神者:在正經職場搞什麼感情用事兒,這狐之助的社交功能什麼時候能更新換代?系統什麼時候能升級成更酷炫的版本?賣什麼萌裝什麼傻,好好工作才能有美好的未來!
那些年的各種什麼寢當番啊刀體實驗啊威脅利誘啊為了愛而痴狂啊你不愛我我就碎了刀/捅死你啊之類的暗黑本丸形態徹底絕跡后,演化成職場paro的時之政府面臨著審神者們新的不滿:一天二十四小時只能面對一群男人和一條蠢狐狸,哪怕刀劍男士都是養眼的帥哥,這種職場也太絕望了!簡直就像是單身狗與寵物狐常伴身側注孤生的可怕flag!辦公室戀愛談不了,生殖隔離也生不了,審神者們在工作壓力之下只剩下了對搞基和奶.子的嚮往,想想就非常的生無可戀前途灰暗了。
這是小狐狸賣個萌就能治癒得了的嗎?
更凄慘了好嗎!
除了把時間都用在成為大佬的修行之路上還能怎麼辦啊!
從每條時間線上無數交疊的時光與生靈之中被選中的最為優秀的審神者們,不負時之政府的信任,終於走上了變禿了也變強了的巔峰人生。
這其中的最頂尖的佼佼者們,已經直接推翻了曾經的管理模式,干翻了系統找來的管理員,自己當家作主,實現了共同治理共同繁榮共同發展的大同理想,每天都在毀滅世界與拯救世界的邊緣試探,互相約束著彼此發起瘋來自己都害怕的恐怖實力……誰還管你狐之助賣不賣萌。
狐之助:明明你們小時候還很愛我的。
審神者:長大后我就只想要搞nai事zi兒來充實漫長的人生。
故而,小狐狸向少女闡述著事實的同時,似乎也在感慨曾經好好的軟萌妹子就那麼沒了,新的大佬又要橫空出世。
人類啊,你為什麼要這麼理智!為什麼不愛毛絨絨!
花音:我倒是想不理智,你特么把溯行軍給撤了啊?!我這就衝出去乾死百足妖怪把可愛的戈薇帶回去!
狐之助:慫萌.jpg
花音:……要你何用。
#論新時代的審神者緣何成為大佬#
#狐之助該當何去何從#
少女掏出手機冷靜的在井底打開了名為狐之助的在線app開始查詢這個時代的相關信息。
文化,習俗,社會背景,她該怎樣融入才不會突兀……
少女跪坐在半空中,一邊擼著狐之助的皮毛一邊快速的充電。
#賣什麼萌,給擼能減壓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