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因得果。
所以花音一點兒也不奇怪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
「齊木大人,由於白蘭大人突然重傷無法出面……所以傑索家族的內部最高掌權者,現在是您。」
電話那頭,桔梗的聲音分外恭敬。
「請問您能抽點時間把屬下發過去的資料和文件給看了嗎?」
在黃昏事務所辦公到晚上十一點正準備下班回本丸砍了溯行軍就睡覺的「香取綾子」:……呵呵。
#白蘭前輩您快低頭看看,那張掉在地上的臉皮是不是您的#
#楠雄前輩打得好#
#就算把自己賠進去也想請楠雄前輩把這人再給打一頓#
#同歸於盡吧混蛋前輩!#
#有本事給我躺一輩子!#
#破產吧傑索家族!#
#就不能考慮到我的人設是沒接觸過里世界任何事務的萌新這一點兒嗎#
#感謝斯佩多當年的耳濡目染,我特么完全可以不用經過任何崗前培訓就立即上任成為里世界黑手黨家族的CEO啊!#
#突然和中也哥哥還有綱吉小夥伴從事了同一職業,想想還有點小激動[呸]#
#絕對要捂緊新馬甲保持自身陰陽師小可愛的軟萌好妹妹形象!#
腦海中的彈幕瘋狂刷過。
然而桔梗是無辜的。
和白蘭前輩比起來,六吊花簡直就只是普普通通勤勤懇懇的公司社畜而已,她不可能遷怒,也不可能對自己導致的後果毫無形象的抓狂。
所以她只是淡定的回以肯定的答覆:「資料發過來吧。抽時間我會去義大利傑索家族總部看看,桔梗你給我準備個身份……嗯,沒問題,我會用幻術,不需要六吊花之外的任何人知道。」
不就是新馬甲嗎。
不就是新工作嗎。
不就是被無良前輩壓榨勞動力嗎。
……習慣了就好。
黃昏事務所三樓走廊盡頭,科長辦公室的辦公桌后,被氣到「香取綾子」的幻術外表都差點兒扭曲掉的小姑娘陰測測一笑,非常堅強的沒有哇的一聲哭出來,表情超凶。
#MMP!!!#
五樓地府工作人員六樓尸魂界工作人員:三樓的審神者大人又被氣到爆靈壓了?真是難得的大事件。
四樓的饗靈們:做點甜品泡杯奶茶送下去慰問一下還在加班的御侍大人吧。
二樓三樓還在值夜班的刀劍付喪神再次成功的鎮壓了大妖們,麻溜的劫走了四樓準備的夜宵,親手送到了可愛的妹妹主上面前。
堅強沒塌的事務所大樓:你以為當初為什麼要在各個樓層各個房間鐫刻那麼多陣法埋進那麼多符咒?
「防震抗壓魔抗物抗Max的超夢幻辦公大樓,完全不用擔心突如其來的神仙鬥法殃及隔壁萌新,工作舒心打架放心。如此安全的工作環境,諸位大佬還在等什麼?快來就職吧!黃昏事務所歡迎您的加入!#突然插播招聘廣告.jpg#」
——
開學第二天,花音拎著書包打著哈欠從1101走出來,就遇到了另一個似乎同樣沒睡醒的高個子男人。
男人身高一米九五,穿著沒有扣好的黑襯衣白西裝,露出一小片結實而性感的胸肌。他身材挺拔,有著一頭紅色微卷的短髮。按理來說應該是一表人才分外吸引女孩子目光的型男,偏偏下巴上生著些許沒刮乾淨的胡茬,看起來倒像是個不修邊幅的大叔了。那雙沒精打採的灰黑色眸子在看到少女的身形時正經嚴肅了不少。
「齊木大人。」青年右手無名指和小指蜷縮,食指中指大拇指挺直,以虎口卡住下巴尖的奇特姿勢微微躬身行了個充滿著白蘭·傑索惡趣味風格的禮,「初次見面,屬下是六吊花的嵐守,石榴。白蘭大人托我為您帶來這個。」
然後他就從口袋裡拿出來了一個精緻的裝戒指的小盒子。
花音看著那個放置在黑色絲絨墊上的帶著小翅膀的戒指時,腦袋像是被誰猛地打了一錘,嗡嗡作響血液逆流。
「這是傑索家族掌權者的象徵。之後若是需要您出面,沒有這個是不行的。」石榴一本正經煞有其事的解說道。
小姑娘現在只想衝到那個不靠譜的前輩面前按著他的肩膀把他的腦漿都給晃出來,看看這人到底心裡還有沒有點兒逼數。
這特么可是世界基石啊!!!瑪雷指環的大空戒指能隨便送人嗎!那個人四不四撒!審神者當太久已經老年痴獃了嗎?!!
小姑娘面無表情的拿出了手機。
「白蘭前輩,瑪雷指環是什麼意思?」
「誒呀,你說那個呀。是這個世界的瑪雷指環沒錯,但是太脆弱了我根本沒法用,還不如送給你當入職見面禮——我還是更習慣用特殊改造過能承受自己炎壓的瑪雷指環。」
小姑娘皺了皺眉:「你是說,這個世界上一直存在著兩隻瑪雷大空指環?沒問題嗎?」
「沒問題喔。我本身的戒指特殊處理過,不會影響這個世界。但是這個屬於本世界七三基石之一的瑪雷指環大空戒指萬一不小心在我手裡碎了就麻煩了……一直很發愁該放在哪裡才好呢,還好有你這麼可靠又柔弱的後輩出現!你也是大空屬性,正好合適不是嗎?」
花音:……
「但我並不想接管基石看守者的職務。」
小姑娘強調了這一點兒。
「安心啦,那戒指對你來說只是個工具而已。無論在哪個世界,承擔著瑪雷指環所代表著的基石看守者職務的,就只會有白蘭·傑索而已。」隔著電話,白蘭的聲音愉快極了,「我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可能離開一段時間,傑索家族屆時就麻煩你了,小花音。」
所以才會讓自己先融入這個家族適應二把手的工作嗎。花音皺眉看著還算恭敬的石榴,大概能想到白蘭是怎麼向他們介紹自己的。
是他不在這個世界上的空白時期內的「保護者」嗎。
看起來還真是珍視這個家族裡自己的屬下們啊。
雖然很高興那位前輩還有這種正常的情感,甚至已經在對他的人品徹底絕望的前提下為此感到了一絲感動……但是想想那個被壓榨的人是自己,就完全感動不起來了!
「……乾脆就此解散了傑索家族如何,混黑又沒什麼好前途。」花音冷哼哼地隨口嘲諷一句。
白蘭那邊頓了一下。
「我可愛的小後輩啊……這世界上的黑暗需要秩序,哪怕是垃圾也需要安放之地。」白蘭的聲音永遠都像是他愛吃的棉花糖柔軟甜膩,「陰生植物就算再怎麼熱愛陽光,也只能生活在影子里。說起來,吸血鬼也是如此呢。很多吸血鬼都嚮往著白天的生活,但是陽光和充滿著活力的人類卻只會讓他們感受到生理上的刺痛和心理上的格格不入——不是超級可憐的嗎?」
「身為人類,前輩您在說什麼呢。」花音面對對方意有所指的話語毫不動搖,她輕笑一聲,「人類也好,吸血鬼也好,陰生植物也好,只有食物鏈才能決定生存地位。敢對獵人伸出獠牙就要坦然接受被獵殺的命運,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噫,真殘酷啊,小花音。」
「哼,前輩您只是在隨口說一些憐憫卻和實際行動完全相反的無意義言論而已。時間已經耽誤了不少了,我還要去上學,再見!」
小姑娘乾脆利索掛了電話,隨手拿過石榴手中的戒指,點燃確定了一下手感后塞進了裙兜里:「辛苦你了,石榴君。」
「不,您才是……辛苦了,齊木大人。」石榴的眼前似乎還灼燒著那澄澈而強大的橙色火炎,這讓他的態度似乎更恭謹了幾分。
「一起下樓吧。」
「是。」
——
在冰帝學園的第二天還算風平浪靜——畢竟冰帝論壇上在撕的帖子已經和花音沒多大關係了。
那些爆料的帖子存在的時間並不長,只有四個小時左右,之後就是刪帖與管理員的禁言。
至於被爆料過做了損害身邊同學利益的齷齪事兒的那些人到底會被周圍的同學如何看待,以後在冰帝還能不能維持著體面繼續他們的生活學習,甚至由於他們的使壞造成家長們的關係破裂事業損失的可能性……也只能說是,種因得果。
敢做壞事就不要心存僥倖。以為自己藏的深背景厚,那只是因為沒遇到比自己逼格更高的大佬來找茬而已。
松雪琴現在無暇顧忌那些棋子是否會在這件事上受委屈。她仍舊是溫柔的校園女神,齊木花音完全沒有針對她,這導致松雪琴根本沒理由撕破自己溫和的外表和齊木花音或者白鬼院凜凜蝶直接叫板。
對於松雪琴而言,那些棋子哪怕心生不滿也只能因為生物本能的畏懼而選擇繼續效忠於她,但是這件事情再繼續下去也沒什麼好處——她只是看不順眼有別的女生距離跡部景吾太近而已,隨手而為的抹黑事件居然被反彈了如此巨大的傷害,她這次只能先吃個暗虧——然後搞清楚到底是誰有這麼厲害的手段。
從社會地位上來看,白鬼院凜凜蝶的背景更大一些,能量也會更可觀,調動人脈處理這種事的可能性也更高。
但是直覺卻讓松雪琴覺得齊木花音這個人更危險。
齊木花音的身上混雜著讓她極為喜愛又萬分厭惡的氣息,這讓她無論是從生理還是心理上,都完全無法忽略齊木花音的存在。
如果用一種事物來比喻松雪琴眼中的齊木花音,那麼她和跡部景吾同樣都是玫瑰。
只不過跡部景吾在她眼中是去了刺的無害的華麗紅玫瑰,讓她可以肆無忌憚的欣賞與戲弄;而齊木花音卻是帶著刺的誘她墮落的黑玫瑰,讓她難以控制自己體內野獸的血與欲,想要靠近那個散發著香氣與危險氣息的女孩兒,飽飲她的處女之血——
松雪琴,種族,半吸血鬼。父親是人類,母親是血族中的貴族,某位純血種大人的親信。借用松雪家的人脈為血族內部提供著人類的血液,並回饋以非人類的強大庇佑。
對於松雪家而言,是強強聯合,更是與虎謀皮。
而吸血鬼,則是非人類靈異事務協調處理科管轄範圍內的、對人類社會產生一定威脅的、視情況可進行清剿的任務對象。
至於吸血鬼獵人協會?
那種自詡特殊的、很多時候並不怎麼把政府放在眼裡的非官方組織,從社會地位上來看,當然懟不過半政府性質的靈異事務處理科。
而當他們的實力都落在了下乘時……那份源自「重要性無法被取代」的傲慢也可以就此終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