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請可愛的轉校生參觀校園共進午餐。
步入青春期的男生們或多或少都幻想過這種校園小說里常見的展開。
然而,所有蠢動的心思在中午放學鈴響起后,被扼殺於國王殿下的邀約:「齊木,白鬼院,由我來帶你們去餐廳品嘗冰帝的美食吧。」
正打算和新認識的女性友人一起去餐廳吃飯順便分享燭台切哥哥的手工餅乾的花音:……
「跡部同學的推薦一定很值得品嘗一番。」花音對著白鬼院凜凜蝶伸出手,「一起來嗎,白鬼院同學?」
「姑且相信跡部同學的眼光好了。」白鬼院凜凜蝶握住花音的手,輕哼一聲。
「嗯哼。」跡部有些得意的打了個響指,「本大爺當然是最華麗的。」
「……本大爺?」
「……華麗?」
兩個小姑娘一臉懵逼的對視一眼,皆是從對方的眼睛中看出了「這麼羞恥的台詞跡部他是怎麼說出口的啊?」這樣強忍的吐槽之言,頓時惺惺相惜了起來。
由於是在冰帝學園內部,習慣在學校和網球場上自稱「本大爺」的跡部景吾終究沒忍住口癖,此時頗有點破罐子破摔的意味——反正冰帝學園是他的地盤。但是兩個小姑娘想要吐槽的表情實在是太明顯,一個是在社會上有一定影響力度的被他單方面定為學業宿敵的漫畫家老師,一個是白鬼院家的大小姐,這讓跡部景吾多少有點羞惱:「……喂!」
他在社交場合可是一直很有禮貌的自稱「我」的。
深知男性幼稚起來最多三歲這個真理的花音及時打斷了跡部景吾可能會自毀形象的炸毛事件。她推了推眼鏡一臉誠懇的揭過了這個小插曲,可以說是非常體貼了:「那就麻煩你了,跡部同學。」
跡部景吾一口氣上不來下不去憋在胸口:……
然後理智的接過了齊木花音遞過來的台階繼續了這個共進午餐的話題:「很好,走吧。」
「跡部——」
正要繞過整個班從前門走出去的跡部景吾還沒抬腿,就看到了站在大敞的班級後門門口處笑眯眯打招呼的忍足侑士。
雖然跡部和忍足的關係一向很好,但是身在三年級H班的忍足侑士是很少來找跡部景吾的。此時他這麼一喊,A班不少還沒出門的同學都下意識的看了過來。
「你來做什麼,忍足?」跡部景吾雖然知道小夥伴的來意,但還是走過去問了一句。
「當然是一起吃飯。」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鏡,一本正經的回答道。然後就將視線轉向了自己的目標,不動聲色的在心底給穿著白絲的麻生奈緒老師點了個贊——只要是個第二性徵開始發育的健全男生都會開始下意識在意美麗的女性身體的某一部分,女生也會對某些女性特徵進行同性之間的隱晦對比,這是理所當然的生物本能,「跡部你已經有約了嗎?不如一起吧。初次見面,我是三年H組的忍足侑士,請多指教,這位同學。」
發現這個男生只是在和自己一個人特意打招呼的白鬼院凜凜蝶驚了一下,茫然的看向花音,然後猛然意識到這三個人應該是之前就認識的。
「初次見面,我是白鬼院凜凜蝶。」
忍足侑士對白鬼院凜凜蝶笑了笑,然後看向跡部,似乎在等待他的決定。
跡部景吾:……你這傢伙就給本大爺使勁兒裝。
「你們不介意吧?」身為一個擁有紳士風度的人,跡部景吾側身詢問了一下轉校生姑娘們的意見。
花音看向白鬼院凜凜蝶,見對方並沒有反對的意思,就笑著點了點頭:「當然。」
臨走前,花音發現她前排的高個兒男生終於整理完了課堂筆記,從桌兜里拿出了一個便當盒。班裡有不少同學都帶著便當——雖然不知道冰帝的餐廳如何,但是比起外面做的東西,她還是更喜歡本丸的刀劍哥哥們為她準備的午餐。
單論做飯的手藝的話,無論是本丸常年負責後勤的那幾位,還是新加入的櫻花妖與饗靈們,亦或者花音本人,某種程度上而言都是大廚級別,對外面的餐點是相當挑剔的。
四人從後門出去,走過教室外的走廊來到前門時,那裡正等著一個身高足有一米九的高大壯碩像是一座小山一樣的男生。
「這是二年級B組的樺地崇弘。」跡部景吾向兩位轉校生介紹了一句,「樺地,這是齊木花音,這是白鬼院凜凜蝶。打招呼。」
「是。」有些木訥的學弟點點頭,老老實實的打招呼,「你們好。」
跡部身邊重要的同伴,樺地崇弘。花音注視著那雙過分純凈的眸子,笑容真誠了很多:「你好。」
白鬼院凜凜蝶不明所以的也遵循禮節問了好。
——
在冰帝學園就讀的學生家裡基本都挺有錢——比起普通的工薪家庭而言。
所以冰帝的餐廳建的也很符合學生需求。
一樓是日式和西式的套餐與定食,二樓分為三個區域:西餐廳、和食餐廳、甜品店。
花音比較習慣吃和食。不過跡部景吾直接帶頭步伐堅定的邁向了西餐廳區,果斷的點了五份價目表上最貴的牛排之後才轉身問道:「你們要幾成熟?」
花音想了想:「五成。」
白鬼院似乎更喜歡生食一點:「三成。」
幾人端著果汁找了個六人座,剛坐下,跡部就皺起了眉頭。
忍足侑士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西餐廳門口,幾個男生正鬼鬼祟祟的扒著門框,議論聲就算是普通人坐在這裡也聽得到。
「嗚哇,部長和忍足在和漂亮的女生約會嗎!好羨慕……」
「慈郎,別睡啦,一會兒我們讓部長請吃飯!」
跡部景吾在忍足侑士的笑聲中額角蹦起了青筋:「夠了!都給本大爺過來!別站在門口丟人!」
「呀,被部長發現了!」向日岳人眼前一亮。
「遜斃了。」
「對不起,部長,我攔過了,可是……」鳳長太郎背著芥川慈郎,語氣神態怎麼看都像是這群人之中唯一的良心。
「唔,部長要請吃飯嗎!」一頭紅色亂髮的少年在鳳長太郎背上掙扎著清醒了一下,又一頭睡死了過去。
向日岳人,冥戶亮,日吉若,鳳長太郎,芥川慈郎。算上樺地崇弘、忍足侑士和部長跡部景吾,冰帝學園男子網球部的正選全都聚集了過來,吵吵嚷嚷的。眼看著兩位可愛的女孩子並沒有不耐煩或者反感,似乎有變本加厲的趨勢。
跡部景吾忍無可忍:「還想吃飯的就給本大爺遵守禮節!」
然後作為部長強撐著丟臉的門面,對兩位受邀的女生挨個介紹自家熊孩子:「……請見諒。」
「沒關係,這樣熱鬧也挺好的。感覺網球部真是一個團結友愛熱情洋溢的好社團呢。」只是看著就覺得特別幸福的樣子。花音咽下了後半句話,只是溫柔的微笑著。
大概是在同齡人中很少見到這種純粹的治癒系的、一眼看過去簡直就像是溫柔撫子類型的女生,幾個剛剛還在鬧著玩的運動系男孩兒多多少少看直了眼,很快就佔了跡部背後的另一個六人桌,算得上乖巧的坐下來,有點詭異又分外自然的開始了他們的話題,等待午餐的上桌。
「齊木同學在冰帝的學習還習慣嗎?」忍足侑士看著自己面前的女孩兒。
不提齊木花音的另一個馬甲,僅僅只是長得可愛又教養頗高看起來分外恬靜討喜的少女,就足夠吸引他這個年紀的男孩子了。
更何況忍足侑士有點腿控。
簡直完全戳了他選擇女友的標準,讓他有點蠢蠢欲動。
「教師的水準和學習氛圍都很好,我很喜歡。」
「有想要加入的社團嗎?」
花音看了一眼跡部景吾:「我已經答應跡部同學加入學生會了。社團……畢竟回家后還有工作,就算了吧。」
「原來如此,真是辛苦了。」
跡部景吾很貼心的沒有對自家小夥伴進行任何吐槽。
白鬼院凜凜蝶雖然有點好奇花音口中的「工作」,但畢竟自覺不太熟,只是默默的喝著果汁。
大概是網球部的帥哥們都來了二樓,不少冰帝的女生們都摸了上來,坐在不遠不近的位置上偷偷打量著這邊兒,對安坐於王子們之間毫無波動算得上精緻可愛的兩位女生進行了種種羨慕嫉妒恨的八卦,甚至直接上了冰帝的貼吧問了資料。
一頓飯結束的時候,向日岳人突然從另一張桌子上把自己的手機遞了過來:「部長,你看這個。」
那是一個扒人的帖子,基本上把白鬼院凜凜蝶和齊木花音的過去都給曬了出來,連同她們受跡部親自邀請加入學生會、以及國三希臘語班的同學匿名給出的含糊不清的疑似「齊木花音傍上King受到老師額外照顧」之類的、明顯充斥著惡意的信息。
跡部皺起了眉頭。忍足侑士湊過去看了一眼,臉色也不太好。校園暴力欺凌事件在日本的學校很常見,他們之前的網球部女經理也是因為應援隊個別不理智的女生的嫉妒而最終被迫轉學的。
「是發生了什麼嚴重的事情需要處理嗎?那麼我和白鬼院先回去上課了。」花音並沒有多餘的好奇心,直接提出了告辭。
「不,是和你們有關的事情。」跡部景吾把向日岳人的手機遞過去,「這是冰帝學園的校園網,我會處理的。」
花音只看了一眼,便遞給了白鬼院凜凜蝶,然後從校裙里掏出了自己那個粉嫩嫩的掛著許多可愛飾品的終端手機,開始用自己的手機刷帖子。
跡部/忍足/凜凜蝶:……你的校裙是怎麼塞得下那麼一大坨手機鏈還沒鼓出來的!
花音:微笑.jpg
「唔,沒什麼吧,這些事情又不是不能見光……」花音滑動手機界面的指腹頓了一下,「居然連我是被收養的這個信息都查了出來,冰帝真是卧虎藏龍——還是說請了黑客呢,怎麼看都算得上犯罪行為了吧?」
跡部和忍足已經拿出了各自的手機開始了解具體情況。
跡部看到某個地方眉頭猛地一皺,不可思議的望向乖乖巧巧的橘發小姑娘:「齊木,你曾經在初一打過群架?還把人都給打進醫院了?!」
花音:這事兒不是被征十郎想辦法抹平了嗎怎麼又……
「而且,你還加入過不良組織?」忍足侑士也倒抽了一口涼氣,「並盛中學不良少年扎堆的風紀委員會……借用職務之便曠課一整個學期?!」
花音:……
我特么還創立了黃昏事務所管著一群妖怪饗靈從六歲后就和神明住在一起呢!就問你們怕不怕!
網球部的王子們都用一種混雜著欽佩的詫異的目光打量著這個看起來安靜溫柔甚至可以稱得上是小家碧玉的撫子型軟妹。
白鬼院凜凜蝶是知道花音打過架的事情的。三個女生把這個與赤司征十郎傳過緋聞的年級第一的新生代表堵在廁所里進行欺凌,結果全被反揍進了醫院……
在學生會共事的那段時間,白鬼院凜凜蝶很清楚對方並不是什麼不良,所以一直覺得對方雖然特別,但是個很好的人。尤其是在進入冰帝之後,從今天早晨直到現在,她都在細心妥帖的不動聲色的照顧著不善言辭與人交際的自己……
不過這位怎麼看怎麼不像個傳統學霸的神奇女生終於在轉校后直接加入了不良組織了嗎?
——大、大佬……!
白鬼院凜凜蝶一臉黑線的生出了給對方遞茶的衝動。
「嘛……」花音快速的看完了帖子,保持著和善的微笑抬起頭,眯起了眼睛,「跡部同學,這件事……我可以視為是某些人對我的宣戰,進行反擊嗎?」
跡部景吾微微睜大了眼睛。
就像是看到了一直愜意午睡的獅子被幼小的草食動物們侵擾,伸出了它有力而兇殘的爪牙。
「身為未來一年都在呆在跡部會長身邊的學生會幹部,怎麼能因為這種小事兒就勞煩會長出面呢。」
剛剛那一瞬間幾乎是撕扯著跡部腦海里的某根敏銳的神經警報線的壓迫力,消失了。
「……別做的太過分。」
最終,跡部景吾下意識的說出了這樣的話。
「當然,絕對不會超出對方這種惡作劇的範疇的。」少女用食指勾卷著垂落在胸前的橘色發梢,笑容清爽可人。
跡部景吾眯起眼睛,掩住了自己打量審視對方時太過銳利的、失禮卻又無法控制的被吸引的視線。
溫水一樣的傢伙終於沸騰了起來,平凡的外殼在那一瞬間破裂,讓他隱約看到了那份耀眼到似乎超脫想象的華麗光彩。
——就讓我來看看你的手段吧,越來越像個謎團一樣的齊木花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