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六歲之前是生活在孤兒院的。」
「說是「設計虐殺」似乎有點誇張,只不過冬天太冷了……差點就被凍死的時候,狐之助出現了。」
花音頂著中原中也的帽子,用一種輕快的語氣,輕描淡寫的說著自己以前的故事。
水鏡已經被她收到了身側,正在加州清光身前。她敲了敲只放著兩個茶杯的矮木桌桌面,一個時之政府特有的小型召喚陣從指尖浮現。
「審神者大人,請問您有什麼吩咐?」
黃白相間頸戴鈴鐺的可愛小狐狸出現在召喚陣中,搖搖尾巴相當乖巧有禮的詢問道。
花音抱起狐之助,讓它轉向面露驚愕的中原中也。
「這就是狐之助。」小姑娘揉了揉手感極佳的自家本丸專用的小狐狸的腦袋,「狐之助,這是我在現世的親人,中原中也哥哥。能把關於我和時之政府的事情告訴他嗎?」
在中原中也的視線中,那個會說話的小狐狸的眼睛里像是閃過了無機質的微光。
「如果審神者大人能夠承擔責任的話,基本的情況是可以告知的。」狐之助眨了眨眼睛,扭頭看著小姑娘。
「那就麻煩你了。」
小狐狸把頭扭回去,對面前的青年躬身行了一禮:「您好,中也大人。在下狐之助,是時之政府的制式式神,請多指教。」
比起之前只是被介紹說「這是櫻花妖」「刀劍付喪神是妖怪也是神明」,還是會說話的狐狸對中原中也的刺激比較大。
「式神……活的嗎?」中原中也摘下右手的手套蠢蠢欲動,「能摸摸嗎?」
「請溫柔一點。」狐之助並不介意被撫摸。
纖瘦白皙的手掌按在了狐之助的腦袋上,摸了一下。
又摸了一下。
和真正的動物沒區別……原來真的不是什麼高仿機器動物嗎?
中原中也對擼毛絨動物沒多大的愛好,徹底由這東西確定了反科學的妖怪是存在的之後,就收回了手,再次戴上了手套。
狐之助抖了抖毛:「那麼在下就繼續說了。」
簡單的介紹了一下時之政府的表層信息和審神者的職務后,中原中也大概就知道了自家妹妹在被時之政府撿走成為審神者后的生活與工作。
「審神者只需要安排刀劍男士們按時出陣清理時空溯行軍即可」,看來這小姑娘被照顧的還不錯——稍微有點放心了下來。
「剛剛的那股力量是什麼?」中原中也問道。
「是靈力。」花音將狐之助抱在懷裡擼毛,接替了接下來的回答,「簡單來說就是屬於靈魂的力量,也是修習陰陽術的根本。刀劍哥哥們平時很照顧我,收養我的人類家人也都很好,所以我現在很幸福——中也哥哥呢?那種總是在加班的社畜工作,真的沒問題嗎?」
中原·港黑五大幹部·突然社畜·中也:……
「沒那麼誇張,現在這樣就很好。」戴著自己心愛的帽子的小姑娘膚白貌美連個疤痕和繭子都沒有,中原中也越瞅越順眼,心情也一直很好。
花音抿了抿嘴唇,似乎想說些什麼,最終只是按下了那些擔心的言語,給了對方一個充滿了信任與溫暖的笑容。
「受了傷的話,可以來找我,物理性的傷害與體力匱乏,我都可以進行治療。」她丟開狐之助,隔著桌子伸出了手臂。
中原中也愣了一下,摘下了雙手的手套,順從的把雙手放在了女孩兒向上展開的手心裡。
那雙比起男人的手掌小了太多的柔軟白嫩的女孩兒的手握住了他的。
溫暖的體溫互相傳遞。
少女把哥哥的手拉到桌子中央,而後輕輕地閉上了眼睛。
中原中也發現,有種很舒服的柔和的力量從他的掌心逐漸傳遞到全身。
像是被包裹在溫水中一樣讓人安心,全身的毛孔都在叫囂著舒服。
那些陳年舊傷所在的地方,逐漸開始麻癢了起來——包括身體內部曾經被傷及的臟器。
中原中也睜大了眼睛,想要開口問些什麼,卻看到了三日月宗近將食指豎在唇間噤聲的動作。加州清光輕手輕腳的起身,出門站著以作守衛,省得誰突然跑過來大聲打擾。
花音是那種想到了什麼就會去做的人。大概就是突然想給哥哥檢查一下身體——畢竟在本丸里她習慣為哥哥們保養本體。
中原中也從小活在貧民窟,被撿回港黑后無論是訓練強度還是任務強度都很大,帶傷訓練體能、控制練習使用異能力、出任務都是家常便飯。花音雖然沒有對太宰治做過詳細的身體檢查,但是和那個麻煩鬼相處久了,多少也清楚對方身為黑手黨應該經歷過怎樣的創傷。
她第一次給除了自己以外的人類做這麼詳細的體檢與修復。精神力和靈力的消耗都很大。汗水從她的額頭滾落滴在木桌上時,她終於鬆開了手。
潮濕的劉海兒黏在她的額頭,少女白皙的臉頰染上一抹紅暈,鬢髮微濕。她抬起頭,輕輕喘了口氣,卻很開心的笑著:「有沒有感覺好一些?」
——何止是好一些,簡直就是好很多好嗎!
中原中也第一次有了一種異樣的衝動。如果他經常玩網游大概就會明白,這就是一個暴力DPS對神級奶媽的嚮往和渴望!
可是他不是愛玩遊戲的太宰治,而是一個徹徹底底的現充工作黨。所以他只是感受著身體的輕鬆暢快,雙眼微微發亮,剋制著這份愉悅冷靜的點了點頭:「很好的感覺。你怎麼樣?」
「還好,但是大概需要換身衣服。」花音扶著膝蓋起身,「差不多也到了午飯的時間……中也哥哥應該會留下來吧?刀劍哥哥們特意帶了本丸自釀的美酒過來,還請你務必品嘗一番。」
中原中也愛酒。
同樣都是哥哥,這種略帶挑釁的邀請,他當然不會拒絕。
「那就麻煩了。」
「由在下和加州殿下帶中也先生去飯廳吧,主殿只管去沐浴就行了。」三日月宗近亦站起身來,微笑著說道。
「麻煩你啦,三日月爺爺。」少女按著帽子走向門口,看樣子是完全不打算還回去了,「清光哥哥。」
「去吧。」身著黑色軍服的少年原本抱臂而立,此時放下了雙臂,微微頷首。
而後轉身面向迎面走來的橘紅髮色青年,紅寶石般的眸子陡然銳利了起來。
中原中也:……呵。
——
花音去洗了個澡換了身普通的長袖T恤和牛仔褲,然後去了后廚。
廚房裡櫻花妖和紅茶正在忙活。
「伏特加呢?」花音從廚房門后找到圍裙繫上。
「她去飯廳里和男人們拼酒去了。」紅茶回答道,「似乎很喜歡次郎殿下帶來的美酒。」
「她應該更喜歡洋酒吧……甜品店怎麼樣?」
「牛奶、薑餅、B-52雞尾酒、牛排、布朗尼都在。」
「紅酒也來了?」花音想到太宰治曾經說過中也哥哥很喜歡喝紅酒,覺得他們應該能相處的不錯,「……挺好的。接下來要做什麼?」
等到花音和紅茶端著正餐過去時,在場的基本都已經喝高了。
明顯喝醉了的中原中也紅著臉,和紅酒勾肩搭背。他一邊談著奢侈品一邊和次郎太刀還有伏特加拼酒,雙眼朦朧卻喝的很穩,三位都是一副愉快盡興的模樣,邊喝邊豪爽的大笑著。
加州清光和三日月宗近默默的待在一旁,臉上染了紅,視線仍舊清明的吃著小菜。
雪童子已經抱著酒瓶倒下了。被放在結了冰的角落裡,為房間製造著些許涼意。
花音:保持微笑。
「大家,稍微停下來吃點東西再喝吧。」她把托盤裡的飯菜擺好,確認還有神智的傢伙都動了筷子,這才走向角落,提起雪童子的后衣領,把他拖了出去。
好歹也是頂級大妖,萬一睡得不安穩做個噩夢冰凍全場就麻煩了。
——
午後的太陽分外好。和齊木宅一樣設了各種結界的隱之居空氣很乾凈,房門大開的和室里,酒足飯飽的一群醉鬼沒一會兒就差點睡了過去,被花音她們挨個給灌了醒酒湯才開始了午睡。
「開心嗎?」
收拾完亂糟糟的飯場,花音坐在廊下拿出手機處理事務所今天的電子文件,加州清光走過來坐下,輕聲問道。
「嗯,挺開心的。」
加州清光剩餘的話沒再說出口。因為少女輕輕側身,頭枕在了他的肩上。
「清光哥哥是我最重要的哥哥。」
打刀少年的嗓子干癢了起來。
「……因為我是第一振嗎?」他的聲音很低,低到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否問出了口。
他覺得這個問題的答案,他等了很久。
因為我是第一振,是初始刀,所以才是最特殊的那個嗎?
然後他等到了答案。
「這和[因為我是審神者]有什麼區別嗎,清光哥哥。」
「重要就是重要,記憶和未來都是不可能複製的。」
少女將手機反蓋在大腿上,伸出另一隻手,握住了打刀少年攥緊的拳頭。
「我喜歡清光哥哥喔。」
加州清光逐漸冷靜了下來。
「你也喜歡所有的哥哥。」
「是的。」
初始刀少年幾不可查的嘆了口氣,側首輕輕地又悄悄的親吻著少女的發頂。
「我會一直在的……」他頓了頓,「主上。」
「謝謝你,清光哥哥。」
中原中也隔著大片鋪撒進來的陽光,與那少年柔軟脆弱又堅定凌然泛著被折射出來的金橙色光芒的紅色眸子不期而遇。
他眯起了藍色的眸子,只是冷冷的看了一眼那個刀劍少年,便再次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