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沢田同學很厲害啊。」
「最近成績也提高了不少……」
「真是個男子漢!」
穿著大了一碼的校服走進班級時,沢田綱吉聽到這些議論,羞窘的簡直想要一頭栽進課桌里。
他是知道的,那只是花音危機公關胡亂掰出來的結果。事實上,他並沒有做什麼,反而只是被一隻妖怪耍著玩了而已。
夏目貴志拍了拍他的肩膀:「別介意。」
「唔……」
「沢田綱吉!」班門口匆匆跑來了一個劍道部的成員,「持田學長給你下戰書了!」
「誒?」沢田綱吉更懵逼了,「為什麼……」
「持田學長說,如果你這種廢柴都能得到笹川京子的誇獎,那麼他就要打敗你,證明他比你更厲害!更應該獲得笹川同學的誇獎!」來人一臉興奮,大聲喊道,「他約你今天放學后在劍道部決鬥!」
大新聞!
二年A班瞬間炸了鍋。
「嗚哇,男生們為了你在爭風吃醋哎,京子。」黑川花促狹的戳了戳好友的臉,「有沒有感覺很開心?」
「別開我的玩笑啦,小花。」笹川京子不知所措之餘,被好友這樣調侃,臉頰微微紅了起來。
「沢田!應戰啊!」
班裡的男生們起著哄,全都是一副八卦看好戲的樣子。
「可是,我不會劍道啊。」沢田綱吉一臉為難。
「是個男人就別慫!」
「為了笹川京子而戰!」
聽到「為了京子」這種話,偷偷暗戀著校花整整一年的沢田綱吉有些動搖。等他從激烈的思想鬥爭中反應過來的時候,來通知他的人已經帶著他應戰的消息跑了。
沢田綱吉:……
等等,他什麼時候答應了啊?!
一抬頭就發現京子正在偷偷的看著自己,沢田綱吉分不清少女眸子里是否有所期待。
「你們根津老師有事辭職了,新任的數學老師一會兒就來。」班主任吉田在課前通知道。
此時的沢田綱吉正忐忑不安的和夏目貴志偷偷傳紙條發愁怎麼辦。
「花音很擅長劍道,你可以等她回來問一問。」
新任的數學老師直到上課後還是沒有來。
吉田黑了臉,大手一揮:「先自習。」
——
雲雀恭彌此時正在興緻高漲的咬殺著面前的男人。
上課前巡視校園時,他在小樹林里發現了一個陌生的男人。
這個青年穿著砂色的長風衣,手臂和脖頸上都纏著繃帶。
然後他站在某棵樹下,嘴裡讚歎著「真是一棵不錯的樹啊」,就抽出了一卷釣魚線準備上吊。
雲雀恭彌:……
「外校的可疑傢伙,誰允許你在並中自殺的?」
太宰治將釣魚線拋上最粗壯的一條樹枝,掏出彈簧刀切斷一截,打好了結拉扯著試了試手感——真不錯。
「哎呀,看校服,你是這個學校里的學生嗎?」太宰治心情愉快的準備踮起腳把自己的腦袋送進那個釣魚線做的簡易上吊裝置,「我是這裡新來的老師,好像要負責……二年級A班的數學。並盛中學真是個好地方,死在這裡簡直就像是做夢一樣啊……」
雲雀恭彌看著那個一副認真求死還很高興的奇怪傢伙,唇角泛起了冷冽的笑意。
「並盛中學當然是最好的。」他抽出浮萍拐就沖了上去,「做夢的話,還是給我死到校外去吧!違反風紀,咬殺!」
按照這個衝擊抽打的力度,雲雀恭彌毫不懷疑對方會被自己抽飛出不遠處的圍牆。
到時候,這個渾身上下都散發著讓他不爽的氣息的男人,到底是死是活也都無所謂了。
然而他沒想到,對方居然露出一副被嚇到的表情,驚慌的「啊」了一聲,就躲過了自己的攻擊。
浮萍拐狠狠的砸進了樹榦。
「太危險了吧,要嚇死我了啊,這位同學!」容貌算得上清秀的青年沒個正形兒的捂著胸口,一副心有餘悸的模樣。
這在雲雀恭彌看來,那就是對方尚且……遊刃有餘。
有意思。
並盛中學居然來了這麼一個強大的獵物。
長期以來只能靠和獅子王打架才能好好的發泄戰鬥慾望的雲雀恭彌感到自己全身的毛孔都在叫囂著愉悅,獵食者的氣場在他身上逐步攀升擴散開來。
他將浮萍拐從樹榦中抽出來,僅僅只是一瞬間,戰意便高漲到了極致!他壓低了身子,灰藍色的鳳眸死死的鎖定了對方,就像是一隻即將撕咬向強大獵物的黑豹,蓄勢待發!
「我要咬殺你。」
雲雀恭彌嘴角噙著興奮的笑意,毫不留手的攻了上去。
由於把對方當成了普通人、雖然喜歡自殺但是某種意義上而言其實不喜歡疼痛、覺得被抽了不一定死但是一定很疼就下意識的躲開了第一擊的太宰治:……
——
太宰治在十天前找到了種田長官。
對方在推薦了武裝偵探社的工作后,用不到一周的時間把他曾經的情況摸了個七七八八。
原本他是打算找個偏僻的地方在「地下」躲上兩年的。
可是前兩天他收到了對方的通知——
「既然你曾經做過黑手黨,想必足夠了解那些沉默的規則。」
「義大利有名的彭格列家族似乎要在日本境內培養繼承人,那邊已經和異能特務科打過了招呼,這在他們內部都算得上是封鎖著的秘密。你現在可以去並盛中學當老師洗白履歷,我這邊幫你洗白的條件是你要監視對方——只要他們的行為不危害到普通人就行,其他方面不要深究。」
南意黑手黨與橫濱黑手黨的主流力量形態是不同的,雙方之間隔著國家與海洋,並無碰撞,卻偶有了解。
要知道,現在的日本,實際上是個力量體系繁複的地方,遠遠沒有表面上顯得那麼平靜。
強龍不壓地頭蛇。
尋求本土的合作是必須的。
彭格列九代目不想在繼承人能夠獨當一面之前出任何問題。比起喪心病狂不擇手段的森鷗外,在里世界算得上溫厚的九代目寧可與異能特務科的負責人暫時示好——為了封鎖消息,給沢田綱吉足夠的成長空間與時間。
也就有了太宰治這個剛好需要洗白的前職業黑手黨被順手丟過來做人情和眼線。他在調查后檢舉揭發了根津銅八郎的學歷問題,拿著同樣造假的學歷證明,順利的在里包恩來到並盛的同一天,進了並盛中學當老師。
然後在就職的第一天,就被窮追不捨的並盛凶獸給抽進了醫務室。
太宰治:……
芥川龍之介你個笨蛋徒弟,居然還不如人家一個普通中學生。
躺在學校的病床上,應此情此景回憶起了自己曾經的教師生涯,太宰治覺得那個戴著風紀袖標的孩子真適合當個黑手黨。
「沒錯,我也這樣想,所以雲雀恭彌將會是蠢綱的家族成員候補之一。」一個小小的身影出現在窗檯,「Ciaos~初次見面,我是Reborn。你就是曾經的「雙黑」之一,被稱為『不可與其為敵』的太宰治吧。」
「這裡可沒有什麼雙黑,只有一個被學生打進醫務室的可憐的普通的數學老師而已。」太宰治笑眯眯的,「啊呀,世界第一殺手先生居然真的是個小嬰兒呢,真神奇。」
「你們的異能力也很神奇。」
身處不同的反科學領域內的兩隻腹黑心臟,毫無負擔的開始了一波商業互吹以示誠意。
——
「劍道?」
剛回到班級準備上課,花音就被可憐的好基友拉住了袖子。
「雖然對於我來說不難,但是對你而言,是個需要時間去練習的過程啊。」花音眨眨眼,「乾脆就直接認輸吧。」
「可是,我不想在京子面前丟臉啊……」少年小聲喃喃。
「放棄吧,那種實力無法與之相配的男性自尊。」
「噫!難道真沒辦法了嗎……」
「有啊,打開你的魔王血統封印。」花音托著下巴,「不過為了這種事情就開始黑暗的命運,值得嗎?」
「不要開玩笑啦!我都快要急死了!」
「有那麼重要嗎?我可不是在開玩笑啊,綱吉。」花音彈了彈他的腦門讓他冷靜下來,「我以前問過你的,如果想要安安分分的作為普通人生活下去,就要坦然接受自己戰五渣的體質啊。」
「獲取力量是有代價的。這樣普普通通過一輩子不是你的選擇嗎?你現在是在……自我膨脹?」花音的語氣再怎麼平靜也無法掩蓋內容的刻薄,「你總得好好的想清楚,普通人也是會經常丟臉的。」
「我……」
「跟我過來。」花音抓起沢田綱吉的手,毫不猶豫的把他拉出了教室。
大概是少女的神情太嚴肅,居然連走到了班門口的國文課教師都沒反應過來,獃獃的任由學生逃了課。
少年踉踉蹌蹌的:「等、等一下啊,花音!」
班內靜了一瞬。
突然有人腦洞大開:「會不會是齊木同學聽說沢田綱吉為了京子應戰持田學長的決鬥……吃醋了?」
「……!!!」
「太可怕了!別開玩笑啊!我們的校園女神才不會喜歡上廢柴綱!」
「可是她對那傢伙很特別誒?而且沢田同學最近也沒那麼廢柴了……」
「不!這不是真的!我不相信!」
國文課教師在講台上把書一摔。
「都給我安靜!上課了!」
——
「花音,已經上課了……」
沢田綱吉跟在齊木花音身後,身高157cm的他比已經長到了162cm的少女矮小了整整五厘米。身材纖瘦的少女發育良好,長腿白皙筆挺,長筒襪和短裙裙擺之間的絕對領域,隨著她快步向前,若隱若現。
換一個男生站在沢田綱吉的角度,怕不是早就心猿意馬想入非非了。
可是沢田綱吉卻只覺得不安。
他能夠清楚的感受到,來自友人身上的煩躁與掙扎。
而造成了她的困擾的,是他。
想要在暗戀的女孩子面前好好表現,這是他作為一個中二男生的正常願望。
但是如果因此而讓重要的友人為難,那麼那種虛榮心……
他拉住了少女背後的布料,語氣堅定的大喊道:「等一下啊花音!我認輸就好了,你別生氣行嗎?」
「哈?你是想說,是我讓你輸的嗎?」
花音反手抓住沢田綱吉的衣領,揪著他拖進了幾步遠外的體育器材室。
沢田綱吉被丟在仰卧起坐用的墊子上時,整個人都是懵逼的。
——這種校園欺凌般的神展開是什麼鬼。
「我沒有生氣。」花音拍拍手,居高臨下的看著自己的友人,「你可以贏,而且你可以比誰都強大。」
「你在說什麼啊,花音?」沢田綱吉慫了慫鼻子,「誒?為什麼會有咖啡的香味……」
黑暗的角落裡突然亮起一束光。
擺著小桌子坐在小沙發上的世界第一殺手先生品嘗著他的頂級咖啡,微微一笑:「Ciaos~」
沢田綱吉:……
「噫噫噫——!為什麼這隻妖怪還在這裡!」突然被驚嚇到,少年驚恐後退著撲向了身體本能判定的唯一可以信賴的友人。
猝不及防被抱了大腿的花音:……
「他不是妖怪。」花音把腿上的人形膏藥給撕了下來,「綱吉,他就是你的命運。」
「不要說這種彷彿要結婚一樣讓人誤會的話啊噗——」
少年被小嬰兒一腳踹倒在地。
「花、花音qaq」
「哭哭啼啼像什麼樣子!」里包恩又是一腳。
「有些事情不適合我來解釋。」花音半跪著蹲下來,捂著臉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的沢田綱吉委屈巴巴的看著她。
她的食指指尖燃起了火炎,在沢田綱吉睜大了眼睛的驚愕中,輕輕地按在了他的眉心。
「抱歉,我能做的,也只有讓你在成為大魔王的路上稍微輕鬆一點而已。」少女藍色的眸子在這昏暗的體育器材室里倒映著大空之炎的灼灼火光,「出身這種事情,誰都沒辦法……好歹我們是作為能夠創造奇迹的、有著獨立思想的人類而活著的,至少因此而感謝一下命運吧。」
「你果然還是太溫柔了,花音。」里包恩把驟然打開了身體閾限而昏睡過去的弟子拖到了軟墊上,「不過,真是幫大忙了。九代目和家光都不是能夠隨便離開彭格列總部的人。」
「如果你太過分的話,我不會置之不理的,里包恩。」
「嘛,太寵愛男孩子的話,可是很難讓他變成成熟可靠的好男人的。」里包恩壓了壓帽檐,勾起唇角,「對了,醫務室里躺著個很有趣的男人,你要去看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