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要死了。
沢田綱吉在倒下時,無比確定這一點。
他的人生就要結束了嗎?
剛剛開始變的有用了一點的他,就要這樣死掉了嗎?
死前也沒有告白,確實很不甘心。可是感情的事情要慢慢來吧?太過莽撞只會惹人厭煩。
就算是死,也不想再被誰討厭了。
所以說——
「復——活!」
橙色的大空火炎自倒下去的少年的額頭迅速爆裂開來。
少年兇狠的睜開了染上明艷的火炎之色的雙眼,自體內釋放的火炎力量撕碎了他的校服,僅剩下一條普通的藍白條紋胖次奇迹般的掛在胯上,守住了他最後的尊嚴。
「拚死也要找到陰陽師——!」
把罪魁禍首解決掉!!!
死氣狀態下爆衫的少年一把撈起自己嬰兒體型的家庭教師,緊緊地箍在懷裡,書包被裡包恩眼疾手快用列恩變的鉤子拽過來,沒來得及去拿衣服的碎片,甚至書包都沒收回來,世界第一殺手先生就被自己的新弟子抱著沖了出去。
「花音這個時間應該已經——」少年極速飛奔著,不顧自己的書包還被列恩勾著在半空飄蕩,就這樣不顧一切死死的抱著帽子都差點被風吹飛的彩虹之子,跑過街道撞上卡車撞飛了路燈甚至撞斷了別人家的煙囪……最後跳上了高樓。
「找到了!在這裡!!!」
鎖定了目標后,他直接從十層樓高的建築上,向著校門口來了個完美的拋物線——
信仰之躍!
沢田綱吉重重地踩碎了地面,將懷裡的里包恩舉到了差點被這和平校園生活中突如其來的襲擊嚇得拔刀就砍的花音面前:「拜託你了花音!快點解決掉這個可怕的妖怪!」
被嚇退了兩步還一臉懵逼的夏目貴志:……
剛巧走到門口的笹川京子:……
盯著沢田綱吉額頭的火苗,意識到了什麼,驟然之間對著面前這隻「妖怪」陰沉了臉的齊木花音:……
被當作妖怪交出去的里包恩頂著歪歪斜斜的帽子:……呵。
場面一度十分寂靜。
由於慣性而在半空中飛了一路書包終於落地。
啪!
在沢田綱吉額頭的大空火炎變弱之前,齊木花音面色冷凝的在小嬰兒臉上迅速的貼了一張定身符。
——用上了超能力瞬間移動的速度,被徒弟鉗制著的里包恩在這個距離根本來不及避開。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時之政府典藏,最高級別定身符。
被糊了一臉符紙無論怎樣都動彈不得的世界第一殺手:……MMP。
里包恩成名以來,只失手過兩次。
第一次是被坑成彩虹之子。
第二次就是目前被自己效忠的彭格列家族的第十世繼承人,當作妖怪給鎮壓了。
東方的陰陽師不是沒落了嗎?這個小姑娘到底什麼來頭?
齊木花音伸手抱住了動彈不得的小嬰兒,又給那隻會變化的蜥蜴糊了張定身符卷吧卷吧塞進了裙兜。
然後她一手抱住里包恩,一手將書包解下來,假裝在裡面掏了掏,從系統的背包里拿出了一件備用的時之政府斗篷來——她背包里能放的只有時之政府相關的東西,比如用他們賣的紙筆畫出來的符、本丸多餘的用來合成或者刀解成資材的備用刀劍、以及這種隱藏著時政徽章的白色斗篷,等等。
此外的物品背包需要申請許可權。
她用斗篷裹住了快要陷入混亂與崩潰的身材幹瘦毫無肌肉的白斬雞友人,把他拉起來推給了夏目貴志。
「齊木同學?」三米外的笹川京子一臉驚愕,下意識問出聲。
「只是在排練話劇而已。」齊木花音背好書包舉起了手裡的小嬰兒,她剛剛拿出斗篷之前又往裡包恩的衣領里塞了兩張定身符和噤聲符,此時的最強彩虹之子已經處於徹底的僵硬狀態,「你看,這是個人偶。綱吉周末和我打賭輸了,必須要用話劇式幽默在今天早上裸奔來嚇我……沒想到他竟然真的能做到這一步,居然是這樣認真又拚命的好男人啊。」
校園女神一本正經的感慨道。
沢田綱吉:你說得我本人都快信了。
可是他能怎麼辦。
靠在夏目貴志身上終於緩過了勁兒來的沢田綱吉只能走下齊木花音遞出的台階,不然他就要被當成變態了。
可是要他像花音這樣面不改色的說謊……太難了。
所以他只能捂住臉:「抱歉,嚇到你了,京子……」
笹川京子此時回過神來。
「原來是這樣嗎?」可愛的校花姑娘用一種不明覺厲就是很佩服的目光注視穿著一身白袍子顯得有點可愛的同班同學,「沢田同學的變化實在是太大了。雖然理解不了你們的幽默,但是努力去做一件事情真是讓人佩服啊,沢田同學。」
如果齊木花音這個時候開了『學無止境』,用齊木楠雄的超能力「好感度顯示器」看一看的話,保管能看到笹川京子對沢田綱吉不斷上升的好感度。
當然,就算不用那個,從京子的話里,也能聽出她對沢田綱吉的讚美。
整個過程處於懵圈狀態,單純的丟了臉而飽受打擊的少年,被好友的危機公關硬生生的吹高了在心儀姑娘心裡的好感。
沢田綱吉簡直快要給對方的機智跪下了。
——花音,你這一波助攻真是太厲害了!可是騙了京子我真特么的好心虛啊!qaq
但是我更不想被當成變態!
對不起了,京子!請原諒我!
「沒錯!太熱血了你小子!」笹川了平一巴掌糊在沢田綱吉的肩膀上,瘦小的少年頓時一個踉蹌差點坐到地上去,「來加入拳擊部吧!」
「哥哥!你又這樣!別為難沢田同學啊!」
京子急忙去拉住自家極限的大哥。
齊木花音抱著心理狀態未知反正就是動不了的里包恩,不動聲色的站到了沢田綱吉的身邊:「那個……我想應該先讓綱吉換上衣服再說拳擊部的事情,畢竟還要上課嘛,學長。」
笹川了平點點頭,洒脫離去:「確實,雲雀對風紀很看重呢!以後再見了,小子!」
聽到雲雀的名字,沢田綱吉當即一抖。
「貴志也一起,幫綱吉打個掩護,你們跟我來。」花音壓低聲音囑咐著,一手抱著里包恩一手從異次元般的裙兜里掏出了手機,邊走邊打電話,「獅子王哥哥,幫我準備一套男生校服,讓人送去接待室。綱吉的衣服壞了……嗯,好,你的碼就可以。一會兒見,么么噠~」
接待室是風紀委員會的地盤,並中的學生都知道。
「沒關係嗎,去接待室?」沢田綱吉抱著他的書包,赤腳踩在地上,有點疼。
還好鞋櫃里有室內鞋,校園裡的主幹道打掃的很乾凈。
「沒關係。雲雀學長這個時間應該在巡視。」
沢田綱吉換好了新校服,有點大。
「花音,你不去上課嗎?」
「不了,我得除妖,這是商業機密。」花音晃了晃手裡的里包恩,「獅子王哥哥會幫我的。」
沢田綱吉舒了口氣,對好友沒由來的信任——裸奔危機都能幫他解決,還有什麼能難得倒這位好姬友!太可靠了花音!
夏目貴志整個過程欲言又止。
不過他看懂了花音「這事兒太麻煩了你別管」的眼神兒,也就很理智的啥都沒問。
「走吧,綱吉。」
「嗯。果然是妖怪啊……嚇死我了,突然跑出來說是家庭教師什麼的……」
少年們的聲音漸漸遠去。
獅子王啪地鎖上了接待室——或者說,風紀委員會活動室的房門。
少女坐在沙發上,把帽子歪歪斜斜的嬰兒放在了面前的透明玻璃桌上,把他臉上的定身符撕下來團吧團吧又給塞進了衣領里。
「這不是妖怪吧?」獅子王警戒的站在花音身邊,從身後的棒球袋裡抽出了一柄太刀。
「不是。」花音捏了一把里包恩胸前的奶嘴,給對方擺正了帽子,「是彩虹之子。」
「彩虹之子?」獅子王不清楚黑手黨的那些事兒,「敵人嗎?」
「算不上敵人,但是帶來了麻煩。」齊木花音陰測測的盯著面前動不了也說不了話、那雙黑黝黝的大眼睛毫無感情波動完全就像個娃娃的里包恩,「看到他,我就覺得我普通的初二生活已經迎來了終結,而綱吉想要成為普通人的理想已經支離破碎了。」
她抬手從里包恩的衣領里用兩根手指夾出皺巴巴的噤聲符,展平收了起來。
終於能出聲但是仍舊動彈不得、連列恩都被沒收了的里包恩:「Ciaos~」
「義大利來的嗎?」花音嘆了口氣,「能讓綱吉點燃火炎,你是哪個家族的人?」
「你好像很了解我們。」形勢比人強,里包恩知道自己暗中布置的狙擊手時刻盯著這裡,但是在不知道對方是敵是友自己完全被拿捏著的情況下,還是不要輕舉妄動的好。
「現在是我在問你。」花音神色平靜。
「彭格列。」里包恩眨眨眼,這是他除了嘴巴之外唯一能動的體表器官,「雖然不知道你了解多少,但是沢田綱吉是彭格列家族的第十代繼承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有多少人知道?」
「不多。但這是不可更改的,因為其他所有有資格繼承彭格列的血脈都死絕了,他是唯一的選項。不然的話,九代目不會派我來教導他。」
齊木花音陷入了沉默。
「啊啊——綱吉沒救了。」少女突然放鬆了身體向後傾倒,把自己丟進了沙發里,抬手捂住了額頭。
彭格列是個怎樣的組織,她比誰都清楚。
哪怕此時讓里包恩滾回義大利也沒用……消息總會走露。
一個擁有一世血脈的合理繼承人,無論是被殺了還是做成傀儡,肯定有人為了那個龐大的組織干出喪心病狂的事兒來。
——彷彿又回到了在斯佩多的宅子里讀黑泥故事的時代。
黑手黨什麼的,簡直……
糟透了。
「小花音?」獅子王伸手過去,他覺得自家妹妹現在超級頹喪。
花音握住哥哥的手在臉上蹭了蹭,權作安慰,很快振作了起來。
「你打算怎麼教導他?」花音皺眉,「他好歹也是個有著正常自尊心的男孩兒,裸奔什麼的,太過分了。」
里包恩抿著唇,神色肅然:「機密。除非你加入蠢綱的家族。」
花音一愣。
「呵。」她簡直要被氣笑了,「好大的臉。」
當初Giotto都不敢提這話。
「我是沢田綱吉的朋友,從你們的角度來講,我是他個人的同盟。我有自己的組織,不會加入他的家族,一切看他個人的意志與人格魅力。」花音的腦子轉的很快,沢田綱吉被坑進彭格列這事兒已經沒跑了,「我能在兩周內把他從平均成績12分教到如今的平均成績70分,你能做到嗎?就算他踏入那個世界,大空的死氣之炎我也能手把手教他,你能做到嗎?」
少女的眉心燃起了澄澈的大空之炎。
她藍色的眸子流光溢彩,倒映著里包恩那一瞬間驚疑不定的黑色眸子。
「你到底……是什麼人。」
熟知里世界的條條框框,擁有大空屬性的死氣之炎,履歷卻乾淨又普通,除了麻生奈緒的馬甲與高智商之外毫不出彩。
「詢問別人之前,應該先做自我介紹吧。」花音取出了里包恩胸口的兩枚定身符的同時,用瞬移躲開了里包恩憤怒的一踢。
被定了那麼久,泥人也有三分脾氣,更別提自尊心與身手成正比的里包恩了。
能忍到那一瞬間才暴露殺意,果然很厲害也很可怕。
「我以為你應該足夠冷靜,掌控了三分之一基石的彩虹之子不是被說成最強嗎?」花音把自己和獅子王都拉進防禦結界內,保持著遊刃有餘的表情,拿出裙兜里被定身符裹著的僵硬的列恩晃了晃,「別忘了,你的寵物還在我這裡。」
活生生一副歹徒拿人質威脅受害者家屬的無賴模樣。
反正對於花音而言,面對黑惡勢力,想贏?那就不需要小仙女的良心。
「打壞了的沙發記得賠償,這裡的主人是雲雀學長。」花音提示道,「現在能好好交流了嗎?」
里包恩:……
好氣哦!
然而誰讓她毫不猶豫的表明了站在蠢綱一側!看起來利用價值還賊兒特么的高!
既然打不過,就只好保持最後的微笑了。
「當然。」混跡里世界最忌諱沒頭腦,他是最強的殺手又不是最強的戰鬥狂,「我的名字是Reborn,隸屬彭格列家族九代目麾下,晴之彩虹之子,世界第一殺手。」
「請問小姐怎麼稱呼呢?」
把可能的朋友與助力變成敵人?
他又不傻。
不如說,他現在反而為自己的新弟子而感到高興。
沢田綱吉比起其他人,算得上是一無所有。
無論是他的戰鬥力、腦力、還是勢力。
都蒼白到令人絕望。
不然九代目也不會派出他這麼個王牌。
——多一份籌碼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勝算。
為了彭格列的傳承,為了沢田綱吉本人,為了把希望壓在他身上的人。
很顯然,面前的女孩兒明白這一切。
她迅速的接受了沢田綱吉的身份,果斷的站穩了自己的同盟角色,不斷的試探與示威,其實都在說明這一點。
——別小看我。
——我了解那個世界,我有能力直面那個世界,我亦要幫助無路可逃的朋友,讓他也能夠好好的活下去。
「我是齊木花音,日本政府認可的陰陽師榮譽首席。」花音撤下了防禦結界,可以的話,她也不願意和彭格列硬剛,畢竟里世界的傢伙們喪心病狂起來,不說可以隨時回本丸的刀劍們,小埋戈薇黑子他們全都能成為威脅她的對象,「同時亦為不可涉世的——」
她在里包恩凝重的神色中,拿出了艾琳娜的懷錶。
——「審神者。」
在現世所有的機密文件記載中,審神者都是不可干涉歷史的。
這是對世界線的保護,也是對審神者本身的保護。
實際上,她是知道的,目前她生活的這個世界內,她可以干涉。
隨便浪都沒問題。
畢竟她作為審神者的監護權在渴望地球和平的非常有原則的超能力者齊木楠雄那裡,就算是二哥,在這方面也不會有任何讓步。
是她最好的「鎖」。
但是,憑什麼要說出去給不相干的人利用呢,徒惹麻煩,她又不傻。
和這麼群黑心肝兒講條件的時候,總要虛虛實實姿態端的夠高讓人看不透,才有話語權。
她是王將。
不可退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