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搬家去並盛町啦!——From齊木花音。〕
對自己的親友組群發報備行程后,她找出小埋、戈薇、花火、哲也的號碼,附加了一句——
〔和貴志一起喔(*/ω\*)〕
惹來學校都不同很難每天見面的小夥伴們各種意義上的羨慕。
其他人的反應各有差別。
赤司詢問是否需要送行,被拒絕後只回了一句〔一路順風。〕,畢竟他自從當上了籃球部部長就更忙了;黃瀨涼太這個吐槽役根本無所謂花音在哪兒,反正他倆只算得上是網友——聽說他現在也在帝光籃球隊,緣分真是微妙;與謝野晶子早就知道這件事,只回信叮囑了注意安全備好行李之類的事項,順便說了一句她已經回到了橫濱,目前正在各大醫院投簡歷找工作。
看到橫濱這個地名,就會想到昨晚上遇到的那個無賴男人。
美美的睡了一覺起床迎接新的一天。和刀劍哥哥們一起吃早飯,然後給夏目貴志帶了燭台切親手做的早餐——投喂小天使帶來的治癒感能讓她一整天都保持好心情。
所以昨晚上的悸動已經毛都不剩。
不過她還是發了封郵件問候了一下。
〔早安,太宰先生。〕
〔呀,早安,齊木小姐()〕
隔著屏幕,完全失去了殺傷力,很好。
花音滿意的收起了手機。
——
行李早就拜託了搬家公司送過去,東西似乎都整理好了。夏目貴志告別了只睡過一晚的房間,他昨天雖然帶了行李箱過來,但是需要帶過去的東西倒是沒幾件,一個背包足以。然後他就跟著像是出門逛街一樣輕鬆的花音和獅子王一同上了電車。
並盛町是個風景不錯的地方,即使偶爾有凶獸出沒,來到這裡也會感受到寧靜。
上次來這裡是為了吃竹壽司,這次再次踏上並盛町的土地,花音不免在心底感慨一句——
這就是Giotto隱居日本后居住的鎮子啊。
哪怕身處南義大利,斯佩多也能及時更新Giotto及其後代的消息。所以花音很神奇的知道了他化名沢田家康后的族譜——直到她任務結束無法再回到那個約定的宅院。
自從二世上任,Giotto一脈已經穩居日本遠離了南義大利里世界的鬥爭。似乎記載到最後的子嗣是……沢田家光?
換算一下,是如今的多少年前來著……?
「小花音在想什麼?」獅子王揉了揉妹妹的腦袋,「要記住路線啊,不然以後會迷路的。」
「誒嘿(*/ω\*)」花音萌混傻笑著抱住自家哥哥左邊的胳膊撒嬌,「我知道啦。」
「我們要住的算是並盛町的舊區。」獅子王穿著運動裝,背後是放著換了刀鞘刀鐔刀柄的本體刀劍的硬質長條形棒球袋。他向左偏頭用下巴蹭了蹭妹妹的發頂,右手插在褲兜里解說道,「那邊的房子都是和式的,雖然和本丸沒法比,不過已經簡單的翻修過……你能喜歡就好啦。」
花音覺得自己一定能收到一個驚喜,頓時眼睛都亮了起來。
「和室……?」
夏目貴志不知道什麼是本丸,不過他不太喜歡老舊的和風宅子,大概是這樣的房子里總有妖怪出沒的關係。
「安心啦,貴志。」花音握住少年的手,「有我在呢。」
「而且你現在根本不用怕一般的妖怪呀。」女孩兒笑嘻嘻的調侃道,「要自信一點啦,要不我多教你一點陰陽術?」
想起花音簡單粗暴的魔鬼式教學,夏目少年眼前一黑:「不,不用了……」
夏目貴志在某種程度上其實比較憷齊木花音,因為她面對非我族類的妖怪,是個毫不手軟揮刀就上的武鬥派。曾經有個想傷害他的妖怪剛好被她撞見,誰都沒反應過來的情況下,妖怪掐著自己的手臂就被她砍斷了。
那個妖怪的血液躺了一地,被她用符紙鎮在地上哀嚎又掙扎不得的凄慘模樣歷歷在目。若不是自己求情,這姑娘怕是會幹脆利索的給它落首。
「花音,妖怪也是有生命的啊。」那個時候,他試圖勸說自己的友人。
然後穿著圍裙幫他加餐的小姑娘一菜刀剁了魚頭,用著和斬妖時沒什麼差別的語氣問了一句——
「因為妖怪不在食譜上嗎,貴志?」
他懂了她的意思。
是食物就能宰殺了吃掉——食物原本也是生命,為什麼只區別對待妖怪呢,反正都不是人,也不是寵物什麼的具有特殊意義的存在,反而會傷害他。
他覺得他可能表達有問題:「不,我的意思是……思想,對,妖怪是有思考能力的,就像人一樣……」
那個時候齊木花音愣了一下,然後用開玩笑的語氣感慨了起來。
「如果是能夠通曉萬物之語的人類,怕是要餓死了吧,畢竟那種人看什麼都是有本身的意志的。」
「嘛,以後我會注意溫和一點的,安心吧,貴志。」
花音總是會對因為妖怪的存在而惴惴不安的他說「安心吧」,然後悄無聲息的把所有事情都處理好。
夏目貴志不知道她是不是她口中的那個「通曉萬物之語的人類」。如果是的話,於她而言,或許一條食用魚的死亡與一隻妖怪的死亡,真的是沒有差別的。
最早開始熟悉起來的時候,夏目就覺得齊木花音和別人都不一樣。
那雙溫柔而疏離的眸子,就像是站在另一個世界看著這裡。
但是她在因為她的朋友與家人們而一點一點努力的改變著,直到融入這個普通人類生存著的世界,不再遙不可及。
其實夏目貴志是有點慶幸的。
花音的小夥伴們其實都慶幸這一點——
這丫頭沒有長歪去毀滅世界真是太好了!有時候那就是妥妥的成長期反派大BOSS的氣場啊!用中二的理由都快要幫她掩蓋不過去了!
花音:說什麼呢,我可是正經的善良守序公職人員,為了維護歷史每天都與邪惡勢力的溯行軍戰鬥、勤勤懇懇工作著的審神者啊。微笑.jpg
——
新家就像是本丸的剪影。
一共三排房子。
前院的房子改成了本丸的縮減版公共休息室和手合場;中院的房子是三人的卧室和廚房衛生間洗浴室什麼的;後院的房子淪為了書房工作間儲藏室。
前院並不是精緻的景觀,而是一大片修剪精緻的草坪和錯落有致的花園。院子里種著一大一小兩棵櫻花樹,這個時節正含苞待放,鬱鬱蔥蔥的。
中院的地表鋪著磨砂大理石和鵝卵石,交錯形成了別有意趣的小徑。
後院和前院差不多,也是生機勃勃,還種了不少灌木和藤蔓植物,爬山虎已經開始往後院的圍牆上攀爬了。
一踏進掛著齊木姓的宅門,夏目貴志就被清新的空氣激得毛孔一顫。
「符已經埋下去了?」花音瞭然。
「對,各種結界與陣法都已經做好了。」獅子王吹了個口哨,只見一隻壯碩的黑色不明物飛速的撲過來,被花音驚喜的踉蹌著接住,然後她手腳並用整個人都狠狠的蹭了上去:「鵺!好久不見了!」
她懷裡巨大的黑色毛球怪異而喜悅的輕聲應和著叫了一聲。
「鵺?」夏目貴志剛剛被突然襲擊嚇得本能後退了幾步,發現是花音認識的,這才走上前仔細端詳著,「這是……妖怪?」
「對啊,名字是鵺喔。」花音揉了揉膘肥體壯毛色發亮的鵺的腦袋,然後把它的臉掰到了夏目的方向,「鵺,這是夏目貴志,以後我們一起住,是家人喔?」
黑色的妖怪緩步走過來,在夏目貴志緊張的站立中繞著他聞了聞氣味,然後蹭了蹭他的褲腿,再次回到了本丸之主的身邊撒嬌。
「哈哈,果然鵺很喜歡貴志呀,以後鵺就是我們的鎮宅寵物了吧?」花音期待的問著獅子王,沒有考慮到任何否定答案的那種。
「當然。」妹控的哥哥毫無異議,完全無視了鵺已經被雲雀恭彌投餵了一整年的事實。
反正一百個委員長加起來也沒有一個妹妹重要啦,本來鵺它們作為本丸的寵物組,就是一直和花音在一起的。
確認了家裡的東西還算完備,新學期的校服也已經整整齊齊的疊放在了衣櫃里。
白襯衣,深色的短裙,小皮鞋,搭配著黑色的長筒襪,試穿起來很是合身。
「並盛中學的校服還不錯嘛。」花音在獅子王面前轉了個圈。
「好看。」獅子王身為兄長,毫不吝嗇的誇獎道。
「誒嘿。」花音開開心心的親了一口哥哥的臉頰,回卧室換回了便裝,「時間差不多中午了,我們去買菜吧?第一次入住要慶祝一下呢!」
「好啊。」未來似乎能夠長期吃到妹妹親自下廚做的飯菜,獅子王微笑著眯起了眼睛。
他們原本租住的小房間都退掉了。天氣已經不冷了,花音也不用擔心被自己收留的夜斗會在外面凍得活不下去。
他本來就是流浪的野神,沒必要被她圈養。
因為要熟悉周圍的環境,採購午餐食材這個活動自然拉上了夏目貴志。
「需要抽時間拜訪鄰居嗎?」夏目記得自己的親戚們都會這麼做。
「啊,不用,這邊的鄰居就只有雲雀家。」獅子王解釋道,「雲雀家父母常年在外,只有獨子云雀恭彌住在這裡,他是你們的學長,並盛中學風紀委員會的委員長。我們住的這套宅子原本也是雲雀家的資產……大概是附近太冷清,雲雀家父母擔心孩子生活的太寂寞,才會把這套宅子賣給歌仙。」
「你在說什麼胡話,蠢獅子。」
披著校服外套的清秀少年抱著手臂懶洋洋的倚在雲雀宅門口,那雙狹長的藍色鳳眸無趣的掃過看起來就很弱的齊木花音和夏目貴志。大概是在自己的家門前,周圍也沒什麼獵物,於是就像是只不飢不飽的野獸愜意的呆在自己的窩裡那樣,有著東方式美人特有的古典樣貌的少年顯得分外寧靜。
「喲,雲雀,沒有出去巡視嗎?」獅子王笑容爽朗的打招呼。
「已經巡視完了,蠢貨。」雲雀恭彌的視線落在花音的身上,「這就是你妹妹?」
雖然曾經見過一次,但是雲雀恭彌當時只注意了鬼燈和骨喰藤四郎,對弱小的女孩子們完全沒有任何關注。
對他來說,如果不是獅子王說要接那個所謂的妹妹翹了這麼久的班,他根本就不會注意這些麻煩又脆弱的女孩子。
「你好,雲雀學長。我是即將轉來並盛中學二年級的齊木花音,請多指教。」
「我是夏目貴志,請多指教。」
對於雲雀恭彌的印象只停留在「不合群的不良頂端」,花音並沒有深刻體會到面前這個少年所特有的家教系強者的中二特質,哪怕那張臉會讓她聯想到僅有幾面之緣的情報局首席Alaudi——至少那個冷硬的義大利男人還是有著些許對女性的紳士風度的。
所以她就像是面對普通的鄰居家男孩兒一樣,面帶微笑溫和的打了招呼。
夏目貴志當然也是如此,區別只有一點,那就是他是對雲雀恭彌完全不了解。
這反而讓少年更難以接受:「嘖,草食動物。」
明明哥哥那麼強,妹妹居然這麼普通,雲雀少年雖然能夠理解,但還是稍微有點失望。
花音&夏目:……
草食動物?
綿羊?兔子?
這個人到底是怎麼看待別人的啊……
好、好尷尬。
「那個,我家哥哥承蒙照顧了。」好姑娘絕不能讓鄰里關係僵死!花音堅強的hold住了話題,尤其是得知了雲雀夫婦的良苦用心之後,更是沒辦法態度冷淡的懟回去,「不介意的話,中午來我家吃飯吧?剛好喬遷新居……」
「你哥哥沒告訴你嗎?我絕不和草食動物群聚。」
雲雀少年不耐煩的皺起了眉頭。
花音:……
為什麼這個世界上會有這種完全不看氣氛的鄰居啊!
你是任性的小學生嗎?!
獅子王崩潰的捂住了臉,不忍再看。
「你那是什麼蠢樣子。」雲雀恭彌走到獅子王面前,「鵺呢?」
「在家裡啊。」獅子王眨眨眼,「鵺當然是給妹妹養的啊,你想擼毛就來齊木宅吧。」
雲雀恭彌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般不可置信:「那是我的狗,你想打架嗎。」
獅子王:……
獅子王眯起眼睛獰笑著掰了掰手腕,懾人的氣場全開:「你在對別人家的伴生寵物說什麼胡話呢,小鬼。」
雲雀恭彌雖然很喜歡打架,但是已經和面前這傢伙打了一年了……還沒贏過。雖然堅決不承認這傢伙能配得上「獅子王」這種草原霸主的稱號,但也是果斷的稱呼對方為「獅子」的。
所以開打之前他決定講清楚:「別忘了這一年來是誰餵養的鵺。」
握著浮萍拐的少年聲音低沉又有著一絲獸王威嚴被挑釁了的慍怒。
可惜在獅子王眼裡,對方還只是個沒長大的幼崽而已。
「鵺喜歡花音。」
太刀少年微微一笑,抄著手輕鬆地打出了必殺一擊。
作為愛寵人士,雲雀恭彌絕不能接受自己養了一年的狗就這麼輕易的被拐走!然後他兇狠的瞪向了吃瓜群眾里的小姑娘。
花音:……
這是什麼鬼?鏟屎官的決鬥嗎?!
「那個……鵺已經和我一起生活六年了。」小姑娘不卑不亢態度鎮定極了,她甚至仍舊在氣場全開的雲雀恭彌面前保持著溫和的笑容,這在並盛幾乎是不可能發生在任何被雲雀恭彌這樣正面施壓的姑娘……甚至是漢子身上的事情,「畢竟只有一牆之隔,雲雀學長喜歡的話,隨時可以來齊木宅玩呀。無論是點心還是茶水,我都會好好招待的。」
雲雀恭彌盯著毫無壓力甚至還在對自己歪了歪腦袋賣萌的小姑娘,再看了看似乎被嚇得大氣都不敢出的夏目貴志,冷靜的對比了一下還在黑化中陰測測的盯著自己的獅子王,竟然收起了拐子,眼睛微微眯起,露出了一個笑容來。
「什麼啊,原來是個雜食動物。」
花音:雖然不知道你的腦迴路是怎麼回事但我還是得保持一個淑女的微笑。
夏目:雖然被嚇了一跳,但是由於沒有真正的妖怪那麼可怕,所以只是不知道該擺出什麼表情而尬在了原地而已。
「是花音啦!不要用動物來稱呼,對我妹妹很失禮的!」
打開了某個開關的獅子王一把按住了雲雀恭彌的肩膀:「給我好好稱呼人家可愛的妹妹的名字啊!」
雲雀恭彌:……好煩,果然還是打一架吧。
齊木花音莫名其妙的發現兩個男孩子突然之間抽出了拐子和刀劍就這樣旁若無人的械鬥了起來。
夏目貴志:「……呃,怎麼辦?」
報警?
花音嘆了口氣,覺得自己不太能理解男人們之間奇怪的邏輯和糾葛。
這大概就是……友情?
「午飯還是要做的。」在什麼轟然倒塌的巨響中,花音牽起夏目貴志的手,「我們去問路人找到超市就行了。」
然後她沖那邊已經打塌了雲雀宅圍牆的兩個人喊了一句「記得準時回家吃午飯啊,獅子王哥哥,雲雀學長!」之後,就落落大方的牽著自家小天使脫離了戰圈波及範圍。
夏目貴志嘴角抽搐滿頭黑線有點擔心。
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擔心啥,但是拆房子真的好嗎?
不對,正常的初中男生打架會做到拆房子這種程度嗎?!
那個人是人類吧?他知道自己的對手是個刀劍付喪神嗎?
真、真的沒問題嗎?
他是不是太在意妖怪的存在而忽略了正常的人類生活啊?
夏目少年一臉懵逼與茫然。
「午飯想吃什麼?」花音問道。
「都行。」
「都行是怎樣啦?」
「呃……」
「考慮一下家庭主婦的心情啊!每天都要費盡心思應付丈夫和兒子「吃什麼?隨便。」的態度,精心做出來的飯菜卻被突如其來的「我不想吃了」給擱置在飯桌上,連心靈都會隨之變得冰冷,逐漸失去一個本該幸福的女人對生活僅剩的希望!」
「……你最近看了什麼奇怪的東西?」
「當然是女生圈裡最火的電視劇《家庭危機》啊。」
「……所以我一個男孩子為什麼要知道那種劇情?」
「就是因為抱有這樣的直男思想,才會有那麼多男人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被甩!貴志你可不能淪落到那種悲慘的境地!從今天開始我們一起追電視劇吧!」
夏目:……
算了,管他們會不會把整個並盛町都拆了呢!
還是先應付偶爾會抽風然後變得麻煩又難纏的好友比較重要!
「怎麼不回答我?貴志你這樣很危險的!我和你說……」
所以說,不要在這種地方向一般女生學習到這般接地氣的可怕程度啊!
保持冷傲凜然特立獨行也很棒的,花音!
「好的,晚上一起看電視,今天中午吃和食吧,花音。」夏目貴志稍稍用力握緊了一下花音的手分散她的注意力,憑藉本能快速終結了這個話題,然後就只是微笑的注視著這位似乎還想說些什麼的小夥伴。
天、天使!
小姑娘立即喜滋滋的笑了起來:「好。」
#似乎覺醒了什麼不得了的技能呢,夏目同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