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休期足有四十天。
花音趴在榻榻米上,一手拿著日曆,一手轉著圓珠筆,開始規劃自己在假期除了在一整隊的哥哥們的保駕護航之下、出陣鍛煉身體以外的事情。
溯行軍:我們的角色擔當只是健身器材???
圈出全國初中生籃球大賽的三天時間,列下自己需要交的稿子還有想看的書,小埋一個電話打了過來——
「小花音!來我家打遊戲吧!我和你說,最近新出的番……」
很好,打發時間的事情又多了一件。
〔要不要一起出來聚一聚?〕
一點都不想在本丸發霉的花音頓時從榻榻米上坐起來。
「找到想做的事情了嗎,小花音?」
日本號低沉慵懶的大叔音響起,花音不忍直視的看了對方一眼,還是沒忍住,「噗」地笑出了聲。
為了讓花音恢復精神,感慨著「小花音長大啦該學會放手讓她自由成長啦」的哥哥們,在放暑假的當天晚上給她辦了宴會,弄得花音感動之餘很是不好意思。
不過,不是這麼一出,花音還真不知道,自家的哥哥們還有如此意外的一面。
因為是全員聚會,在現世的亂藤四郎、葯研藤四郎、加州清光、歌仙兼定、獅子王推了所有的事情,都回了本丸。
或許是受亂藤四郎在現世當愛豆的影響,本丸里關於歌舞演藝的書籍光碟音源一直都緊跟現世的潮流。
當三日月宗近第一個站出來笑著說「這樣太無趣了,不如在下和數珠丸殿下給大家一起說個相聲吧」之後,場面就開始失控了。
完全意料不到的神展開!
我上學的時間裡,你們這群寂寞的大男人們到底都在幹什麼?
#今天嬸嬸不在家#
花音第一次認真思考了這個問題,然後被哥哥們互相較勁兒的認真表演pk給燃嗨了,只剩下原地打call的份兒。表演結束后,這群自娛自樂的傢伙還評選出了三二一名,鶴丸國永的魔術、左文字與虎徹聯袂演出的羅密歐與朱麗葉、粟田口由沉穩的一期哥和鳴狐小叔叔帶頭的集體熱舞入圍獎項,get了小花音的獻花與親親臉。
最後,鶴丸國永提議開始玩國王遊戲,場面徹底失控。
負責錄像的小夜左文字和負責拍照的葯研藤四郎沉著冷靜的發揮著機動值與隱蔽性,拍下了所有人的黑歷史。
至於日本號……
體格魁梧的槍叔一身奇怪的女裙,手裡還在織東西。他的國王遊戲懲罰就是在織出來一條兩米長十厘米寬的圍巾之前,得一直穿女裝。日本號此時帶著宿醉的頭痛,一臉生無可戀地翻著針織圖集,履行著今日輪班近侍的職責。
「嗯,我出去玩啦!」
少女匆匆跑去換衣服,很快就拎著包包踢著鞋子跑出來。
「要出去玩嗎?請注意安全。」路過的骨喰藤四郎戴著狐狸耳朵發箍,面無表情的把自己的本體刀塞進了小花音的包包里。
花音:……
「現世的女生是不會隨身帶刀的。」路過的同田貫正國把脅差取出來交還給骨喰藤四郎,替花音解了圍,「放心去玩吧,有事情可以直接召喚我們。」
「唔……」花音看著有些不知所措的沮喪的骨喰藤四郎,福至心靈拉住了他的手,「一起去現世吧,骨喰哥!」
「誒?可以嗎?」
「沒問題的!我來給你配衣服!」
她希望他們也來看看她所處的人類世界。
很多事情,只要多交流,就一定能相互理解解決問題的吧。
在楠雄哥哥與刀劍哥哥們交流之後,她才明白,那些陪伴著自己的付喪神們,並不是什麼都懂的。
她突然的成長,就為彼此之間帶來了不協調。那些互相撒嬌的話語,有些已經不合適了——他們之間的相處模式,會隨著她的長大而逐漸改變。
說到底,也是因為她的態度不夠果決吧?明明決定了在現世好好的生活,卻一直抱著隨時離開的半吊子心態,導致哥哥們也覺得現世的生活對她的成長而言,並沒有什麼用。
他們總是溺愛著她。
所以身為審神者的她,也要學會引導他們才行。
——至少這群刀劍哥哥們現在已經知道在學校里打架還逃學,對於接受教育的人類幼崽來說,是需要杜絕與批評的事情了。
畢竟在他們看來,殺人都不是什麼大問題,反而是本職工作。
但是,他們的這種思想是不能灌輸給生而為人的花音的。
共同生活了六年,真正去分析現狀的時候,刀劍們只能去深入思考自己和人類審神者之間需要磨合的部分。彼此都在互相不夠了解的情況下,無條件的對對方太過縱容,肯定是要出問題的。
比如這一次,花音就在他們的猝不及防中,崩潰的哭泣了。
這才讓刀劍付喪神們認識到了他們在教育審神者的過程中,那些不以為然的失格之處所帶來的弊端與傷害。
而花音也在宴會之後,明白了自己的狹隘之處。
她從踏進這個本丸成為審神者之後,就在貪婪的汲取著刀劍們給予的關懷與愛意。這份不安感影響了她的哥哥們,讓他們對她無法放心,從而以幾乎沒有原則的形式來接近她,反饋的結果就是他們習慣了與她毫無距離的相處毫無顧忌的交談。
花音的整個小學時期都在做什麼?上學、讀書、寫小說、保養刀劍、黏著哥哥們撒嬌,單調到近乎脆弱的宅女生活。她不敢離開刀劍們的身邊,享受不到生活中的快樂,即使有好幾位朋友仍舊會覺得寂寞,然後再次依賴著自己的哥哥們。
而刀劍們卻習以為常,正常的出陣、接觸現世的新鮮事物,在本丸里審神者不在的時候,也懂得享受生活。
這是大人與孩子之間的隔閡,卻因為主導者是稚嫩的孩子而造成了混亂的結果。刀劍們就像是一個明明看得懂地圖卻因為相信著路痴一樣的審神者的領路能力而縱著對方的往前走的角色,最後集體出了問題。
花音想,如果她能快點長大就好了。
歸根結底還是因為她不夠成熟也不夠堅強。
——不能什麼事都依賴哥哥們呢。
自己的本丸未來會如何,決定權是在她這個審神者的手上的。
如果想要讓大家真正的快樂並建立健康的關係,那麼她身為審神者,就應該變得積極勇敢起來。
她的哥哥們那麼會享受生活,她身為大將也不能總是封閉自己的內心。
人類是強大的。
人類要生活在人類的社會裡才能真正變得強大起來,用來衡量人類強弱的要素太複雜,只有真正的踏足其中才能領悟。
所以她必須在現世汲取足夠多的養分,作為一個人類而活著,而不是在人類與付喪神的夾縫中,什麼都不是。
神隱什麼的脆弱的話,她絕不會再說出口。
生活中的快樂與痛苦,她都要一一品嘗。
因為她的家人永遠都會在那裡等著自己長大,他們的器量與心性遠超自己狹隘的想象。
時之政府讓自己來現世上學,也是如此吧?
——
「我說啊,小花音。」剛下了跳舞機的安樂岡花火喘著氣端詳還在跳舞機上嗨著的齊木花音,「你今天心情很好啊,還有那個髮型是怎麼回事兒?」
居然把約見的地點定在了遊戲廳,還穿著T恤熱褲扎著馬尾辮神采奕奕地出現……從上次見面到現在的中間發生了什麼?這傢伙不是喜歡端著大佬的表情永遠都穿著小裙子一副淑女風範嗎?
這種元氣初中生的普通人設是怎麼回事兒?
「不會很精神嗎?」花音想著昨晚哥哥們騷操作的酷炫舞姿,心潮澎湃極了。
超帥氣啊!
「你這是精神過頭了吧?為什麼你體力這麼好啊。」安樂岡花火伸了個懶腰。
「是你太缺乏鍛煉啦,花火。」花音還抽空對花火眨了個眼,「我可是每天都要舉起正義之劍和邪惡的敵人作鬥爭的!」
「……你是到了中二期嗎。」花火目瞪口呆了一會兒,無奈捂臉。
「原來如此。」突然有人贊同的點點頭。
花火嚇了一大跳,差點叫出聲來,被一把捂住了嘴:「噓,是我啦!遊戲高手UMR!」
「唔唔小埋……」
「是U.M.R!」戴著鴨舌帽穿著遊戲周邊痛衫還戴了眼罩的土間埋一臉神秘,努力糾正友人對自己的稱呼。
「喲,你來啦,UMR!」花音比個拇指打招呼。
「沒錯,我來了!」小埋跳上花音右側空著的跳舞機,啪啪啪按了幾下就選好了曲子,「來比賽吧,麻生太太!」
「來戰個痛啊!」
被兩個中二病包圍的安樂岡花火:……MDZZ。
從開始到現在一直在花音左側的跳舞機上手忙腳亂的骨喰小哥哥:qaq
「等等,小花音,你的馬甲沒問題嗎?麻生太太什麼的……」
「啊,沒問題,那是我在遊戲里的常用ID。」
齊木花音與土間埋的跳舞機之戰很快引來了不少趁著假期來玩的人。
「好厲害啊這兩個小姑娘,跳了多久了?」
「一直都是perfect零失誤啊。」
無聊到玩手機的安樂岡花火見狀皺起了眉頭:「你們兩個再不停我就去買飲料了。」
「我要可樂!」
「我也要可樂!」
「……給我適可而止!」
三個少女坐在休息區,捧著一樣的可樂罐。
骨喰藤四郎同樣捧著一罐,沉默的站在一旁,小口喝著,似乎也很喜歡。
「小花音,那又是你哥哥?」土間埋對於齊木花音永遠都不會停止增加的哥哥們的數量已經放棄思考了。
「對啊。」
「比起哥哥,那個更像是護衛吧?」花火吐槽道。她比較好奇那個沉默寡言的白髮少年背後的背包里到底裝了什麼。
花音笑而不語。
「戈薇還沒到嗎?」UMR小埋一口悶了可樂,爽得全身一個激靈。
剛剛和戈薇發過郵件的花火「嗯」了一聲:「好像是被她的同學突然拖去買網球拍了。」
「網球拍?」
「啊,好像是她的鄰桌暗戀他們班上的某個打網球的男生,所以去買網球拍學打網球,剛好在路上遇到戈薇,就把她拖走了。」
誒?喜歡一個人就是連他擅長的運動也要去接觸……?
「嗚哇,要去解圍嗎?」
「似乎不用,她說一會兒就過來了。」
「那我們去玩射擊遊戲吧!」
「花火也一起!」
齊木花音和土間埋一起去拉安樂岡花火。
面對興高采烈的小夥伴們,花火還能怎麼辦。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
「啊,真是可愛又漂亮的小姑娘們呀。」一道溫柔的男聲突然插了進來,「大哥哥第一次來這種地方,你們能帶我一起玩嗎?」
變、變態?!
三個小姑娘大驚失色,迅速與身後的聲源拉開距離。
骨喰藤四郎不動聲色的上前一步,戒備的看著這個過來搭話的男人。
那是一個容貌俊秀氣息柔和的年輕男人,一身淺色的休閑裝,眯起眼睛微笑著。
明明說著不良少年搭話的台詞,卻只能感受到讓人舒服的善意。
——唔,大概還有點輕浮。
「鬼燈?」花音下意識吐出一個讓她有心理陰影的名字。
不,不是鬼燈。氣息不對。
想起在地獄里看到的絞肉機和飄著炸肉香味兒的油鍋什麼的,花音的胃就隱隱作痛。
狼牙棒什麼的,真是太殘暴了!
她寧肯去流魂街砍虛也不願意去地獄做兼職!
等等,不開『學無止境』肯定砍不動。
——果然還是先砍溯行軍鍛煉身手吧。
青年驚訝的睜開了狹長的眸子,笑意加深,額角隱約迸出了青筋:「誒?居然也有現世的小姑娘認識那個混蛋嗎?」
「我是桃源鄉的白澤喔,是華國的瑞獸。」白澤深情款款的拉起花音的手,雙眸波光流轉煞是勾人,他隱晦地掃視了一眼骨喰藤四郎,笑眯眯的溫柔哄誘道,「很久不來現世了,沒想到在這裡還能遇到付喪神……小美女,你們能帶我一起玩嗎?」
花音扭頭,看到了骨喰藤四郎解下背包按在刀柄上的手,那雙眼睛鋒銳而沉穩,在等待著自己的命令。
而她的兩個姬友,則是一臉「我看到了變態神經病」的表情。
於是她很合群的露出同樣的表情,毫不猶豫的給了這個和鬼燈長得很像的傢伙一記過肩摔。
——feel爽!
「這人太可憐了。」花音瞥了一眼扶著腰艱難爬起來的男人,露出一個愉快的微笑來,「我們就帶著他玩吧?骨喰哥哥你怎麼看?」
骨喰藤四郎背好了背包。既然審神者不願開戰,對方也確實散發著祥瑞的氣息,他就不會逾矩做事。
「沒問題。」
只要你需要,我隨時都能砍了他。
安樂岡花火和土間埋下意識後退一步。
這個好看的白髮小哥哥是怎麼回事!還有花音,你那明明就是發現了好玩的玩具才有的惡劣眼神吧!
#在我不知道的時候,好姬友似乎變得更可怕了!#
白澤:……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