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幫忙嗎?」
拍過照留存了年級第一和赤司之間有趣的黑歷史的幾人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鎮定自若的走了上去。
「那就太好了,我們去把器材室的梯子搬過來吧。」赤司平時很尊重花音的意見。
「好麻煩啊,赤仔。」紫原走過來,隨手摟住花音的雙腿讓她坐在了自己的肩膀上,「鬆手吧,我抱你下來。」
花音:……
一屁股坐在紫原敦的肩膀上,她有點呆的鬆了手,然後被當成小孩子抱著放在了地上。
「真小隻啊,也好輕。」紫原敦低頭打量著花音,然後轉身把桃井五月給舉高高。
「呀——你幹什麼啊!」
桃井五月嚇得尖叫一聲。
紫原敦仍舊是懶懶的表情:「果然啊,五月仔要重很多嘛。」
桃井五月:「……」
居然敢對女生說重。
桃井五月想衝上去和紫原敦撕逼。
赤司征十郎在花音面前揮揮手:「你還好么?」
「啊,沒問題。不過好像錯過了道謝的時機……」花音回過神來,她突然覺得高大的運動系零食控男生與小個子的女生之間,似乎也很不錯。
「籃球方面呢?」
「唔,這是個團隊活動吧。」花音伸出手虛虛的握了一下,「雖然能夠copy你的動作和姿勢,但是稍微想一下與隊友之間要有默契什麼的……就覺得好難。」
「這話聽著簡直就像是沒朋友啊。」青峰大輝扯著嘴角插刀子,「你姓……齊木是吧。本身的天賦很好,但是完全無法給人打球的感覺。」
「絲毫沒有團隊合作意識。」綠間補刀。
「讀書讀傻了吧。」灰崎完成三殺,「完全不適合站在球場上。」
赤司看著一臉生無可戀的花音,心情好極了。
嗯,損友嘛。
「越說越過分啦,你們。」桃井五月跳出來,「女生之間的友誼和你們男生之間的完全不一樣好嗎!不過,齊木同學,你怎麼想到要赤司副隊長教你打球的?」
青峰:你眼裡的八卦二字已經要掉出來了,五月。
「因為我想去看這次夏休期間的全中賽,但是對籃球一點也不懂,所以……」
「誒?為什麼一定要是副部長呀?」桃井笑嘻嘻的挖坑,「你和灰崎君也是認識的吧,這傢伙打籃球也很好的喔。」
灰崎祥吾裝作不在意的去看自己曾經動過心的女生。
「坐得近,比較方便?」花音不確定的看向赤司,然後靈光一閃,「天這麼晚了,作為答謝,我請你們吃飯好啦。」
「非常感謝你剛剛的幫助,紫原敦同學。」
赤司好笑的看著花音就這麼一臉正直的岔開話題。
「啊,要請吃飯嗎?我去。」紫原敦點點頭。
灰崎「嘖」了一聲:「我可沒幫什麼忙,就不去了。」
「那我也……」
綠間真太郎話沒說完,就被赤司給打斷了:「有什麼關係,大家一起去吧。難得花音能掏腰包,可不能錯過呢。」
桃井:……
好的我算是看出來了,你們兩個之間——
完全不可能!
——
炒麵店門口,花音掛掉給哥哥們打的電話,回頭就看到了赤司站在兩米外的地方。
「花音,我有話和你說。」
赤司緩步走來,往日溫和的面容有些嚴肅。
「什麼?」
兩人面對面站定,彼此直視著對方。有些路過的人看到這裡,免不了感慨一句青春的那些青澀告白之類。
然而內容上,卻和那些風花雪月毫無關係。
「你的領地意識太強了,花音。」赤司抬起手,像是在撫摸她的臉,卻只是停在距離她的臉頰之上一厘米的地方,神色凝重的注視著那雙泛起冰色的眸子,「看吧,殺意都快要溢出來了。」
赤司收回手,那股讓他不舒服的氣場慢慢消散。
「你平時對身邊的男性幾乎避之不及,對於女孩子,也只有佐倉千代能夠與你親密無間。」
「通過這次打籃球,我終於明白了你身上的違和感在哪兒。」
「我雖然被你承認為朋友,但是你和我之間的相處模式更像是兩隻各自圈定了地盤的公獅子——因為桃井五月是歸於我這邊的人,你就無法允許對方踏進你的領地,哪怕她從學校一直到剛才吃飯的時候,一直在表現出想要親近你的樣子,但你還是毫不動搖悄無聲息的拒絕了。」
「花音,別避開。」赤司征十郎的神色柔軟了下來,他抬起手,試探著,按在了她的腦袋上,「你要記住,我們是人類,不是動物。」
「我是你的朋友,所以,我的領地,允許你隨時踏入。」
紅色的眸子在彩色的燈光下染上萬花筒般美麗的暖意,倒映著那雙寒冰般的藍色眸子隨時間逐漸消融。
花音僵硬的身體慢慢的放鬆了下來。
「你真奇怪,征十郎。」花音抬起頭,任由那雙脆弱又溫暖的手掌在自己的頭頂摩挲,「總有一天,我會離開人類世界的。」
赤司征十郎笑著,哪怕他的內衫已經完全被冷汗浸透。面對戒備狀態的齊木花音所消耗的體力與精神力,簡直比他打滿四節籃球賽更累,也更可怕。
被那雙眼睛注視著,總有種自己下一秒就會被碾碎的極端的恐懼感。無論是生理上的,還是心理上的——唯一的賭注只有「朋友」在齊木花音心中的重量而已。
萬幸。
他收回手,抄進衣兜,鬆了口氣。
「那麼,在那之前——」
「請你好好的留在人類的世界里,花音。」
花音有幾分恍惚的看著放鬆下來的赤司征十郎。
和平日里不一樣。
赤司他是王的屬性,她自己也是王的屬性。天生的戒備與疏遠,哪怕再怎麼溫柔,也必然裹著一層殼來保護自己。
可是……
現在的他,少年抄著兜,以舒緩的表情側首,下巴微微揚起,白皙脖頸舒展的模樣,就像是毫無防備的在自己面前露出了硬甲之下最柔軟白凈溫暖的部分,就像是在說,只要你願意,隨時可以撲上來。
她情不自禁的吞下一口唾液。
這是怎麼了?
她的態度在軟化——她居然在對哥哥們以外的人,真的柔軟了下來?
不……
不。
不行。
她的眼底再次覆上冰雪。
「不可能的。」她聽到自己這樣說。
花音是審神者,是哥哥們的妹妹。
她的家在時空夾縫中的本丸里,不在這個世界。
她最重要的人就是她的哥哥們,別的任何人都別想觸碰內心最深處的領域。那是獨屬於哥哥們的聖地,由審神者與刀劍男士們的契約所守護著,是她內心的本丸與她靈魂的歸處。
赤司卻對她輕鬆地笑著,把這世間最美好的祝福送給了她。
「你會遇到的。」
「能夠被你稱為同伴與戰友、可以交付後背的人。」
有什麼……變得不一樣了。
喀。
——
花音總是會想起赤司的脖頸,與撲面而來的溫暖與柔軟的氣場。
忍不住就想吞下去一些什麼,來抑制某種……渴求。
那個模樣的赤司,太可口了。
就像是送上門的強大獵物,散發著香氣,催人食慾。
想咬下他的脖頸,撕裂他的血管,感受他的溫熱與鮮活。
想吃掉他,咀嚼他的血肉,吞咽他的靈魂,融進自己的身體之中。
她食不知味的品嘗著最新款的冰激凌,側頭望著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的剪影。
那雙向來或溫柔或狡黠的眸子里,藏著一隻躁動的野獸。
哪怕是面對許久未見的友人,花音也有些無法集中注意力。
今天是周六,小埋、戈薇、花火都沒什麼事情,就約了小聚。
「喂,我說!」戈薇抬手去捏花音的臉,「什麼情況啊?」
花音任由戈薇捏夠,才眨眨眼回過頭來:「不,沒什麼。」
「明顯就是有事情。你不會是談戀愛了吧?」花火吸著冰飲,一臉看破真相的運籌帷幄之態。
「唉?真的?你終於對自己的哥哥們下手了?」小埋震驚極了。
花音迅速否決最後的猜測:「不,怎麼可能。」
眼看著不給解釋就不會被放行,花音嘆了一口氣:「我昨天學打籃球,發現完全沒有這方面的才能而已。」
其他三人露出吃驚的表情:「你居然還有辦不到的事情?!」
花音習慣性地笑著說道:「畢竟我只是個普通人類……」
她突然卡了殼。
「花音,你要記住,我們是人類,不是動物。」
「在那之前,請你好好的留在人類的世界里,花音。」
煩躁。
內心像是在灼燒著一把大火,將自己的所有感官,盡數焚毀。
好渴。
太奇怪了。
她明明就是人類啊,為什麼會對身為友人的赤司產生這種可怕的念頭。
糟透了。
或許她更需要回到哥哥們的身邊去。
嗯,哥哥們一定能讓自己恢復原來的樣子的。
——
「小狐丸哥哥。」
「怎麼啦,小花音?」
花音放下梳子。纖細的手指穿過白色的蓬鬆長發,軟軟的很柔順。
她把臉貼在了對方鋪展在寬厚脊背上的髮絲上,抬手擁住了小狐丸。
「今晚陪小花音睡覺嘛,好不好?」
小狐丸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連帶著他全身的肌肉也繃緊了。
「小時候不是一直在一起睡嗎?」花音非常不滿意自家哥哥的反應,坐直后一巴掌啪在對方后心,「我只是有點不安,只要哥哥在身邊讓我抱抱就好了!」
小狐丸鬆了一口氣。
他握住花音的手,在唇邊親了親,紅色的眸子含著笑:「好啦,我知道了。哥哥今晚會陪你睡的。」
「我還要摸小狐丸哥哥的腹肌才行。」
她要確定一件事情。
關於……步入青春期的自己,是否對男性的身體起了渴望——這種無法宣之於口只能實際驗證的問題。
小狐丸打了個哆嗦。
今晚別想睡了……絕對會睡不著!
「好,花音想怎麼摸就怎麼摸。」
妹妹撒嬌提要求,他能怎麼辦?
當然是躺平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