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在班內趴下沒多久,佐倉千代就衝過來猛搖懵逼的花音。
「你聽到了嗎!關於你的傳言!」佐倉整張小臉都是驚慌的,「很多人都在傳你是個妖怪!」
結束了晨練剛走到位置上的赤司:……
「啊?流言的完整版是什麼?」
小姑娘明顯是沒搞清楚就因為太擔心朋友而說了出來,被這麼一問,完全卡殼。
赤司征十郎坐下,嘆了一口氣。
「應該是文學部里傳出來的。」赤司慢斯條理的說出自己知道的信息,「你昨天下午在文學部鎮住所有人然後甩了豐川老師臉色,當場退部。巧合的是,豐川老師沒多久就從樓梯上滑下來摔斷了腿,至今昏迷未醒。」
「真不幸啊。」
「然後已經傳成是你詛咒了豐川老師這麼個離奇的故事了。」赤司饒有興味,「你是怎麼做到「把所有人震懾到說不出話來」這個程度的?」
花音努力睜開像是要黏在一起的眼皮,眼白里泛著血絲,黑眼圈濃重,一看就是熬夜過度。
「你想知道?」
「想。」
「我可以告訴你,但是你得幫我擺平這件事。」花音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讓自己強打精神,「能和平解決最好了——豐川老師一上來就扒了我的馬甲,我很生氣的。」
「你是說那個一直在用刀劍為筆名、被概括為「刀劍愛好者」的馬甲嗎?我覺得這並不是什麼不能為人所知的。」總比你「麻生奈緒」的馬甲正經多了。
「不,我只是討厭對我太強勢的、或者直接對我下命令的人。」
赤司逐漸睜大了眼睛。
甜美系的睏倦少女斂起了溫柔。那一瞬間,鋪天蓋地的壓力伴隨著越發冷凝、宛如高高在上的神明蔑視眾生的眼神碾壓過來。冰藍色的眸子注視著他,頓時他便像是來到了無邊無際的冰原之上,數億冰針伴隨著狂風暴雪,將他釘死在原地。
連呼吸的本能都幾乎要被奪走,連掙扎著去思考的能力都會被全部碾碎。
只能在這種絕對掌控的視線中等待判決——
「咳咳咳咳……」
空氣中的壓力陡然消失。赤司征十郎猛地深吸一口氣,彎下腰,捂住嘴乾嘔了起來。
他全身都在顫慄。
是面對無法戰勝之人、更上位的獵食者的……恐懼。
齊木花音……她到底是什麼人?!
——真的是人類嗎?
「所以我說了啊,我沒辦法「屈於人下」。」用少許靈壓欺負了普通人之後,少女愉快的恢復了懶洋洋睡不醒的狀態,「順便我昨晚通宵寫了新的作品……如果不想讓社會上的人對帝光中學產生「這裡會發生很多校園欺凌事件」「這裡的老師總是強權壓迫學生完全不把未成年人當作需要關愛的獨立個體」才導致作者寫出相關題材的文章——這種糟糕的印象,赤司你最好還是讓校方控制一下那種毫無意義的流言吧。」
佐倉千代完全不明白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赤司大少爺剛剛是怎麼了,突然一臉獃滯然後咳起來?
而且小花音的馬甲……
「誒?小花音你寫小說嗎?」佐倉千代有點驚訝,卻還是小聲的問道。剛剛赤司失態的模樣已經引來不少視線了。
「嗯,對……」齊木花音有氣無力的揮揮手,「快上課了,讓我睡一會兒吧,拜託啦小千代——」
「喂等等!你上課睡覺沒關係的嗎?昨天已經被罰站了吧!」
「唔,也是……那我去保健室睡吧。」花音搖搖晃晃的站起來,路過坐在位置上一臉獃滯驚疑不定懷疑人生的赤司征十郎時,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請假什麼的……拜託啦,班長大人。」
然後她像是想起了什麼,低下頭,微笑著說了一句話。
「……。」
目睹了這一幕的佐倉千代:……
果然有哪裡不對吧!小花音你明明是乖巧學霸美少女的人設,為什麼一直在做著不良少年的行為舉止啊!
然而我竟然會覺得你非常帥氣!差點就彎了!「劃掉」
還有你最後笑眯眯的湊那麼近說什麼呢!那個姿勢和表情……完全就是調戲吧!
——誒?這麼說來,赤司同學才是那個被不良少年調戲的鄰家學霸妹兒嗎?!
頂著蝴蝶結的橙發少女嬌軀一震。
——等等,我為什麼要把這件事帶入麻生奈緒老師的新作品《鄰家不良》啊?!
都是小花音沒有好好拗人設的錯!qaq!
——
「所以說——」
「讓我在這裡逃……不,休息一下啊混蛋校醫!」
灰發的少年臉上貼著OK綳,一臉桀驁不馴的煩躁。
這個時間大家都上課去了,醫務室里只有他這個不良還有看似柔弱的女醫生在。
「你剛剛絕對是想說逃課吧,灰崎祥吾同學!」
簡單的扎著一頭黑長直、戴著眼鏡的女校醫眼神犀利如刀。白大褂下的常服裹住了她標準的身材,漆黑的10cm高跟踩在地上穩如磐石。
「哈,你這個女人在說什麼!這麼多管閑事難道是想和我來一發嗎,與謝野晶子?嗯?仔細看看你身材還——嗷噗!」
與謝野校醫收回拳頭,五指狠狠的抓在灰崎腦袋上,面色猙獰、惡狠狠地微笑著:「哈?你這臭小子剛剛說了什麼不得了的話嗎?我可是完全沒聽清啊?」
「你這老女人耳聾——噗!」
繼重拳之後,灰崎的腹部又遭受了毫不留情的恐怖膝擊。常年打架的不良少年痛苦的嗚咽一聲吐出一口酸水,捂著肚子噗通跪地。
「你這無良校醫——唔咳咳咳!」
與謝野晶子一腳踢翻灰崎祥吾,拿起反射著寒光的鋒利剪刀居高臨下露出了和善的笑容:「你不是想要在這裡休息嗎?好啊,滿足你。」
彷彿有黑氣四溢。
「放心吧,無論多重的傷,我都能治好你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嗷嗚——!!!」
灰崎祥吾崩潰的在醫務室里開啟了逃命之旅。
近了,校醫務室的門口就在眼前——
「跑什麼?我還沒治好你的傷呢,灰、崎、祥、吾、君。」
與謝野晶子笑容甜美,飛身上前一掌劈在灰崎祥吾後頸。
灰崎祥吾眼睜睜的看著眼前的光明逐漸落下了黑幕——
一個嬌小的女孩子剪影出現在眼前。
「救……救命……」
——
由於睡眠不足,花音整個人處於大腦宕機狀態。
她一路遊魂似的來到了帝光中學校醫務室的門口,眼看著一個男生彷彿在沙漠中遇到綠洲那般,向自己伸出了顫抖的手。
然後被一名女校醫欺身而上,單膝壓住腰背,雙手反剪乾脆利落鎮壓在地。
唔,下巴磕出了好大一聲脆響……
與謝野晶子小心翼翼的觀察著眼前的女生。
她今年二十歲,老家在東京隔壁的橫濱。一位能夠在東大醫學院連跳兩級的醫學天才,目前正處於大四實習期——好巧不巧被分配到了東京地區的帝光中學當實習校醫。
——同時,也是異能力『請君勿死』的持有者。
「你怎麼了?身體哪裡不舒服?」她輕聲問道,如和風細雨般溫柔可親。
——前提是忽略她身下形狀凄慘翻著白眼意識全無的灰崎祥吾。
「我……很困。」花音努力撐開眼皮,露出一雙布滿了血絲完全沒有焦距的雙眼。似乎是憑著本能,她掏出了學生證遞過去,身體微微搖晃著,看起來隨時能倒下睡死過去,「我熬夜過度……已經向班長請過假了。抱歉……我能在這裡睡一會兒嗎?」
與謝野晶子接過學生證。
一年A組01號,齊木花音。
年級第一名,新生代表。
可愛的女孩子。
與謝野晶子丟下半死不活的灰崎祥吾,站起身的瞬間,氣場柔和。她體貼的扶住幾乎站不住的花音:「是熬夜看書了嗎?女孩子不要那麼拼啊,你看看,這黑眼圈都這麼重了。來,跟醫生去後面睡,比較安靜。」
花音沒什麼力氣卻很認真乖巧地應了一句「謝謝,我下次一定不會了」,然後跟著心情轉好的與謝野晶子去了醫務室後面的私人休息室——
被兩人踩過去還嫌絆腳的灰崎祥吾在昏迷中發出了幾聲微弱的哀吟。
與謝野晶子安頓好熱愛學習的年級第一名,還給越看越可愛的小花音掖好了被子,然後滿身冷氣邊戴手套邊氣勢凜然地走出門。她面無表情冷哼一聲,毫不憐惜地拎起膽敢對自己出言不遜的不良崽子的后衣領,冷酷無情地拖去了地下室進行特、殊、治、療。
——珍惜生命吧,灰崎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