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前一天,花音回了齊木家。
在家裡不易察覺的角落裡貼好符紙,花音便去了隔壁神木家的道場,同樣布置了一番。
對於花音而言,這個世界上她所能看到的,除了人類,動物,植物,昆蟲……還有很多科學之外的東西。
比如幽靈,比如妖怪,比如神明,比如光脈。
時之政府的電子閱覽室里可以查閱到各種與本世界相關的信息,以及審神者可以使用的能力。而關於其他世界的,卻無法查詢。
所以小花音是很清楚的,這個世界有多麼的絢爛與嘈雜。
她在假期時借閱了一些比較艱深的陰陽術資料,也抽空畫了一些符。身為審神者,陰陽術是最常用的一種。出門在外遇到危險,就算使用了也可以裝作自己是個陰陽師或者巫女。
說起巫女,班裡的日暮戈薇家裡就是一間大神社。只是很遺憾,她似乎沒有陰陽眼,看不到彼岸,看不到妖怪與死魂,也看不到神明。
這個世界有地獄也有桃源鄉,有尸魂界也有八百萬神明所居的高天原。偶爾會看到穿著黑色武士衣著的死神魂葬那些亡靈,而罪大惡極之人將被拉入地獄,還清了罪孽方可輪迴轉世。
夜晚,在這裡是很危險的。
類似大天狗、酒吞童子、茨木童子之流的大妖怪們,自從安倍晴明隕落之後避世不出,目前妖怪們以滑頭鬼的奴良組為首,還算規整。陰陽道凋零——這個科技大背景之下,還能夠靜得下心苦修的,當真是寥寥無幾。
而且人類的反科學能力也有幾大勢力。諸如橫濱的異能力者,義大利老牌黑手黨家族的死氣之炎,甚至還有主食為人類的少數變異人類,等等。
花音曾經屬於這個世界,卻只能看到孤兒院的天空。
如今她擁有了可以踏足這一切領域的能力,卻選擇了將自己的心全部收在時空夾縫中的本丸里。
她想當個好姑娘,當個好妹妹。認真完成學業,磨礪品性,成為一個能夠承擔起兄長們所傾注的愛意的合格的審神者。
所以這一切的絢爛,與她無關,她亦不願觸碰。
看不到,就不存在。
有的人,忙忙碌碌,貪婪一生,最重要的東西卻如砂礫,在指縫間隨時光流逝不見。
有的人,一生終究只能做一件事,就能夠滿足而欣慰。
她的世界里,有哥哥們就夠了。
——
新開學時,班主任重新調了一下座位。
大概是覺得三個第一名坐在一起有些浪費,又或者是擔心齊木花音和鹿目圓的學習態度會影響到土間埋,小埋被調到了前排,小圓坐到了後門口,只有花音仍舊牢牢的坐在靠裡面的最後一排。
「啊,黑子君沒被調走呢。」
黑子哲也是小埋的同桌。
怎麼說呢,習慣用靈力來分辨人的花音一直很確定他坐在那兒,但是小埋卻總是忘記自己有個同桌的事情。整整一個學期,除了黑子哲也突然問題把她嚇一跳,她似乎一直在無視這個有著水藍色頭髮與眼睛的男孩子。
小圓也是,似乎也很少注意到黑子君的存在。
就連班主任排位置大概都忘了這有個人。所以黑子哲也仍舊坐在花音的右前方,木著小臉一副看破紅塵的感覺。
小圓和小埋都換了位置。小花音的同桌變成了日暮戈薇,一個很開朗的女孩子——她能夠因為黑子哲也的存在嚇得叫出聲就是證明——她們鐵三角從來都不會大驚小怪,向來安靜地緊。而小花音的前桌,也換成了原田退。
退很高興的彎了眉眼:「請、請多指教,齊木同學。」
「太客氣了,叫我花音怎麼樣?」小花音覺得很有意思,悄悄的做出一個「退哥哥」的口型,調侃自家用學習委員許可權向老師要了座位的陪讀哥哥。
在人類社會裡生活了幾個月的五虎退性格上的懦弱幾乎已經看不見了。
有了想要守護的人,就會讓自己努力變得更加堅強可靠。
臉上有著雀斑的小正太有幾分遊刃有餘地笑著:「花音。那麼花音也叫我退吧。」
「誒誒誒?那就叫我戈薇好啦,花音醬——好不好?」黑髮的小姑娘拉住新同桌的胳膊撒嬌。
「嗯,好的,戈薇醬。」
黑子哲也突然扭頭,一臉「我被排擠了嗎」的控訴神色。
「既然這樣,請不要再叫我黑子君了,齊木同學。」
「噫!你什麼時候在的!」戈薇再次大驚。
「我一直都在,你太大驚小怪了。」
「……我哪有!」戈薇小臉一紅,「算了算了,你也叫我戈薇好了,哲也君!」
「因為哲也君很少說話,存在感也很低,整整一個學期,我和小埋還有小圓都不知道怎麼和你搭話呢。」小花音熟練甩鍋。
「明明就是徹底被她倆無視了才對。」黑子哲也死目。他能感受到齊木花音偶爾投來的視線,但是另外兩個基本上都把他給當成空氣忽略掉了。
本來就是個徹徹底底的普通人的倉鼠精土間埋:……
暫時變成了普通人連顆心靈寶石都沒有的鹿目圓:……
黑子哲也,他也是未來能夠作為支柱撐起一整個世界的男主角啊!設定如此還能怎麼辦_(:з」∠)_
五虎退其實是最開心的。
日本一學年有三個學期,剩下的兩個學期他都能坐在小花音前面了!下課還能以請教問題為借口和小花音說話!
五虎退努力憋了憋,把差點爆發的櫻吹雪給冷靜了回去。
「我剛剛……是不是看到櫻花了?」
距離花音太近,本身就具有強大的靈力,此時被審神者的靈力所影響,日暮戈薇感覺自己有點幻視。
都九月了,哪來的櫻花。
——
小埋從這學期開始加入了運動系社團,原因是她哥哥再翹社團,年級第一都要坐不穩了。所以兄妹的時間只得調節一致。
小圓好像要參加她媽媽給她報的補習班,學習舞蹈培養情操去了。雖然她說自己不需要,但是對於家人的關心卻很幸福的接受了。
齊木空助自從開學后就不見蹤影,據說被困在了那什麼高智商組織里,完不成課題不讓走。他雖然智商218但是才四年級啊!一群同樣高智商的前輩們難得見了小鮮肉,直接把他給扣下了。課題太高大上,跨幅度太大,得從各方面惡補知識點。於是至今連資料室都沒跑出來,更別提參與課題了。
他黑了組織里的通訊網路哭著給家裡打了電話,然後被神經大條的媽媽以一句「好好學習為國爭光你們是我們的驕傲呀空助~」給打發了。
大概此時正抱著「我是不是垃圾桶里撿來的」這種悲愴的心情,努力發奮並且開始變態發育了。
齊木楠雄發現了本丸這麼個好地方,還有了自己的房間,當然是一放學就瞬移去了本丸,開始享受自己童年的快樂時光。
當然,他這麼做的前提是,小花音也打算加入社團了。
小花音加入了五虎退所在的讀書社,每周一按時上交一篇讀後感就可以。讀書社的社團位置在圖書館里的一間小儲物室,如今改成了自習室。自習室的位置並不多,社員通常在簽到之後,去圖書館的主閱覽室呆夠一個小時,再簽退就好。
讀書社的負責老師是一位高年級的國語課老師。學生們周一交上來的讀後感如果有寫得不錯的,他就會篩選出來進行展覽。文筆非常好的,在修改後投去各種雜誌社或徵文比賽,被採納的也不少。渾水摸魚毫無進步的,往往會被直接要求退社。所以讀書社是pk小學一個規模比較大而且相當正規的社團,社員的成績往往都還不錯——常常會被調侃為書獃子社團或者學霸集中營。
最主要的是,在等級觀念非常嚴重的大環境下,讀書社的風氣比較自由。五虎退怎麼說也是付喪神,向別人點頭哈腰喊學長什麼的……
也要承受得起啊,普通人類。
更別提他們這群刀劍付喪神捧在心尖里的審神者妹妹了。
年級第一的齊木花音入社很順利。社團老師還特意鼓勵她多試著自己練筆寫一些讀後感以外的文章。
小花音想了想自己為了迎合廣大女同學口味看的一大堆戀愛小說、肥皂泡沫劇、各種找不出邏輯的早戀動漫……
她在第一周交了文學名著的讀後感后,把自己寫的短篇愛情小說也夾了進入。
讀書社的負責老師:……
小花音不出意外的被叫去了辦公室。
在經歷了一頓義正言辭的「不要早戀安心學習」的教育論調后,一臉嚴肅的責任老師推推眼鏡話鋒一轉:「……但是,齊木同學你確實有這方面的才能。最近有一家青春純愛文學社在徵文,你要試試嗎?」
花音被之前接近半個小時的嘮叨弄得一臉茫然,此時下意識地獃獃點頭:「……喔。」
「相信自己,肯定沒問題的。」老師拍拍她的肩膀,「畢竟我的女朋友都看哭了,誇你寫得特別感人,簡直就是天生的戀愛腦咳咳咳咳咳沒什麼。」
花音面無表情:「……好的。」
戀愛腦是什麼鬼,只不過是因為寫文的時候想到哥哥們,才會洋溢出幸福的味道而已。
但是就算是她這樣七歲的小孩子,也明白愛情和親情是不一樣的——雖然幸福的甜美感都是一樣的。
老師沒忍住,再次叮囑:「雖然是天生的戀愛腦,但是一定要記住,別早戀啊。」
花音:老師你是不是有毒。
拿到第一筆稿費后,花音買了一大沓信紙。
稿費太少了,沒辦法給哥哥們每人都買到禮物。所以她挑選了各種各樣與哥哥們相稱的彩色信箋,買了各種彩色的水筆,又寫又畫,開始了這學期的主要任務——給每個哥哥都寫一封信。
至於認真聽課?
不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