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是被打得不省人事,但還不至於暈過去,剛剛滾出來,溫傲聽到這邊的聲音,便哀嚎道,「姑姑,姑父,救我,我是傲兒啊……」
阮弗面上既是驚訝又是奇怪,「父親,夫人,這……這怎麼會是溫郡王府的世子?」說罷又低聲喃道,「這大半夜的,溫郡王府的世子怎麼會出現在右相府中?」
溫氏看到溫傲的時候已經來不及想別的,趕忙上前去,「傲兒……」又回過頭來看看阮嵩,「老爺,這……」
這什麼,溫氏的話還未繼續往下,卻看到了夜色中,阮嵩黑沉如夜的面龐,想要開口說的話,硬生生咽入了喉嚨之中。
那邊,溫傲見到了自己的姑姑,更是唔唔哀嚎,「姑姑,她們竟敢打我,阮弗那個賤人,竟敢打我,你……」
「夠了!」阮嵩沉怒的聲音打斷了溫傲的喊聲,青衣眼中的寒芒與殺意一閃而過,讓人毫不懷疑,溫傲若是再有下一句,她絕對會不顧一切,當場要了他的命。
「究竟是怎麼回事?」阮嵩看著一開始說了兩三句話之後,後邊就一直沉默的阮弗。
溫傲不管不顧,繼續嚷道,「分明就是阮弗寫信給我,讓我今夜辰時之後來淺雲居,現……現在,本世子被她打成這兒模樣,右相府要……哎喲,要,要怎麼給本世子一個交代?」這溫傲放浪不羈口無遮攔慣了,如今被打成了這個模樣,自然是什麼也不管了,將緣由全部說了出來,何況,溫郡王世子,從來不知名聲為何物。
溫傲一遍痛呼一遍惡狠狠地看著阮弗道。
說著,他懷中滑落一個信封,被鞭子打得已經破碎了的信封,上邊的字跡依然清晰可見,燈光映照之下赫然寫著「溫家表哥親啟」以及「妹弗」幾個字。
溫氏一看,眼中滑過一抹震驚,正待彎腰收起,溫傲卻是已經搶先一步,「你看,阮弗給我的信還在這裡呢!」
阮弗掃過一眼,看到上邊的字跡,唇角勾起一抹冷笑,那可真是,不太陌生的字跡啊,畢竟,前些日子,那一百份《禮訓》她可還記得呢。
果然,一旁的阮姝看到那封信的時候,幾不可察地顫了顫,但是似乎想到了什麼,又定了定神。
阮嵩顫抖著雙手拆開了信件,看完裡邊的內容,更是氣得渾身都發抖了,「私會?」阮嵩本來就氣極,如今不僅聽到,還看到是自己的女兒主動寫信給別人私會引起的這一場動靜,雙目幾乎要噴出火來,「好啊,好,真是好,我阮嵩真是養了一個好女兒,竟然在府中與男子半夜私會!」
盼夏早已看不過去,翻了一個白眼,語氣極度不好地道,「相爺,溫傲是個什麼東西,也不照照鏡子再來污衊我家小姐,小姐怎麼可能會做出這種事情!」
「放肆!」阮嵩怒不可遏,阮姝見此,插話道,「表哥就算是貪玩了一些,總也不至於無緣無故污衊大姐姐吧,這是主子的事情,你一個丫鬟插什麼話。」
而後又看向阮弗,語氣帶著失望與輕蔑,「大姐姐,想不到,事情竟然是這個樣子的……只是,既然如此,大姐姐為何還要將表哥打成這個樣子?」
對於眼前之人的千般指控,阮弗倒是很平靜,抬眼瞥了一眼阮姝,「三妹妹,似乎很心疼?」
阮姝神色一變,「大姐姐說的什麼話!」
阮弗微微搖了搖頭,語氣悠悠道,「似乎所有的事情都指向女兒不自珍自愛夜半私會男子呢,哦,對了,父親怎麼會在應當熄燈休息的此時此刻,竟然未聞先知地來了女兒的院子之中,趕上了這麼一出大戲,還有……三妹不當是在自己的院子中么,怎麼也過來了」
說著,她又看了看一旁的桂嬤嬤,「原來是桂嬤嬤去通知么,嬤嬤真是有心了。」
桂嬤嬤面上升起一抹尷尬,「大小姐,老奴並非是想要擾了大小姐與溫世子,只是……著實有些不放心。」
桂嬤嬤的話,再次將阮弗夜半私會男子的罪名給坐實了。
阮嵩怒道,「你還有什麼可說的?」
「我有話可說父親會聽會信么?父親不是已經坐實了你的女兒不自愛?」阮弗冷笑道,阮嵩見此,更是發怒,正待要發作,只聽得阮弗聲音突然冷了幾分,「但是,對於策劃了今夜的事情的人,污衊女兒的人,父親打算如何處置?」
「孽女,你還狡辯!」阮嵩揚起一隻手,就要往阮弗的臉上打過去。
可阮嵩的手沒有落下去,因為,阮弗一雙寒潭一般的眸子,正平靜無波,似乎看著一場鬧劇與笑話一般地看向了滿臉怒容的阮嵩,讓阮嵩有一瞬間覺得在這個女兒的面前,自己都是低人一等的。
「父親,你真的覺得你的女兒,是溫傲口中的賤人?」
如果是,那麼,阮嵩是什麼?
阮嵩終於在阮弗清冷的雙眸之中反應了過來,似乎也感覺到了這件事情有些微妙的不尋常,雖然依舊在生氣,可神色卻是漸漸平靜了下來。
阮姝見此,瞪大了一雙眼睛,「爹爹……」
阮弗唇角泛起一抹冷笑,「三妹,下次,在做壞事之前,可要記得做好準備,不要留下如此輕易被人發現的馬腳。」
阮姝一臉震驚,直直往後倒退了兩步,「大姐姐,你……你什麼意思。」
阮弗輕輕搖了搖頭,眼中升起一抹同情,「三妹的字跡,父親或許不清楚,但是,夫人該是知道的吧。」
不用多言,阮嵩已經明白阮弗要說什麼了,「姝兒,究竟怎麼回事。」
「爹爹,我……」阮姝倒退兩步,語無倫次,溫氏見此,道,「弗兒,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你要說這是姝兒給你設下陷阱,姝兒雖是任性了一些,如同小時候一般與你玩鬧,可怎麼會開如此有傷大雅的玩笑?」
這句話真是說得漂亮,進可攻,退可守,如果阮姝拒不承認,也無可奈何,如果事情敗露,不過是阮姝的任性罷了。
「夫人還要自欺欺人么?上邊的字跡,我想,拿三妹半月前剛剛抄完的一百份《禮訓》中的任何一份來對照,無需任何人證明,便一切瞭然了吧。」阮弗語氣平淡道。
已經到了這個地步,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再想想先前阮姝三次異常的舉動,阮嵩看著如今亂糟糟的局面,情況一而再再而三的翻轉,已經怒得說不出話來,被打得遍體鱗傷的溫傲也不完全是個傻子,也反應了過來,明白自己被人耍了,「本世子說,怎麼前些日子,姝兒表妹一直與我說阮弗,還告訴我阮弗有話要對我說,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傲兒,不可胡說!」溫氏厲聲道。
阮嵩卻是終於忍不住,揚手往瑟縮在一旁的阮姝臉上打過去,「孽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