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看不懂，
但並不妨礙蘇澤受到震撼。
作爲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名觀衆，他的反饋最爲真實：
“爲什麼我感覺不像在看戲，反而是看到了一對真實的夫妻？”
“他們的臺詞一點都不像臺詞，而就像生活正常人該說的話一樣。”
“這樣的表演不應該失去韻味纔對嗎？我怎麼越看越起勁？”
漸漸的，蘇澤都睡不着了，津津有味的看起排練。
舞臺上，鍾一鳴極度嚴格。
全場的第一句詞來源於妻子，她拿過來一個毯子，並對丈夫說：“拿來了，替他蓋上吧。”
鍾一鳴搖頭：“再來。”
“拿來了，替他蓋上吧。”
“太假了，再來！”
“拿來了，替他蓋上吧。”
“根本沒有潛臺詞，說的不是人話，再來！”
“......”
就這樣，每一句話都摳到佟婧文快要崩潰，排練的進度當然是一拖再拖。
整整一夜過去，纔剛剛排了四分之一。
佟婧文已經快絕望了。
她從來沒遭受過如此巨大的挫敗。
鍾一鳴心中其實也很心疼，按理來說，不應該讓一個只訓練了兩天的演員拿本上臺，這樣子容易拔苗助長。
可是時間實在是不等人，只能辛苦她了。
想着，鍾一鳴起身道：“今天咱們就到這兒吧，老師您辛苦了，蘇澤你也辛苦，我們明天——”
話沒說完，被佟婧文打斷道：“一鳴，我還能繼續。”
鍾一鳴一愣，轉頭看向老師。
她的眼睛裡充滿了不服輸的勁頭。
鍾一鳴心中一動，改口道：“好，那我們再排一個小時，兄弟，你累了可以先回酒店。”
蘇澤搖頭道：“不用，我看的蠻起勁的。”
“好。”
排練繼續。
鍾一鳴的要求並沒有降低。
但佟婧文被喊停的次數已經越來越少了。
自然、真誠、真摯的表演，漸漸出現在妻子的身上......
2023.12.15，星期五。
距離首演還有一天的時間。
五感劇團裡，三人整整排練了一天一夜，終於，將整本的臺詞和調度全部對完。
所有人都累的不行，毫無生機的癱倒在地。
鍾一鳴疲倦的揮了揮手，虛弱地說道：“大家辛苦，趕緊回家休息吧，明天早上八點我們再過來合成。”
“好。”
連佟婧文都打了個哈欠，困困的離開：“大家辛苦，明天見。”
“辛苦老師！”
蘇澤自己也沒想到，自己就一句話的臺詞，卻整整調了一個小時，現在也瀕臨崩潰了，勉強的說道：“兄弟，你也太狠了。”
“這不算什麼。”
鍾一鳴搖頭，前世最瘋狂的時候，連續好幾個通宵都熬過。
只不過當時，有幾百號人陪自己一起熬而已。
“你先回去吧，我還要去見一個人。”鍾一鳴道。
“行。”蘇澤懶得管他要去幹嘛，自顧自的打車離開。
他是一步也不想走了。
鍾一鳴拿出手機，上面是施會玲發來的短信：“我朋友已經到了，你空了之後咱們約出來見一見吧。”
回覆道：“現在就有空，華藝對面咖啡店？”
“行。”
鍾一鳴連忙起身叫住遠去的蘇澤道：“兄弟，
車上帶我一個！”
——
似錦酒店樓下。
木牌變成Open的咖啡館。
鍾一鳴坐在窗邊，拿出自己的水杯，默默的等待。
沒一會兒，
路邊停下一輛車，有兩人從車上下來，瞬間吸引了街邊所有路人的眼光。
施會玲還是一如既往的性感火辣，她穿着黑色的連衣短裙、黑色的長筒靴，外搭了一件保暖用的紅色毛呢外套。
那大腿根部的絕對領域就這麼露在外面，好像不怕冷一樣。
在她的身邊站着的是全副武裝的朋友。
那一襲熟悉的雪白色髮絲在空中飄動，與雪花的顏色相得益彰。至於其他的地方，依舊是裹得嚴嚴實實。
兩人進入咖啡店落座。
施會玲道：“上次都沒好好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好閨蜜冰若溪，這是我弟弟，鍾一鳴。”
鍾一鳴率先伸出手，禮貌性的握了一下之後說道：“玲姐應該已經跟您說了，我們的項目明天演出，需要您幫我們化一下特效妝容。”
冰若溪緩緩點頭，道：“可以，今天定妝嗎？”
“今天不行。”鍾一鳴苦笑道：“我們從昨天中午排練到現在，其他演員都回去休息了，恐怕只能等到明天早上八點我們現場定妝。”
“把他們的照片給我，把你的需求跟我說一下。”
“好。”
鍾一鳴找到佟婧文和蘇澤的照片，然後說道：“我們都太年輕了，想要妝後年齡感在三十歲左右。”
冰若溪看了一眼照片，道：“簡單。”
“行，那我們明天早上八點，劇團見？”
“好。”
和高效率的人聊天就是這麼愉快，一句廢話都沒有。
施會玲見兩人正事聊完，在一旁打趣道：“弟弟，若溪化一個人的價格可不便宜，可她聽說是你的戲之後，主動要來，還不收費呢。”
鍾一鳴驚道：“那實在是太感謝了！”
冰若溪輕輕搖頭：“不用謝，是我自己想看看，你會排出什麼樣的戲來。”
看來，那天在青碌的演繹，讓冰若溪心裡對鍾一鳴充滿了好奇，這纔有了這次的無償幫助。
“好，我會在前排給您和玲姐留出最好的位置。”
施會玲笑道：“這纔像話嘛。”
隨後，幾人又寒暄了一會兒，鍾一鳴便提前離開，回房間補覺去了。
演出前必須要保證良好的睡眠，不然專注力會下降。
這一覺，鍾一鳴直接從下午睡到了白天。
直到七點半的鬧鐘響起，他才悠然起身。
“舒服。”
疲憊一掃而空。
轉之而來的是一股興奮之意。
週六，首演日到了。
劃過手機的信息，洗漱完畢，一路小跑來到五感劇團。
時間正好來到7.55分。
沒人遲到。
蘇澤、佟婧文，甚至是冰若溪都已經到了。
看着面露疑惑的老師，鍾一鳴介紹道：“這是我們的特效化妝師冰若溪老師，來，大家別愣着了，我們一起聚個氣！”
四人圍成一個小圈，伸出右手疊在一起。
鍾一鳴起頭道：“願戲劇之神保佑，所有年輕的演員將自己綻放在舞臺上，酒後首演，加油加油加油！”
衆人心潮澎湃，齊聲道：
“加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