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出了咸陽縣衙，白塵又折返了回去。
他想要及冠了，儘管身高距離六尺五寸還差了一點點，但大秦是不反對少年提早及冠的，只是不能晚及冠！
因爲大秦的稅收按戶徵收，而及冠之後就必須要單獨立戶。
提早及冠，大秦反而很樂意了，可以多收稅。
但晚及冠不行，晚及冠等同於逃稅漏稅，被抓住了可是要重罰的。
普通的黔首沒有什麼複雜的“及冠禮”，所需要做的，不過就是去所屬的縣衙裡領一塊牌子，然後登記在冊。
“好了，你現在已經是個成人了，需單獨立戶，別忘了交稅。”給白塵辦理及冠的縣吏把他的名字寫在了冊子上，叮囑說道。
白塵：“我是功爵，不用交稅吧？”
縣吏：“你先父是，你還不是，想要繼承你先父的爵位，得去內史，繼承完之後再回來一趟，我給你改戶籍。”
“哦。”白塵應了一聲，轉頭離開。
繼承爵位是大事，無法在縣衙內辦理，得去找郡守。
而咸陽城沒有郡守，便由內史代郡守之責。
所以某種意義上來說，內史蒙恬還是咸陽令的直屬上級了。
但咸陽城畢竟特殊，正常情況下，內史蒙恬是不會干涉咸陽令辦案的。
“現在去內史嗎？”昭姬問道。
“不去了，先回去好好歇一歇，明日再去。”白塵說道。
說完，他上了華陽公主爲他準備好的馬車。
“這馬車如何？”華陽公主在馬車內，笑意盈盈的問道。
白塵左右看了看，咋舌道：“貴族就是貴族啊，一輛馬車還不夠，得換着坐的。”
華陽公主聞言，笑道：“這是送你的。”
白塵：……
出手就是豪車，伱華陽公主想幹什麼？
見白塵盯着她不說話，華陽公主啐道：“呸，想什麼呢？這是兩位侯爺送你的，左邊那匹馬，是通武侯送的，右邊那匹馬，是武成侯送的。”
兩架的馬車，很豪華了，更別提拉車的兩匹駿馬，還都是好馬！
值錢的就是那兩匹馬，而至於這車，頂多算是那兩匹馬的添頭。
“你要隨皇父東巡了，如你所說，會很辛苦。”華陽公主又笑了起來，說道：“沒有一輛舒服的馬車怎麼能行呢？”
白塵：“兩位侯爺大恩，塵必登門拜謝。”
華陽公主：“那就不必了，好好履行你東巡的責任便是，武成侯要你沒有珍饈不要打擾他，通武侯要你無論什麼時候都不要打擾他。”
白塵：“……馬是兩位侯爺送的，那這車，又是誰佈置準備的。”
華陽公主不說話，是知道白塵在明知故問。
“膽子確實不小，但你別忘了你我的身份！”沉吟許久，華陽公主冷喝道。
白塵拱手，說道：“塵謝過公主，謝過武成侯夫人。”
華陽公主面無表情的起身，下了馬車，吩咐春夏秋冬道：“送他回家。”
“唯！”四女鑽進馬車來，侍候在了白塵身旁。
春夏秋冬四女也會駕車，但像他們這麼出色的侍女，用來駕車的話，難免浪費，所以華陽公主還附贈了白塵一位車伕，其名輪。
跟綸念法相同，卻不是一個字。
白塵打算以後叫輪“駕車輪”，而叫綸“擦屎綸”，誰讓他整天惦記着擦屁股了……
回到家，嬴婉和白芷已經在等他了，
二人還命八位“艹”字輩的侍女們把供奉着白塵祖父與父親的祠堂收拾了一番。
他們要給白塵舉行一個小型的及冠禮，由白芷做“賓”，她是白起後人，資格完全夠了。
真正貴族的及冠禮是很麻煩的，提前一個月就要開始準備，先是測算良辰吉日，然後請“賓”，請“賓”就得連請三天，一般是父親的好友，或者是交好的貴族，身份越尊貴越好。
等良辰吉日到了，便由“賓”在祠堂裡主持及冠禮，中間要經歷緇布冠（代表可以治人御下）、皮弁（代表可以從軍戍邊）、爵弁（代表可以參加祭祀）等一系列複雜的流程，那真是費時又費力。
比如王離兩年前的及冠禮，就是請始皇帝做“賓”親自主持的，場面宏大，難以言喻。
這是貴族，黔首的及冠禮就簡單多了，登記完了戶籍，回家給祖宗磕一個，再把帽子戴上，這及冠禮就算是完成了。
白塵家不是貴族，頂多是功爵，依他所想，也是回了家，給他父和祖父磕一個，戴上帽子完活。
可嬴婉和白芷卻並不想如此的草率，他們讓春夏秋冬四女去給白塵洗漱更衣，繼續佈置祠堂。
衣服是新買來的，上面還有着很明顯的味道，也不知道是絲綢味，還是繅絲過程中殘留的味道。
春夏秋冬四女給白塵洗漱的時候，又是忍不住的動手動腳，而且更加大膽了，還爭相要給白塵洗“剛煮過飯的銅鼎”，白塵是好不容易纔捱到了洗漱結束的，然後他就被換上了新衣，推進了祠堂。
祠堂內，整潔一新，裡面擺放的牌位只有三個，左邊的上書：父白戈之靈位， 右邊的上書：祖白刃之靈位，還有一個在最上方，上面寫的是列祖列宗之靈位。
可憐的列祖列宗們都只是黔首，並不配擁有姓名……
白塵跪了下來，由白芷給他加冠。
“誒？女子能給人加冠嗎？”昭姬突然問道。
嬴婉和白芷皆一臉茫然，“不知道啊，沒見過。”
白芷沒見過，是因爲家族沒落了，嬴婉沒見過，一是家裡沒有男丁，二是……趙高算個屁的貴族，他只是隱宮出身，罪人之後。
“嗨，計較那麼多作甚？本來磕個頭就完事了，抓點緊吧！”白塵道。
昭姬：“也對，趕緊及冠了，然後就可以開枝散葉生小孩了。”
白芷聞言，用同樣是新買來的緇布冠綁住了白塵的頭髮。
“是不是得說詞啊？”嬴婉問道。
白芷：“第一冠代表啥來着？”
昭姬：“多子多福吧！”
白芷：“行，多子多福！”
綁完了緇布冠，白芷又給白塵加皮弁，“第二冠代表什麼？”
昭姬：“多子多福！”
白芷：“……”
之後是第三冠的爵弁，這回白芷不問了，免得昭姬又說“多子多福”，她本想自己發揮，說個“加官進爵”的，可嬴婉卻是在一旁搶先說道：“第三冠，多子多福！”
白塵：？？？
我怎麼感覺你們佈置的這及冠禮，比只是簡單磕個頭還要更加的草率呢？
難怪貴族們的及冠禮都需要準備一個月之久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