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長鞭揮動的聲音響徹整條長街,緊接著馬車就像離弦之箭一般,飛奔著往遠處而去。
「急沒用,越是這個時候,越得沉住氣。」車夫駕著馬車,抽空回頭看破海一眼,「他那麼多年都挺過來了,這一次也能挺過來。」
南湖庭,是帝都南向的一處蓄水的洞庭,這裡常年陰冷潮濕,此刻又正值冬季,還沒到洞口外,就已經感受到從裡面吹出來的陣陣冷風。
「你在這兒等著,我片刻就出來。」
破海將那車夫留下,提著劍就往那僅能容納一人通過的洞口走進去,車夫從馬車上跳下來,一面給馬兒喂著草料,一面自言自語:「我好歹也是萬金閣四大高手之一,怎麼就淪為跑腿的車夫了?」
破海進去以後將近兩個時辰都沒回應,暗玄在外面都睡了一覺起起來,眼見天都黑了還沒見到破海出來,他拍拍馬兒的馬鬃,說:「你在外面乖乖等著。」
正要進去時,破海陰沉著臉從裡面走出來,南湖庭里陰冷潮濕,溫度很低,破海在裡面待了將近兩個時辰,臉色都被凍青了。
「找到了嗎?」
破海搖頭,「我們來晚了,那株龍舌子已經被人摘走了。」
「什麼?」聽到龍舌子被摘走了,暗玄的臉上也顯露出幾分驚慌,「這東西雖然稀有,但本身就是劇毒之物,尋常人是絕對不敢觸碰的,究竟是什麼人……」
「先回去告訴毒仙吧,看看他還有什麼辦法。」
「行。」
這趟南湖庭白跑了,暗玄和破海心情都不是很好,還沒到萬金閣門前時,破海從馬車上跳下來,說:「皇宮那邊還要你費心多盯著點,我走了。」
暗玄將頭上的斗笠壓下來些,故意大聲說:「公子走好!」
說完,鞭子一揚,調轉馬車頭,從另一邊離開了。
破海才走到萬金閣門口,雲爺已經站在門口等待,一見到他上前就問:「龍舌子找到了嗎?」
破海搖頭:「被人摘走了。」
「那該如何是好?!毒仙說了只有龍舌子才能緩解少閣主的毒啊!」
「我去的時候龍舌子已經被摘走了。」
「立刻張榜。」後面傳來鳳淺的話,「越快越好,不管對方開出什麼樣的條件,一定要拿到那株龍舌子。」
「是。」
花夢影也知道南湖庭里的龍舌子被摘走的消息,心裡不免自責,要是早一點趕過去,或許就能不會被人搶先一步了。
萬金閣出了這樣的事情,辰琅自然也幫這想辦法,想來想去還是決定回家問問有沒有龍舌子。
他雖然心裡是千萬個不願意,但是沒辦法,還是硬著頭皮回去了,畢竟救人要緊。結果他剛一走到辰府門口,卻看見門口的車駕很是隆重,前後綿延了半條街,不僅如此,這街上的百姓們都聚在這裡看熱鬧,場面熙熙攘攘,跟個鬧市一樣。
「這是天子出巡嗎?排場這麼大?」
辰琅撥開圍觀的眾人,登上台階,跨進了家門。
「我的少爺啊,老爺剛才還讓我們去找您,你這就回來了。」
辰琅不知道為何突然覺得眉心一跳,他腳下收了步伐,立在原地驚恐問道。
「我是不是不該回來,老爺是不是又讓你告訴我趕緊走?」
下人實在不忍心看著少爺這幅樣子,只得說道:「今日您還真的得回來,只是這麻煩事還是上一樁。」
「你這話什麼意思?」辰琅不解問道。
下人也不忍心明說,只是指向外面的駕說道:「您看這最中間那輛最為豪華的車架,難道還猜不出來來者何人嗎?」
辰琅一心想著回來了找龍舌子,倒是沒留意,眼下這才凝神細看,那車上是輕紗曼舞,淡紫色的紗帳四角還綉著暗紋,華貴異常,再看那車前的四匹白馬,也是長得大小一致,連身上的套著的馬鎧都嵌著金飾,只是……
辰琅摸摸下巴,覺得這金飾異常眼熟,電光火石間他腦子裡像是閃電炸開一樣,突然想到了個恐怖的真相,當即這腳下就軟了。
「唉唉,少爺。」四周的下人連忙攙扶住他。
「這,這不會是……」辰琅顫抖指著。
下人撇著嘴巴點了點頭,「紫雲公主來府里了。」
「哐當」一下,辰琅徹底栽了。
萬金閣。
眼見天暗下去,一直沒人來揭榜,弘明也有些焦急了,他一面照顧著尚在昏迷的公子襄,一面不停張望著外面,就盼著外面有好消息。
可是知道夜深還是沒有消息。
「沒關係,還有兩天的時間,一定能等到的。」花夢影拍著弘明的肩膀安慰道。
弘明已經急得快要哭出來了,他說:「毒仙大人,求求您,一定要救活我家少閣主,萬金閣上下一定感念毒仙大人的恩德。」
「我一定儘力而為。」
整個街道隨著暗夜安靜下來了,守門小廝似乎聽到有敲門的聲音,開門看去,只見門口站著一男一女,女的以薄紗遮面,男的看著年紀有些小,卻長得很俊美,只聽那個男子開口道:「瑤仙居彥青、彥幽求見萬金閣少閣主。」
男子的聲音很稚嫩,還帶著一些奶音,可是萬金閣和瑤仙居一向沒什麼來往,這兩人是瑤仙居的,漏夜前來不知所為何事。
「二位,我們家少閣主身體不便,恐怕無法見客。」
「我們正是見了萬金閣貼出的尋物榜才來的。」面紗下的女子悠然開口道,「龍舌子。」
「姑娘果真有龍舌子?」
「我看起來像是開玩笑的人嗎?」
兩個小廝當即把這二人請進來,鳳淺等人聽說有人揭了張出去的榜,都紛紛出來,見到這女子氣質非凡,旁邊跟著一個長得很好看的男子,鳳淺問:「敢問二位姓甚名誰,是何身份?」
「我是瑤仙居的戲子彥青,這是我姐姐彥幽,是瑤仙居的一品琴師。」
孤傲霜在步鏡月旁邊小聲說:「原來今天瑤仙居說的琴師和戲子,是一對姐弟啊!」
辰琅一邊打著哈欠一邊走出來:「大晚上的你們吵什麼?」
當他看到這對姐弟的時候,驚訝得連哈欠都忘記收回去了,「這不是瑤仙居的彥幽琴師,我今天擠破頭也才遠遠地看上你一眼,沒想到現在竟然看到真人站在我面前了,我是不是做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