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歷山德看着窗外不知過了多久,從手術檯處傳來的騷動讓他回過神來。
“手術成功!沒有排斥反應。”
“各項指標趨於正常值。”
“好。”
大概是打心裡信任着墨翟,亞歷山德並沒有太大的反應,不過此刻他的心臟還在猛烈地跳動着。
“記錄員。”
“記錄,公元2197年3月14日西伯地區時間06點20分心臟移植手術成功完成。”
亞歷山德聽後詫異地看了眼手術室牆上的時間,上面顯示凌晨着4點20分,足足多報了兩個小時。
隨後他不禁會心一笑,原來一向嚴謹的記錄員此刻依舊如此嚴謹。
“好,先等墨教授做完手術,就讓患者再多睡會兒吧。”
“明白。”
“我們趕緊下一臺吧。”助手們看着彼此點了點頭。
還沒等亞歷山德開口,助手們便主動提出幫助墨翟。在這個連人心都可以機械化的時代,亞歷山德看到這一舉動心裡不由地感到欣慰。
手術室的一角的墨翟見狀不知該說什麼,沒有任何遲緩地將兒子從冷凍艙抱出輕輕地放在了手術臺上。
助手們做完消毒工作立刻來到手術檯前,緊跟着術前準備開始進行。
“解凍激活裝置開啓。”
“正常。”
“生命維持系統開啓。”
“沒有反應。”
“溶液灌注激活。”
“生物性體徵復甦!”
“太好了!”
墨翟聽後長出一口氣。
“基因測序啓動。”
“心肺機已開啓,外循環系統運轉正常。”
目前助手們已經做完了準備工作,隨着墨翟給自己注射了最後一支藥劑後手術就開始了。
“開始麻醉。”
亞歷山德頭靠牆上睡意盎然,眼前手術還在有條不紊地進行着。忽然他感覺到外面走廊有了些動靜,便起身向着手術室外走去。
剛踏出手術室門口就看到遠處走廊上有幾人影走來,仔細一看才發現是白主任和兩名醫護人員。
“麟兒,麟兒還好嗎?”
白玫裹着大衣披頭散髮地被筱無霜和肖肖攙扶着向手術室走去,兩邊站崗的軍人見狀不忍阻攔。
亞歷山德見狀感到五味雜陳,深呼吸一口氣略微嚴肅地說:
“白主任,目前......孩子還在搶救中。”
白玫聽到有點慌了神。
“還......還有救嗎?”
“抱歉白主任,這我不能向你保證,但從情況上看應該還是有希望的。”
聽到“希望”二字白玫的情緒立刻激動了起來。
“我能去裡面看看他嗎?!”
白玫奮不顧身地拼命往手術室門口探去,但亞歷山德伸開手攔住了她。
“抱歉白主任!你現在還不能進去,手術室內涉及到最高機密。”
見白玫依舊不肯離開,亞歷山德無奈地示意旁邊的軍人把她們驅趕走。
“如果有情況我會及時跟你同步,還請白主任好好休息。”
亞歷山德搖了搖頭,向一旁的軍人要了根菸。他深吸一口早已戒掉十多年的煙後,朝走廊盡頭的大雪默默走去。
手術檯前,墨翟取出器皿裡小巧而有力的心臟捧在手中,放入到兒子的胸腔內。
“大小剛剛好。”一旁的助手說道。
“開始縫閉冠狀靜脈竇口。”
這時緊張的步驟令助手們們紛紛吞了口唾沫。
“吻合心臟接圈。”
“完成。”
“好,開始下一步做動脈端吻合。”
眼看手術的逐步推進,墨翟愈發感到前所未有的緊張。
“再堅持一下墨教授。”
“沒事。”
時間飛速地流逝着,手術經過了一個又一個階段。
“最後一步了。”
手術檯前,衆人的心在此時也懸到了最高處。
“砰砰——砰砰——”
心跳聲平穩有力地迴盪在一片狼藉的手術室裡,各類監測的儀器也緊跟着發出指標正常的提示聲。
暴風雪從冬夜裡漸漸退去,透過雲層的第一縷陽光靜悄悄地灑在西伯地區廣袤的大地上。引擎轟鳴的除雪車開始零星出現在白茫茫的田地裡,通勤路上的人們打着哈欠走進了離家最近的地鐵站裡,收聽着晨間新聞的老人已經做好了早餐等待着孩子們的醒來。
紅樹莓軍區醫院此刻沐浴在陽光下,隨着一陣激烈的銅管聲響起,起牀鈴-柴可夫斯基第一鋼琴協奏曲雄偉壯闊地迴盪在醫院廣場上,彷彿響徹了整片極北大地。
墨翟和亞歷山德站在天台看着遠處的朝陽,一旁懸停着的超導軍用運輸機的引擎發出轉速很高的聲浪。
“孩子叫什麼名兒啊?”
“墨麒麟。”
“那祝福他今後的人生都能如他名字的寓意一樣。”
墨翟聽後笑了笑看向晨光下白玫懷中的小麒麟。
“亞歷山德將軍,可以起飛了。”運輸機上的工作人員從舷窗探出頭說道。
“知道了。”
“我們走吧墨教授,那顆心臟的故事還需要我們一起去講述。UU看書 www.uukanshu.net 孩子需要一個新的環境新的開始,放心我都會安排好。”亞歷山德說完拍了拍墨翟的肩膀又接着說。
“白主任,該走了。”
聽到將軍說出這句話,白玫抱着孩子發了瘋地往回跑去,嘴裡一邊說道:
“麟兒纔剛出生,不能沒有我。”
白玫抱着孩子沒跑多遠便因體力不支跪倒在了地上,墨翟見狀趕忙過去抱着妻兒。他從未見過白玫如此狼狽,想到從前一向端莊體面的白玫不禁鼻頭一酸。
“我也不想離開兒子,哪怕分開短暫。麒麟能活過來已經是天大的好事了,也多虧了將軍的捨身相助。現在發生了後果很嚴重的事情他自己也性命攸關,我們應該配合是吧?放心吧,將軍答應了會安排好,我們就相信他吧。白玫?”
白玫並無不明事理,但作爲母親要怎樣才能做到理性呢。
“放心吧,等事情一過你們家人就能團聚了。”
對於涉及了最高機密的他們,墨翟知道接下來的事情肯定不會像亞歷山德口中說的那麼容易。
“患者睡了這麼久也該讓他醒了,你們先走吧,我隨後就來找你們。”
亞歷山德說完抱過白玫手中的孩子接着說:
“我會把他安排到對他來說最安全的地方,放心吧。”
墨翟聽後點了點頭和白玫向機艙走去。這時白玫仍回頭不停地哭喊着:
“麟兒,麟兒。”
見狀墨翟伸出手緊緊地抱住了白玫並堅定地說道:
“放心吧,他一定會活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