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什麼時候說起呢？
人類這種渺小的東西，生命微弱如火，須臾即散。
自己難道真要跟人類一樣存在？
不。
自己是來找尋未來的。
完全沒有必要承受人類那些可笑而荒唐的經歷。
只需要看着，然後掌握。
最後贏得勝利即可。
“沈夜”默默思索着，然後擡起頭——
他替代了沈夜，此刻正在公司之中，與一幫同事剛剛開完晨會。
看着那業績表上墊底的名次，他不禁開始觀察這段時間裡，原本的沈夜做了什麼。
明明做出了優秀的市場企劃，結果被部門領導找了談話，專門批評了一場，說是一堆垃圾。
但是幾天後——
沈夜的點子變成了部門領導的方案，被上報給集團大領導，獲得了讚揚。
明明是幾個人一起去談業務。
但最終沒有他的份。
在晨會上，被領導當衆批評，說是業務水平不行，連基本的溝通能力都不夠。
業績墊底。
然後呢？
“你做了什麼……”
“沈夜”低聲喃喃，目光投往虛空，彷佛能看到沈夜的所作所爲。
虛空中一無所有。
但他的眼瞳中卻浮現出一幕幕場景。
沈夜。
——原本的沈夜。
在晨會結束之後，回到自己的辦公位上，摸出一張紙，寫寫畫畫。
“數據分析”後面，他打了勾。
“策略選擇”也打了勾。
“產品與市場認知”還是勾。
但是他給自己的“溝通能力”打了個叉。
“倒也確實有值得提升的地方……”
沈夜喃喃道。
等到下午下班的時候。
數不清的人從各個寫字樓走出來，匯聚成人潮，朝回家的路趕去。
沈夜就站在人潮中，不住地打量四周的人。
他不停地走上前，與一些選定的目標攀談，送出名片，又或是加了聯繫方式。
——當然被拒絕的概率很高。
但他堅持不懈地與陌生人打着交道。
“沈夜”看了一陣，收回目光。
“原來如此，從看人的本領，到與陌生人開口說話，再到介紹自己和公司產品，他是在針對性的鍛鍊自己。”
“——太弱了，太沒意思了。”
“沈夜”伸出手，在虛空中輕輕撥動了幾下。
那些隱秘的命運法則猶如琴絃，被他隨意調動，然後顯化成真。
嘭！
辦公室門推開，部門領導站在門口，滿臉都是難以置信，朝沈夜招手道：
“來一下，小沈。”
幾分鐘後。
大會議室。
六十六個國家的代表齊聚一堂，要求通過“沈夜”的介紹，跟公司談訂單。
董事長都驚動了。
“你有什麼意見？小沈？”
“沒別的，讓他滾。”
“沈夜”指着自己的部門領導說。
這當然不是問題。
問題是——
部門經理和他的整個派系衆人全部被開除後。
聖樹覺得無聊了。
“去下一個時間節點。”
時空一閃。
它發現自己依然是人類之軀，躺在病牀上，奄奄一息。
目光中閃過許多畫面。
乃是沈夜穿越時發生的一切。
“死亡是多麼無聊的遊戲——還不如直接過去。”
它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在虛空中一劃。
另一個世界。
剛死掉的少年沈夜就復活了。
上學。
遇見趙以冰。
在樓梯間——
“我是想說……以後別來找我了。”
趙以冰說完後退一步，彷佛害怕“沈夜”做出什麼過激的舉動。
“沈夜”甚至不用看沈夜的經歷，就能猜到她在想什麼。
它什麼也沒說，只是轉身離開。
趙以冰怔了一會兒，只覺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實在是沒什麼意思，又有些憋屈。
她跟着自己的夥伴回到了教室。
幾分鐘後。
她忽然覺得自己在出汗。
心跳有點快，胸口又沉重又疼，根本站不起來。
然後是一片黑暗。
——她死了。
另一個教室裡。
“沈夜”嘴角微微勾了勾。
蠢貨。
你們所依賴的所有空氣、所有法則、所有一切，都來自於我的慷慨。
你讓我別來找你。
——這就像一條魚拒絕整個海洋。
你不死誰死？
幾天後。
警察局。
“沈夜”坐在警長辦公室裡。
地上是刺客的屍體。
這下轟動了！
一名高中生竟然能戰勝成年的專業刺客！
又幾天。
剝皮者走出賓館房間，低聲自言自語：
“都被殺了？”
“那傢伙有點意思，看來我得親自幹掉他。”
話剛說完。
他“啊”了一聲就倒地死了。
同一時刻。
“沈夜”卻坐在教室裡上課。
它一邊觀看着沈夜當初的經歷，一邊在作業本上寫下兩個字：
“無趣。”
——觀看螻蟻的一生，需要一點耐心。
不過也無所謂了。
自己已經徹底取代了他，即將獲得他的一切。
就這麼一直前進吧。
它默默想着。
另一邊。
沈夜發現自己已經不是人了。
是樹。
啊。
真見鬼。
一睜眼，身上就疼的要命。
腎結石發作？
不——
這比腎結石發作疼多了。
再說了。
我現在是聖樹啊！
能讓我這麼疼的，肯定是生孩子！
呸，不對！
是那兩個人！
高維之主與毀滅末日！
——它們正在我身上打決戰呢！
沈夜疼痛已極，又失去了嘴巴，連大叫出聲都做不到。
“啊啊啊啊——真疼啊！”
他只能在心裡疼。
怎麼辦？
現在換自己來面對這個終極的難題了。
但是先等等——
還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沒有搞清楚。
沈夜。
或者說此刻重塑的聖樹，動用意念，檢視自己的能力。
詞條在，刀法在，職業也在。
這就是說——
聖樹沒能徹底取代自己！
自己還是擁有自己原本的能力，並且在此基礎上，增添了聖樹的力量！
那麼。
聖樹也一樣。
這就壞菜了呀。
——難道讓它也同時擁有聖樹之力，並且擁有隔斷之門、風之門的能力？
那它豈不是已經掙脫了束縛？
不行！
龐大的聖樹迅速凝聚力量，化爲人形，重歸爲兩個分身融合後的沈夜。
一定要過去阻止它。
但是在這之前。
兩位強者的決戰之事，也必須解決！
“門。”
沈夜低喝一聲。
風之門頓時浮現。
“你召喚了風之門。”
“——此門開啓，直接通往決戰的雙方。”
沈夜抱起門，找了一些膠水，把它粘在自己的左臂上，權做盾牌。
很好！
——萬界隊長誕生了！
走！
他瞬間出現在決戰場的最邊緣地帶。
那些毀滅一切的衝擊波襲來。
沈夜立刻擡起左臂，將風之門打開。
兩股力量交戰產生的衝擊之力，穿過了門，又回到了兩位強者那裡。
——這就防住了他們的攻擊！
沈夜滿意地舉起左臂，一邊抵擋決戰的衝擊之力，一邊朝兩人走去。
“你們不要打了！”
他喊了一聲。
兩位強者一刻不停地撞擊彼此，根本不理會他。
“喂——不要再打了啦——”
沈夜繼續大聲喊，一個不留神，“盾牌”舉歪了。
一瞬間。
扭曲的力量波動從“盾牌”邊緣衝過來，將他吹起來，整個人連同門一起倒飛出去。
痛痛痛痛痛！
當他再次落在地上之際，已是鼻青臉腫，整個人被揍了一遍，身體“胖”了一圈兒。
“亡不登……不能好好誰花是憋！”
他口齒不清地怒吼道。
——法界和好鴨鴨裹住了未來，不能動。
眼下必須另想辦法。
快想啊。
聖樹對這件事沒轍，不等於自己也沒轍。
一定要想出辦法！
沈夜想了數息，忽然發動“永恆真理毀滅獸”的能力，將自己渾身屬性切換至原始毀滅之靈。
這一刻。
他就是加強版的好鴨鴨！
轟——
無邊的毀滅烈焰從他身上騰起，其強度達到了雙U級的水準。
“喂！”
他大聲喊道：
“你們別打了，不然我加入末日那一邊，決戰就分出勝負了！”
正在決戰的雙方恍若未聞。
他們甚至連停頓的動作都沒有，明顯不在乎沈夜的任何話。
“看不起我……”
沈夜嘟噥了一句。
一個念頭忽然從他心頭閃過。
自己在這裡苦逼的應對決戰，聖樹本體又在幹什麼？
它——
此刻正在扮演自己。
以它的實力，去面對自己所面對的那些情況，豈不是砍瓜切菜一樣？
最後它還能得到隔斷之門與風之門！
這絕對不行！
“門。”
沈夜低喝一聲。
風之門再次出現，懸浮於他面前。
“來不及了，必須去阻止它——傳送地點就定爲還沒獲得隔斷之門的時候。”
沈夜一步跨過去。
他出現在一片虛無之中，剛好擋住了“沈夜”的路。
這一刻。
沈夜是聖樹。
而聖樹則是沈夜！
“原來你學會了我的聖術‘剝命噬心’。”
“沈夜”陰沉着臉說。
“你也學會了我的很多技能吧。”沈夜道。
一陣沉默。
憑良心說，這一把是沈夜賺了。
真正的聖樹釋放出力量，爲所有存在提供了法界的力量，又豈會在乎他的那些技能？
可是。
沈夜憑藉聖術“剝命噬心”，獲得了聖樹的力量。
無窮的世界與紀元都來自聖樹！
所以當他頂替了聖樹之後。獲得的力量簡直不可估量。
“你要跟我打麼？我提醒你，現在你的大患，便是那決戰的雙方，而不是已經化爲凡人的我。”
“沈夜”說道。
“其實我很佩服你，”真正的沈夜開口說道，“你在漫長的歲月裡，一直忍受這種生孩子一樣的疼痛，實在是了不起。”
“看來你能夠理解我爲什麼要阻止他們打下去了，不是嗎？”“沈夜”道。
“我確實理解，所以我有個提議。”沈夜說。
“講。”
“你發誓不找人類的麻煩，從此熱愛和平，我就讓你出去——我們一起解決這個問題。”
“這麼垃圾的建議，你以爲我會採納？”“沈夜”冷笑道。
“爲什麼不呢？”沈夜問。
“沈夜”突然爆發出一陣怒吼：
“我承受了如此多的痛苦，就是爲了出去之後，幹掉高維之主與毀滅末日，將他們庇護的一切衆生全部殺光！”
“唯有如此，纔對得起我所受的苦楚！”
沈夜靜靜聽着，不由陷入了沉默。
須臾。
他嘆了口氣，擺出戰鬥架勢，開口道：
“那就沒有辦法了，我們只能一戰。”
“沈夜”失笑道：
“就憑你？也想跟我打？”
“如今我也擁有了聖樹之力，勝負猶未可知。”沈夜道。
“沈夜”不說話，只是意味深長地盯着他。
下一秒。
“啊啊啊啊啊啊——”
沈夜突然爆發出一陣滿是痛楚的叫聲。
那兩位的戰鬥再次波及了他！
作爲聖樹，將在永世裡體會這種痛楚，根本無法脫身！
“現在你明白了吧——”
“這種痛楚是極其深刻的，它會影響你的戰鬥，畢竟人類承受苦痛的極限比較淺。”
“沈夜”的語氣裡透着一股寫意輕鬆，繼續道：
“作爲一個凡人，成爲我的那一刻，你就已經完了——”
“即便如此，你還想跟我打麼？”
沈夜沉默了數息。
——剛纔那一下帶來的痛楚簡直離譜！
這狀態確實不適合生死戰。
可是——
也不能放任兩人的決戰一直持續！
更麻煩的是——
自己還不能讓其中一個輸掉。
那樣的話，術法的洪流會直接摧毀現實的一切！
“來吧，我還是決定跟你一戰。”
沈夜沉聲道。
話音未落。
伴隨着他的意志，虛空中猛然冒出來一行行微光小字：
“你動用詞條‘輪迴蛇鎖，法界統御者’試圖融合決戰之力，但這力量超越了你所能融合的範疇。”
“你失敗了。”
“你再次動用詞條‘輪迴蛇鎖，法界統御者’，並不打算融合決戰雙方的力量，改爲只是在外圍形成‘場’，以便收集和利用決戰的餘波。”
“成功了！”
“詞條‘輪迴蛇鎖，法界統御者’在決戰圈外形成了閉合的空間，可以汲取決戰中的力量！”
轟——
沈夜渾身爆發出無與倫比的力量波動。
“來吧，聖樹，那話怎麼說的——”
“你要毀滅，那就毀滅！”
他以手握住了刀柄。
戰鬥一觸即發！
“你在利用他們的力量……這是怎麼做到的……”
“沈夜”觀察着他，臉上浮現出驚奇之色，忍不住問。
“我不告訴你。”沈夜道。
話沒說完。
他頭頂忽然冒出“咣”的一聲響。
緊接着。
一個詞條浮現在他頭頂：
“渦輪增鴨。”
“——在壓榨出聖樹上的決戰之力後，你變得更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