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火加強至MAX。”
“照明系統全面激活。”
“描述：全D區處於燈光的映照下，令一切存在無從遁形，並在你的意志下，可以讓敵人丟失視野裡的一切，持續5秒。”
“本次區域升級已完成，請等待至少24小時，進行下一項升級。”
咣咣噹當——
一根根金條掉落下來，堆成山。
D區的照明升級了。
但沈夜支付的所有黃金返還了回來。
這就是聖子的待遇啊！
沈夜蹲下去，將一塊一塊金磚撿起來，心說難怪別人喜歡找乾爹。
他正準備說些感謝的話，瑪利亞突然開口道：
“來了。”
來了？
什麼來了？
沈夜怔了下，迅速反應過來。
“是什麼樣的敵人？”
他問。
“那塊肉——它本是我們的十字架，你扔出去後它產生了意識，剛纔落在了甲板上。”
瑪利亞注視着虛空，彷佛能看到甲板上發生的事。
“甲板區應該有一位S級的怪物。”沈夜說。
瑪利亞突然收回目光，閉上眼，顫聲道：
“從現在開始，我們不能觀察它——它能感應到一切觀察者，然後直接傳送過去。”
“……它很強？”沈夜問。
“我們神聖陣營最擅長探知敵人的情報，但它的情報完全無法探查。”瑪利亞說。
“這倒是奇怪，它是怎麼做到的。”沈夜說。
“不清楚——等等！甲板區的S級怪物死了！”瑪利亞道。
沈夜略一感應。
船上。
遙遠的地方，傳來一股熵滅的震動。
確實是有人死了。
——交手這麼快就分生死了？
怎麼做到的？
沈夜開始思考對策。
不想不行啊！
眼下自己也在船上，萬一撞上那詭異的東西，怎麼辦？
“現在有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
瑪利亞說。
“我喜歡好消息。”沈夜道。
“好消息是——雖然沒有觀測它，但我能感覺到，它沒有離開甲板區。”瑪利亞道。
“太好了，”沈夜鬆口氣，“那壞消息呢？”
“與剛出現的時候相比，它變強了許多——是突然變強的，提升的幅度相當大。”瑪利亞說。
沈夜認真聽完，毫不猶豫地伸手按在牆上，打開一扇門。
寄魂球頓時滾落在房間裡。
“差點死了——”
它喘着氣，動用術法治癒身上的傷。
沈夜看着它，沉默數息，開口道：
“你走吧。”
“？”寄魂球詫異地擡起頭，望向沈夜。
“我們副首領知道了剛纔發生的事，他命令我不許爲難你。”沈夜道。
“副首領……是那個叫巴克斯特的吸血鬼？”寄魂球問。
“是的，他很欣賞你。”
沈夜遞過去一張卡片。
寄魂球接了卡片，便看見上面寫着一些小字：
“強大而讓人欽佩的寄魂球閣下，我謹代表殺戮小隊向你致以崇高敬意，希望日後有空一起喝酒。”
“——殺戮小隊副首領吸血鬼公爵巴克斯特。”
寄魂球摩挲了一下卡片，遲疑道：“墨跡都沒幹？”
“首領匆匆寄過來的。”沈夜聳肩道。
寄魂球舉着卡片，好一會兒，小心翼翼地將其收起來。
“真的不管契約了？”
它問。
“你我同時放棄，如何？”沈夜問。
“好。”
契約上，兩人的名字同時消失。
——契約失效！
這下寄魂球才真的相信了。
“早點這樣多好。”
它看了沈夜一眼，不屑地哼道。
沈夜笑笑，走到內艙室的房間門口，輕輕將手按上去。
一扇門與房間大門重疊。
這扇門是開着的。
——只要從這扇門出去，就自由了。
寄魂球看了看門，又望向沈夜。
“你不是想殺了我麼？”
它挑釁似地問。
“我必須遵從上級的命令。”沈夜垂目，不看它，神情僵硬。
“我直接走了，小子。”寄魂球再次試探。
“請離開吧，如果您碰上我們的首領，還請替我美言幾句。”沈夜道。
“我會敦促你們首領幹掉你的。”
寄魂球道。
沈夜臉色蒼白，怒目望着寄魂球，又滿是無奈。
寄魂球見他這幅模樣，不由心中暢快，忽然身形一掠，穿透房間大門，落在外面的廣場上。
它擡起頭，注意到整個D區都安裝了吊燈。
多盞燈組合成樹狀，交織着投射下來，宛如一階階的“光之階梯”，充滿了神聖意味。
“徹底摒除了隱匿的可能，也許還有別的什麼能力——你們很有資源。”
寄魂球道。
“是的，”沈夜微笑道，“吸血鬼巴克斯特先生決定先升級照明系統。”
5秒的視野丟失，可以殺敵人很多遍了。
自己也很滿意。
寄魂球一副印象深刻的模樣，默了數息，纔開口道：
“這次的事我先記着，回頭必報此仇。”
丟下這句話，它身形一閃，急匆匆朝着C區的方向去了。
只剩下沈夜站在原地。
須臾。
瑪利亞從牆上浮現，開口問：
“爲什麼沒殺它？”
“C區連接着D區，是通往甲板的必經之路。”沈夜說。
“你放它回去，是想讓它擋在前面，作爲D區與甲板之間的緩衝區？”瑪利亞說。
“正是如此。”
“剩下的那個怪物呢？”
“先關着。”
沈夜將門合上，重新在沙發上坐下來，繼續等待。
——等待門能力進化完成。
時間緩緩流逝。
某一刻。
“時間到了。”瑪利亞說。
“什麼？”沈夜問。
“上帝說，就是此刻，你的門能力要進化完成了，但接下來的一切全部斷開，熵滅紀要進入新的階段，他‘能保命’的關鍵就是不看。”
“接下來只能靠你自己——”
“這是完全未知的未來時刻，誰也幫不了你。”
話音落下。
終於——
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現在沈夜眼前:
“你的門能力‘流亡之所’與‘腐朽之門’、‘真理手機’的融合完成了。”
“本次融合產生了超限進化。”
“恭喜。”
“你獲得了全新的門能力：”
“靈墟之門。”
“舊日召喚之門；未來的通道之門；末日毀滅之力與舊日高維之主的共創之物。”
“描述：1、具備原本‘流亡之所’的能力；”
“2、可召喚舊日存在降臨於你身上；”
“3、門固定通往‘未來迷霧’（須通過夢境使用此門能力）。”
“——過去、現在、未來在你的門能力中同時存在着。”
沈夜迅速看完，一時有些不解。
但是。
他沒有時間去仔細思考了——
一縷猩紅色的光透過門縫，瞬間蔓延整個房間。
這是什麼！
沈夜打開門，朝外望去。
只見整個D區都沐浴在這猩紅色的光芒之中。
不止如此。
這光似乎還在蔓延。
“這是法相——它籠罩了整個船。”
瑪利亞說道。
法相。
如此驚人的法相，究竟是誰？
難道是甲板上的那個怪物？
沈夜正想着，忽然，一道乾澀而彆扭的聲音響徹整艘彼岸大船：
“可憐蟲們。”
“我是來自未來的意志，降臨在這孱弱的能量之軀裡，前來了解這裡的情況——”
“你們選一個代表來覲見我吧。”
“立刻完成這件事！”
它的話彷佛就是命令。
沈夜下意識地張開口說道：
“我選寄魂球。”
說完他不由一驚。
自己完全聽從了對方的命令！
這難道是對方法相的力量？
他想要一個答案，忍不住朝牆壁上望去，卻發現牆壁被濃烈的猩紅色光芒覆蓋。
——瑪利亞不見了！
躲起來了？
果然神聖啊。
沈夜來不及再想下去，頭腦裡忽然浮現出一副畫面。
猩紅色的光似乎有着某種意識傳遞能力——
沈夜沐浴在光的籠罩中，立刻就感應到了甲板區域發生的情況。
甲板上。
一個侏儒懸浮在半空。
它大約只有1米3左右，長着一雙血色雙瞳，渾身肌膚粉嫩，看上去就像整個身體都是剛剛長出來的。
似乎是感應到了船上衆生的意識，它將吃了一半的腦子扔在一旁，說道：
“開始。”
一個怪物突然傳送至甲板上。
沈夜看着這怪物，只覺得有些眼熟，再一想，這怪物也曾出現在D區。
——看來這就是衆怪物們推選出來的代表了。
“你是誰？”侏儒問。
“我是掌管船上宴會廳、船長室和瞭望臺的古力奇，也是這裡最有權勢的存在。”
怪物昂首挺胸，望着那侏儒，目光中滿是興奮：
“告訴我，未來的時代是什麼樣的？”
侏儒道：“未來啊，是一團迷霧，我在迷霧中困了太久，忽然感應到了這裡。”
“如何去未來？”怪物又問。
“我找你來，是有事問你，而不是專門回答你的問題，失禮的傢伙。”侏儒道。
“你的奇詭之影確實很強，但我也不比你差——我會讓你開口的。”怪物道。
“這都不重要，你告訴我，這裡是什麼？”侏儒問。
“你又是什麼？”怪物問。
侏儒頓住。
它意識到了一件事。
對方在跟自己爭奪話語權。
侏儒嘆口氣道：“愚蠢的傢伙，你並不存在於未來。”
一股奇怪的波動隨之產生。
沈夜只看見自己眼前浮現出一行行微光小字：
“言靈術生效。”
“未來行者認定它不存在於未來，這意味着它死在了過去。”
“目標已死。”
轟——
怪物渾身散稱無數光點，亮了數息，便徹底熄滅。
——它熵解了。
竟然一句話就被熵解了！
唯有侏儒依然懸浮於原處，朝着船上衆人道：
“你們需要再選一個代表來跟我說話。”“記住。”
“我是來問話的，不是被審訊。”
一陣寂靜。
一息。
兩息。
三息。
又一名怪物出現在甲板上。
——它是第二個被投票選出來的倒黴鬼！
“混……蛋……”
怪物渾身顫抖不止，語氣裡夾雜着忿怒與暴虐。
它對於自己被推選出來極其不高興。
“你們是什麼？”
侏儒好奇地問。
“找死，小崽子……”怪物冷笑着，衝着侏儒吐了一口吐沫。
它說話的時候，雙手已經合在一起，捏成術印。
奇詭之影降臨——
龐大的虛影浮現在怪物身後。
但是虛影尚處於模糊狀態之時，就已經迅速煙消雲散。
怪物的雙手不見了。
——侏儒抓着它的斷手，啃了幾口，呢喃道：
“味道是還可以，能量也很充足，所以你們是食物？這裡又是什麼？”
一時間。
全場駭然。
——這侏儒怎麼做到的，沒人看清楚！
就連那個面對它的怪物也立刻轉變了態度。
身爲S級的存在，如果連見風使舵都不會，恐怕早就死了。
怪物強忍着雙臂的劇痛，開口道：
“這裡是熵滅紀，我們是紀元之中的存在，閣下又是哪位？”
“熵滅紀……應該沒有什麼東西存在，”侏儒思索道，“我記得熵滅紀維持在‘空’的狀態，最終徹底完結，你們怎麼可能存在於這個紀元！”
“——你在騙我，該死的傢伙。”
話音落下。
猩紅色的光芒熾烈如日，大盛於虛空，將那怪物照住。
撕拉——
怪物被猩紅色光芒撕成數截，當場斃命。
熵滅開始發生。
兩具屍體消失一空。
就連甲板也被擊穿，顯露出數米長的裂痕。
“再來個代表吧，最好能認真回答我的問題。”
侏儒道。
話音剛落。
沈夜只覺得自己突然被一股傳送的力量扼住，從D區直接抵達了甲板上。
——自己被怪物們投票，推選出來了！
“你就是新的代表？”
侏儒問。
“我是。”沈夜道。
“這裡是什麼？”
侏儒第三次問道。
沈夜頓住。
其實第二個代表已經回答對了。
但還是被幹掉。
興許對方的意圖，只是幹掉這艘船上的一切？
沈夜看了一眼甲板上的裂痕。
這攻擊的威力足以傷害彼岸大船，威力簡直不可思議。
要怎麼回答？
既然從時間的順序上回答是錯誤的。
那就從空間上回答！
“這裡是彼岸大船——就是我們現在所踩的這個造物——另外我一直在試圖聯繫你。”
沈夜傳音道。
“爲什麼要聯繫我？”侏儒問。
“因爲這艘船是你的，我一直想告訴你，你需要支付一些費用來維修它了，不然它會被奪走。”沈夜再次傳音道。
侏儒道：“你撒謊，我從未見過這玩意兒。”
“無論你問誰，他們都會說是你的。”沈夜繼續傳音。
——他不說話，只是傳音。
這看上去相當怪異。
大家只看到侏儒在說話，沈夜站在原地不動。
雖然能猜到是在傳音，但誰也不知道他跟侏儒說了什麼。
侏儒搖頭道：
“你也不存在於未來，去死吧。”
話音落，言靈術發動！
但是沈夜卻依然站在原地，安然無恙。
微光小字悄然浮現：
“你擁有未來詞條‘未來行者’，乃是未來的職業者。”
“——你存在於未來，這一點不可否認。”
沈夜看了一眼，目光中沒有絲毫喜悅。
這傢伙帶着前所未有的惡意！
它絕對是想幹掉所有人！
所以怎麼回答都是不對的。
沈夜隱約察覺到了對方的意圖，平靜地傳音道：
“我確實來自於未來。”
侏儒上下打量他，忽然大聲問：
“這艘船是誰的？”
聲音傳遍全船。
沒有人回答。
沈夜跟着開口，大聲道：
“是誰的？站出來！”
——還是沒有人回答。
也沒有人站出來。
當然沒有。
這個怪物如此恐怖，誰敢亂說話！
“看，”沈夜抱着雙臂，再次開口道，“它們都不敢出聲，因爲船是你的。”
他的話依然被所有人聽見。
“我還是不信。”
侏儒冷笑着，伸手一抓——
兩個怪物頓時脫離原本區域，傳送至侏儒面前。
“船，是誰的？”
侏儒問。
其實剛纔沈夜一開口，大家心裡就有數了。
這局面很清楚——
對方是來踩場子的。
沒人是它的對手，這船自然是它的！
——弱肉強食，強者爲尊！
每個S級強者心裡都是一片雪亮。
“是閣下的。”
一名S級強者沉聲道。
“沒錯，我們對此沒有意見——它是您的。”另一名強者也附和道。
侏儒怔住。
沈夜看着它神情的變化，心中又有了一份揣測。
這傢伙帶着空前的惡意降臨而來——
但似乎它根本不瞭解彼岸大船，也不知道這船是什麼。
這證明了兩件事：
1、“未來”沒有這艘船；
2、來自“未來”的它，對於“過去”的認知是模糊的！
除此之外——
如果自己有未來詞條，才躲過言靈術。
其他人呢？
沒有未來詞條，豈不是都已經死在未來了？
那麼未來是“一團迷霧”這一點，從對方口中說出，又暗合自己的“門能力”的第三項說明。
那麼它應該在“未來”時代沒有什麼社交，也沒有社會閱歷！
它雖然強，但對組織羣體和強者爲尊這些事，沒有清晰的認知。
那麼。
一旦它產生了“這艘船是我的”這種認知之後——
會發生什麼？
只見侏儒輕輕朝前飛來，站在沈夜面前，盯着他。
“？”沈夜。
另外兩名S級怪物也是面面相覷。
須臾。
侏儒開口道：
“你真孤獨啊。”
“什麼？”沈夜一頭霧水。
“我從你身上感受到了‘獨一無二’的孤獨，沒有任何存在能跟上你的腳步，你是唯一抵達未來的存在，所有的路，到最後都只有你。”
侏儒道。
沈夜怔住。
自己從來都有意忽略了這件事。
沒想到一個怪物，竟然看穿了自己長久以來的處境！
“我……從一片迷霧中醒來，四周什麼也沒有，只有這裡有着‘存在’，所以我過來看看。”
侏儒繼續說道。
“你來熵滅一切。”沈夜直視着對方道。
“是的，”侏儒痛快地承認，“一切威脅都要扼殺。”
“但這艘船是你的。”沈夜再次強調。
這次侏儒沒有否認，而是繼續說了下去：
“那麼……”
“你我皆是來自未來，你對於未來又知道些什麼？我們之間是否有關係？”
這一連串的問句，把沈夜問愣住了。
我？
我也不知道啊。
但現在已經讓對方初步相信自己了，如果立刻說不知道——
剛剛建立的信任將立刻崩塌！
“我可以說，但你不一定能承受。”
沈夜道。
“你說。”侏儒道。
“一旦說出來，會有強大的力量挾持你，逼迫你攻擊我。”沈夜道。
侏儒露出意外之色。
“竟然有東西能挾持我？”它冷笑道。
“是的，你無法抵抗對方的力量，會幹掉我。”沈夜道。
“你說吧，我保證不會有這樣的事發生。”
“——來！告訴我！”
它怒吼道。
沈夜十分確信，如果自己再不說，局面勢必走向崩塌。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開口道：
“我是你爹。”
侏儒點頭道：“父親！”
下一瞬。
它渾身涌起熾烈的猩紅光芒，如颶風，似海潮，恢弘無邊。
“啊啊啊啊啊——休想控制我去攻擊他！”
一行行微光小字頓時浮現在沈夜眼前：
“你發動了詞條‘拔比’。”
“對方情不自禁地喊了你一聲‘父親’。”
“嘲諷生效！”
“對方即將發動攻擊！”
“詞條的效果被對方抵抗了，對方沒有發動攻擊！”
轟隆隆隆——
虛空震盪不休。
法界的力量坍塌崩潰，從侏儒身上散開。
它怔怔地望着沈夜，有些難以置信。
在它背後，龐大的黑影遍及整個甲板乃至虛空，深深地垂下那模糊不清的頭顱，俯瞰着沈夜。
“你是——父親？”
黑影嘗試着喊了一聲。
“嗯。”沈夜面不改色地應道。
這是來自神聖側乾兒子的特殊體驗，剛纔在沈夜心中化爲一道飛閃的靈感，立刻就被用上了。
局面匪夷所思。
但是沒關係——
對方本就是要毀滅整個船，乃至船上的一切。
對方也承認這一點。
所以。
死馬當作活馬醫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