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後，晚上七點，距離【珠穆朗瑪-初心】發佈會開始還有一個小時。

京，某處。

“領導，我是這樣的想法，”文國昌在彙報着工作：

“發行一批定向國債，期限三年到五年，國債的未來償還利用這次合作獲利國企上繳的利潤差額和荷泵體系產生的經濟增益。

“就像滬上微電子和華芯科技，如果在程旭的幫助下，實現了14nm乃至7nm芯片的量產，這其中的市場和利潤有多少？

“我們就相當於提前發行國債支取了這利潤的其中一部分，用來支持荷泵體系的程旭。程旭就相當於利用他的技術換到了資金。

“這是一個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的買賣，我們不算投資入股。”

“果斷拒絕阿美瑞卡的談判提議，”領導點了點頭：“這個程旭你十分了解，你覺得他能做到什麼地步？”

“沒人搗亂的話，”文國昌微微帶笑：“儘可以放心大膽的往高了想，最後都絕對比我們想得要更高。至於多高，我……看不出來。”

“專家評估呢？”

“你覺得，專家會對一個二十多歲的小孩兒如何評價？”文國昌笑道：“真要所有人都誇他天才，未來不可限量，那這孩子還真就不一定就能有多好。

“但是一水兒的專家都忙着在各個角度挑毛病，但程旭那邊但凡有一丁點動作和東西出來，他們那架勢就立即又拉起來了，完全跟程旭較上勁了一樣，誰要是說不出點什麼缺點，那就低人一等似的。”

“哈哈，有意思。”領導也笑了，他當然明白文國昌的意思了——專家要誇，即便再優秀，那也是晚輩的水平，誇起來當然好不吝嗇，毫無壓力。

但專家現在這樣子，那完全是將程旭當對手看待了，還是競爭不過甚至還差得遠的那種。

“所以，程旭未來能做到高度，現在沒人能看得出來。”文國昌正色道：“不僅我們，阿美瑞卡那邊肯定現在也注意到他了，產品要面向市場，有心人，瞞肯定是瞞不住的。”

“嗯，”領導點了點頭：“你的提議，我同意。資金可以提供，股份也可以不要。

“不過，他拿來交換的可不能侷限於對現有半導體行業企業的提升，能者多勞，如果我們的火箭飛機還有別的什麼，未來需要用到智能體系來提升的時候，也需要他出手，這點你們談過沒？”

文國昌點了點頭：“沒談過，但是我覺得沒問題。這孩子我瞭解，別說有合作，就算沒有，我們需要用到他，只要不是過去搗亂的，他肯定不會坐視不管。這一點我有把握。

“至於股份，對於國家來說，只要企業在我們的國家、在我們的土地上，爲我們的經濟發展坐着貢獻、起着推進作用，重要嗎？一點兒都不重要。

“我可以跟您保證，這是一個真正想要做點兒事兒、改變點兒什麼的人，2041實驗室以及整個旗下的公司，永遠都不會變得只以營利爲目的。

“我們這樣交換，其實正好，2041實驗室完全控制在程旭手裡，他出手幫我們重整傳統半導體，互不干涉。否則，到時候有些人亂伸手，麻煩的很。

“如果2041有國有資本的股份，誰也不敢保證會不會有人打着旗號就想插手，不開眼的人多着呢，盯都盯不過來。

“財帛動人心呢，未來總會有人抱有僥倖心理的。而且，2041發展的時間會很長，現在我們看着，

未來呢？十年二十年以後呢？”

“我看你對程旭格外上心啊，怎麼，有什麼想法？”

“領導，我能有什麼……”文國昌看着領導戲謔眼神，話說一半瞬間明白了領導在想什麼：

“您就別調侃我了，我還從沒從這個角度考慮過問題，我只是在儘自己的努力保護一個潛力無窮又願意做點兒什麼的人罷了。你過您想的這個，倒也不是不行，反正我不虧。”

“哈哈，行，按你的想法去做。”領導最後說道：“承接交給國家科發銀行，你提議，上會討論，形成集體決策。”

文國昌點了點頭，領導同意了，上會討論形成集體決策，這是常規流程。

……

“那我們就一起看看，他的這場發佈會吧。”

領導這幾天對程旭也有所瞭解，事兒都趕到這兒了，甚至影響到了和阿美瑞卡的談判，瞭解程旭那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而今天，文國昌的這個極致支持的態度也令他大爲好奇，正好今天接下來今天沒有什麼重要安排， 就看看程旭吧。

……

“珠穆朗瑪-初心，好傢伙，野心很大，這是要站在世界之巔啊！”

“珠穆朗瑪可能是早就確定的，初心估計是那天臨時決定的。”文國昌也笑了，跟領導說起那天程旭見雷俊的事情。

“是啊，他才二十多歲，我相信他現在是你說的那樣，想要用心做點兒什麼事兒，改變點兒什麼，但二十年三十年後呢？會不會和雷俊一樣？”

“一個人之所以會改變，除了年齡之外，另一大因素一定是因爲受挫。”文國昌淡定的回道。

“你對他的評價也太高了，”領導不置可否的搖了搖頭：“真的有人能強到永遠不會受挫？”

……

倆人交談的時候，發佈會正在進行，從荷泵基礎理論、多值元器件構造到芯片設計準則和標準，最後是珠穆朗瑪系列的設計理念。

文國昌成了程旭在領導面前的翻譯，一一介紹着程旭的成果以及其現實意義。

“就矚目朗瑪這個系列，科學院給出的評價是：阿美瑞卡十年內達不到的價值判定水平。而價值判定，對人工智能的未來發展影響極大，甚至可以說是具有顛覆意義的。”

領導不住的點着頭，神色又凝重認真了一些。

這些結論，他之前也聽專家說到過，當時還只當專家在照拂和提拔年輕人。

但現在，他知道了專家們對程旭的挑刺態度，以及專家自己都可能落後的境況。對程旭還能有這樣的評價，那其中的意義可就完全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