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廠這邊，生產過程已經趨於穩定，工程師以及產線工作人員已經能夠熟練地操作儀器的運轉。

雖說良品率還是低，但是現階段這是一個無解的問題，除非上全自動化。

後續的工作還得等測試數據，才能繼續進行。

程旭一行人也是回到了實驗室，開始總結起整個生產過程，爲後續的各項工作開展做準備。

“我看你們每個人在產線上都記錄了很多的東西，那麼我先問幾個問題。”

程旭也是笑道：“首先，第一個問題，這是一道送分題，場刻儀的本質原理是什麼？”

寂靜，幾個人全都懵了。

當時，程旭怎麼講的來着？好像沒有講基礎原理吧？只說過場刻是一種不定型的過程來着。

所有人都看向了陳平，他記憶力最好，難道是我們記漏了什麼？

陳平也是一臉懵，這個好像確實沒有講過吧？

原本程旭問這個問題，只是想熱個場子，畢竟工廠裡發了一回飆，想緩和緩和氣氛。

但此刻，看着幾個人大眼瞪小眼的表情，程旭也懵了，不可置信的說道：“你們不會？”

幾個人急忙點了點頭。

“不會你們當時爲什麼不問？”程旭看幾個人還敢點頭，瞬間就又想發飆了：

“我記得當時子書還接話，說‘場刻’過程無法很精確控制，我以爲你們都知道呢，合着你們都不知道啊！”

“嗯！”幾個人也好奇了，這個事兒他們其實心裡還想過，看着無比玄乎的過程，都快玄幻了，膠膜怎麼就在場刻過程中發生變化了呢？

他們都以爲是個非常複雜的邏輯和過程，程旭沒說，也就沒往深處去想。

都以爲不需要他們關心這個過程反正場刻設備能用就行了，又不需要他們去做。

“理不直，氣也壯啊你們這是！還沒往深處去想，這需要往深處去想嗎？

“你大街上隨便拉一箇中學生去問問，看他們哪個敢說不知道？‘不’字兒敢說出口，物理老師就敢直接給他一巴掌。”

“中學生？”子書曉涵忍不住接口了。

“是啊！”程旭恨鐵不成鋼的說道：“我們的膜膠是導體還是絕緣體？”

“導體！”這幾個人都記住了，當初特意強調過來着。

“那我請問諸位，導體處於變化的磁場中，會發生什麼？來，誰來告訴我！

“初中物理啊女士們、先生們，你們也真敢給我忘光！都還給老師了是吧？

“還我當時沒講，這還需要我講？我跑去幼兒園從1加1等於2開始給你們講好不好？”

幾個人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完全說不出任何話來，怪誰呢？誰也怪不了，只能怪自己。

導體處於變化的磁場中時，內部會產生感應電動勢，真的就是初中物理。

而且高中的時候還更深入的學習過相關的知識，記憶中，帶電微粒在電磁場中的混合力學與運動學問題也是高考每年都幾乎必考的物理大題。

當年做的多溜啊，現在竟然都忘光了，想都沒有朝這個方向想過。

“怎麼判斷受力方向還會嗎？右手螺旋定則？左手定律？安培定則？這些不會全都忘光了吧？”

程旭身子稍微往前傾了傾：

“那你們接下來怎麼做啊？還改進生產過程呢，在什麼磁場參數下膠膜會怎麼變化你們都不清楚，那接下來怎麼調整、怎麼優化啊？純靠懵啊？

“我是說過，

場刻不定型理論，但很明顯，不定型是微觀層面的，是電路形成在某種程度上的混沌性。

“但不定型不是不可控啊先生們！如果生產過程都不可控，那我們還搞什麼玩意兒？這是科學，不是玄學！”

程旭真的是被氣壞了，看他們在產線上一個個記得那麼認真，以爲他們什麼都知道，接下來就可以一起討論改進和升級方案了，結果，他們這是給自己上了一課！

對於他們究竟記了些什麼東西，程旭是一點兒看的興趣都沒有了，原理都不知道，你還記個什麼勁，能記出個什麼玩意兒？

“行了，別耷拉着個臉了，現在立刻馬上行動，找一套初高中物理課本，買一套也不值什麼錢。

“別的什麼都先別幹，先把基礎給我過一遍。不僅是場刻儀的原理，以後的很多東西，它的原理都會是你們初高中物理中曾經學過的。

“我還這麼跟你們說，科技發展到今天，哪怕再發展幾十年，所能利用的大部分物理定律還都是你們在初高中學過的那些。”

程旭這麼說的時候，腦海裡就又想到了一句話：基礎科學理論幾百年都沒怎麼更新了啊，再怎麼用它還是那些。

看程旭擺了擺手，九個人如蒙大赦，迅速的逃離了實驗室，就連趙赫，都從老同學身上感受到了極大的壓力，更是感受到了不可逾越的差距。

幾個人剛走出一樓大廳，就紛紛拿出手機，立即從網購平臺下單整套的初高中物理課本。

“這下真成了程老教授了！”子書曉涵嘴裡還嘀咕了一句。

而其他人還無不認可的點了點頭。

只有齊玉馨還傻傻的解釋道：“旭哥其實是故意的吧？他根本沒生氣，只是想讓我們重視，趕緊補一下物理知識，因爲後續很多地方都可能還會用到。”

“旭哥？旭什麼哥？發起火來，那氣勢跟我姥爺差不多了都。”子書曉涵嘀咕道：“我看，應該管他叫旭姥爺。”

“我們還是趕緊查一下資料，右手螺旋定則、左手定律、安培定則這些，判定磁場中導體受力方向的方法，下面估計立刻就會用到。”

最後，齊玉馨還是提示道。

“嗯。”

這倒沒人擡槓，原來以爲很玄幻的場刻過程原理竟然是個這，他們唏噓不已的同時，對場刻儀這個東西也有了一個全新的認知。

通過調節不同狹域內的場強度來刻畫膠體是個怎樣的過程，他們也全部都理解了。

甚至，這東西怎麼與EDA工具相結合、怎麼提高和改進也都有了一個初步的思路。

……

齊玉馨其實說的沒錯，程旭並沒有那麼生氣，基礎物理學了都那麼久了，又不經常用到，一時沒有朝着那個方面想也不是什麼不可原諒的事情。

要說目的，還真是齊玉馨說的那樣，督促這些人重視基礎物理，這真的是根基。

非但沒有生氣，他們幾個人離開後，程旭甚至還在那笑，可能是覺得扮演老教授的感覺還挺好玩兒的吧。

“這些日子都太緊張了，這就當是個調劑。”

程旭也是起身，決定歇一歇，正好去看看潘正教授，順便有點點兒問題需要諮詢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