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谷中。
羣妖歡騰,爲慶祝妖王即將榮登神位。
“刀刀斬盡跪在膝下的這幾個逆仙,剛好湊夠一百,本王就要踏入神途啦!哈哈哈哈!”
小妖們附和着叫好。
而此慘烈景象,逆仙流之主白相相正在躺在不遠處巨石上清楚看着,卻絲毫不在意。
直至幾個逆仙慘叫,應聲倒在血泊之中。
“哎呦喲,你們幹嘛,真是慘!”
白相相瞬身到場,一陣唏噓。
“假仁假義假慈悲這出可算給你玩明白了,你早就躲在暗處了,不是嗎?”
妖王不屑道。
雖然妖王自己不是什麼好鳥,卻也看不慣白相相的行徑。
“什麼話這叫,我白相相出來混,就三條。一,夠狗!二,賣兄弟!四、會數數!”
白相相悠閒的溜達着,一會踢踢倒地的死屍,一會坐到妖王位子上喝酒。
看到白相相死出,妖王恨得鋼牙咬碎,無奈知道自己斤兩,不夠白相相對手,始終不敢妄動。
“請你從我家大王的位子上滾下來!擦TMD!”
一個不知死活的小妖爲了上位鼓起勇氣怒吼道。
“有點禮貌,但是你沒學會保持。”
說罷,白相相放下手中的酒杯,順着罵聲傳來的方向看去。
一衆小妖還未來得及露出驚恐顏色,便已化爲灰燼。
“欺負我們算什麼?真有種你去對抗中天神主啊!”
妖王是懂賣魚的,兵法自如,欲將矛盾轉移到與白相相早有仇結的中天。
白相相踱步走到妖王近前,氣質儒雅,面露慈祥,從懷中掏出一把向日葵種子,輕輕放在妖王手中。
“你先吃,我馬上滿足你!”
說罷,白相相無了蹤影。
妖王懵波一了。
環顧四周,辛苦創業多年,攢下的小妖弟如今一個不剩。
看看手中向日葵種子,妖王思索片刻,頓覺一陣傷感。
又想擡頭四十五度,控制下在眼眶中打轉的淚水,我!
白相相再次站立在他面前,手中提着中天神主的首級!
此刻,妖王才明白自己與逆仙之主的實力差距!
“螻蟻!我是螻蟻!”
真切!誠實!不摻假!不做作!像求饒!不甘卻無法望其項背!
“記住,我雖然是逆仙,卻不是像你等雜妖碎怪能評論的,念你在妖王位子上並沒有作惡,逃命去吧,餘生做個好人!”
“可他們?”
妖王努力擡起顫抖的手,指了指死在一旁的幾個逆仙。
“哦,他們啊,禍害生民百姓,本就該死。你之前搞死的那些也是!”
“那他們呢?”
妖王努努嘴向着早已化作灰燼的小妖弟們。
“一樣。”
說罷,一陣清風拂過,白相相又不知去了何處。
偌大的妖谷,此刻天空清明,獨留妖王一人無所適從。
“可能我真的適合做個好人,哦不,妖。”
妖王收拾行囊,幾件換洗的衣物,幾粒多年積攢的金珠,還有那一把向日葵種子。
一路向西北行去。
最後落腳在一方田園,千萬年之間,妖不死,人輪迴。
爲了寄私故人白相相,妖王索性尋了塊肥沃土地,灑下那向日葵種子。
轉年盛夏,一個姓高的小夥路過,隨手畫了幾筆留作紀念。
後來聽說小夥江湖呵號——一隻耳!
歲月不只靜好,
還有一方亂糟糟。
中天議事廳炸鍋了!
“月底了,這個月死幾個了!啊!死幾個了!”
“回君爺,二十八個!”
白鬍子老頭一臉問號,又轉而驚喜。
“不錯嘛,我們的努力還是又成果的,上個月不還被白相相搞死了三十一個嗎?不錯不錯,有進步!只要我們擰成一股繩,對抗逆仙白相相,他就無縫可鑽,這個月沒了二十八個神主,下個月就奔着二十五個努力,我們終將戰勝他!”
衆神聽罷,熱血沸騰!
只有報事小神顫顫巍巍言道:
“回君爺,這是二月份,就二十八天......”
······
怕就怕空氣突然凝固,衆神霎時安靜。
“那什麼!搞點正事吧!又到了一天一度的選拔中天神主的神聖時刻了!”
衆神面面相覷,小聲嘀咕。
“自古中天人口稀,誰當神主誰是傻波一!”
“開會選拔三小時,只當神主一分鐘!”
“閻王不管神仙死,相相助你成阿飄!”
······
“你們啊!老夫尚存一日,中天就不能亡!”
白鬍子老頭,一番豪言,剛勁有力,氣息十足!
衆神皆驚!
難不成這老登良心發現,要解救中天於水火之中了?
“只能如此了!老夫這就······”
衆神:
“恭賀君爺掌管中天!”
“放你們丫的!老夫的意思是親自去請外援,找外聘!我又不是傻波一!”
咳咳!
白鬍子老頭頓了頓,接言道:
“我有個老相好,不不不,老友!混跡人間界千餘年,人稱三道婆婆,膝下仙衆絕技奇異,各有所長,我隨便拉一個替死鬼,不,有上進心的,這不就行了?!”
衆神附和叫好!
散會!
深夜,白鬍子老頭心中小鹿亂撞。
望向窗外,幾位星君馳騁天空,人間的小男女打情罵俏。
一夜未眠。
幾百年不見了,不知三道婆婆是否一切安好,沒有老登的日子裡,有沒有更加珍惜自己······
日落西山,黑了天。家家戶戶把門閂。
行路君子奔客棧,鳥奔山林,虎歸山。
鳥奔山林有了安身處,虎要歸山得安然。
頭頂七星琉璃瓦,腳踏八棱紫金磚。
腳采地,頭頂着天。邁開大步走連環,
雙足站穩靠營盤。擺上香案請神仙。
先請狐來,後請黃,請請長蟒靈貂帶悲王。
狐家爲帥首,黃家爲先鋒,長蟒爲站住,悲王爲堂口。
一位年輕後生,頭蓋紅娟,渾身抽搐,跪在香堂前。
一老婦人顫顫巍巍,手腳哆嗦,口中唸唸有詞。
“艾瑪,這扭的,人神不敢直視!老寶你風韻猶存吶!”
白鬍子老頭, 遊歷人間多次,未得見三道婆婆請神時的風情萬種,今日卻誤打誤撞,一飽眼福!
簡直了!從腳心酥到頭皮!麻了!
“你這死出!再不正經,我樑上的雙頭蛇就把你吞了!”
老婦人冷森森說道。
房樑之上,雙頭同身蛇口中毒液垂涎。
“還是這麼辣,還是這麼有味道,哦不,有剛!”
白鬍子老頭賤吧兮兮的。
“爲了白相相的事來的吧?請我出山?”
老婦連連問道。
“還是老寶你瞭解我,我就是個有正文的人,爲事業,爲工作,爲生民百姓,爲諸天衆神,我苦啊,我不容易,想到這我就······”
寬大的袖子緊跟表演,擦拭着擠不出來的、聰明人才能看到的眼淚。
見三道婆婆絲毫不起動容,白鬍子老頭接着忽悠道:
“好寶,我怎麼捨得你拋頭露面,去幹些打打殺殺的事呢?!你徒子徒孫那麼多,隨便挑個精明能幹,有上進心的,當然啦,最重要的是抗死······”
老婦人斜了一眼,隨即往上翻。
“冤家!上輩子我是真的欠你的!”
三道婆婆本不想插手白相相與中天之間的恩怨,奈何其中千絲萬縷,當初擬定神旨條文時,她也在場,並參與了。
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多行不義,白相相遲早讓我這老婆子嗝屁。
一陣思索,一番抱怨,三道婆婆口唸咒語,喚來收養的小兒子——九命仙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