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下落
長街之上,沈青坐於街側的一間茶棚,凝眉沉思。
通海客棧被查封,傅嬋如今又下落不明,她一時間有些沒了頭緒。
不久前,她已易容去過城內大牢,花了好些銀子打通關係,查遍了牢內女犯,卻並未發現傅嬋的蹤跡。
司空遠當初曾言,此地有些海外的朋友,能夠照料傅嬋,想來應當不至於有危險,但不見到人,沈青始終有些放心不下。
雪泉城的位置,距離東海已不算太遠,貿易坊市比之幹洲元洲等地,繁華許多,不時便可見到衣着古樸的海外商隊,以海外奇珍交換內陸異寶。
沈青只坐在茶棚中聽了片刻,就發現了一些不對勁。
近段時日以來,大夏已不太願意同這些海外來客互通有無。
此前不久,發生在靈洲港口的驚天血案,在朝廷的記錄中,是傷亡千餘,實際卻是死了萬人以上,因此而產生的影響更是牽連了數十萬人,動搖靈洲十餘城。
有海外來的大宗師,肆無忌憚,在鬧市出手,傷及無辜百姓太甚,氣氛一時間有些緊張。
這種事,在過往歷史中也曾發生過,大多是不了了之,過了幾代人,影響便漸漸散去了。
發生了這種事,再加上如今大夏內亂,各類物資儲備吃緊,往日繁榮的集市自是顯得有些蕭條。
沈青在茶棚坐了半日,鎖定了一行海外商隊,悄無聲息的跟着這些人一路出了雪泉城,這些人之中,最強者不過先天大成,對她並無多少威脅。
方纔片刻,她已經理清了思緒,如今皇室骨肉相殘,在楊宗熙步步緊逼之下,楊宗仙已經沒有精力去顧及北域,趙雨等人在相當一段時間之內,不會有什麼麻煩,可以休養生息。
確認傅嬋如今的現狀,顯然更爲重要。
沈青潛身緊跟在那一行人之後,直至離開了雪泉城三十餘里,確認前後數裡無人,她方纔現身,攔住了這一行三十餘人的商隊。
幾位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當即擋在了最前方,無一例外,皆是先天高手。
離得遠時,沈青還未仔細注意,此刻離得近了,她才猛然察覺,相較於那些先天武師,眼前這幾個年輕人,體態輕盈,神清氣明,體內透出力量波動的並非是渾厚內力,而是真氣。
這是與武功截然不同的路數,顯然,這些人修行的皆是古法,都是煉氣士,且年紀輕輕,二十出頭便已蛻凡,這速度在這個時代,已經是快的驚人。
沈青在九天山峰頂,枯坐十年,也就跟這些人差不多的水準,這委實有些不合常理。
“你們可識得司空遠?”
沈青沒有繞彎子,開門見山,但她沒有報出斬魔真君的名號。
她尚且不清楚司空遠在海外究竟是以何種身份行走世間,但從他此前的態度來看,應當不會使用斬魔真君的名號。
聽到司空遠的名字,商隊之中有幾人神色微動,一位年近六旬的老者邁步上前,氣息沉穩如山,朗聲道:“敢問閣下是尋仇還是訪友。”
“尋仇如何,訪友又如何?”沈青眉心微皺,這態度有些微妙。
“若是尋仇,這仇我等幫司空先生接了。”
老者凝視着沈青臉上的面具,沉聲開口,如斬釘截鐵,話音落下,他話鋒一轉:
“若是訪友……司空先生說過,他在大夏沒有親友,若是想問些什麼,我等也無可奉告。”
聽着這些話,沈青一時間心放下了不少,看來司空遠在這些海外中人之內,地位非同尋常,那麼傅嬋此刻也應該是安全的。
念及此處,沈青手中已經抽出了腰間長刀,腹下丹田之中的虛幻星辰微微一震,澎湃的真氣噴薄而出,涌突似泉,肌膚之上好似縈繞着一層琉璃寶光。
光靠口說解釋,顯然要費許多精力,這些人也不一定願意說真話,沈青沒有這個耐心去核驗真僞,官道人來人往,拖得久了,指不定就會有人攪局。
轟——
一聲悶雷之音炸起,電光火石間,沈青的身形已似鬼魅穿過整個商隊,除了那名老者之外,所有人都被沈青以刀背打暈,橫七豎八的躺了一地。
二境顯相,比之武道宗師,強了數籌不止,雷刀以真氣催動,威能更加強悍,這些最強不過蛻凡境的人,自然不是她一合之敵。
見到這一幕,老者未曾慌亂,目光陡然一凝,沒有絲毫遲疑,袖袍一甩,掌心便多出了一張青色符籙。
咔——
下一瞬,玉質的符籙碎裂,虛空中響起一聲刺耳的音爆。
沈青靈覺預警,後頸微微一麻,沒有絲毫遲疑,立時後仰,數道泛着青光的鋒銳的劍氣,自她腰腹頸間劃過,挑開了黑色勁裝,險些割開內裡的衣袍,傷到肌骨。
轟——
劍氣去勢不減,斬入了官道一旁的樹林,一人合抱粗的大樹,成片倒下,驚起飛鳥無數,煙塵漫天。
這數道劍氣,已有宗師之威,摧城拔寨,如探囊取物,這種符籙,在當世早已失傳,同樣是上古煉氣士的手段。
沈青沒有多想,腰腹緊繃,似獵豹擰身迴轉,如一縷漆黑閃電奔至老者身前,刀鋒緊貼上了他的咽喉,沉聲道:“司空前輩於我有恩,我只想問些問題,無傷人之意。”
老者掃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衆人,耳畔聽到勻稱的呼吸,方纔無奈開口:“閣下想問什麼?”
“司空前輩曾託人照顧過一位名叫傅嬋的女子,你可曾聽說?她現在何處?”沈青連問道。
“女子……”
老者略一沉吟,微微頷首:“有過耳聞。”
“不過月餘之前,人就已經被帶走了,去了海外,大夏如今不太安穩,應當是怕被牽連。”
“海外?”
聞言,沈青頓時感到一陣棘手。
大海遼闊,且島嶼星羅棋佈,比之大夏情況不知複雜多少,尋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她被何人帶走了?”沈青追問。
“司空先生與海外諸島的關係都不錯,無法確定。”
老者稍一思索,而後道:“或許是龍泉中人,先生在龍泉停留的最久,想來不是秦王兩家,就是溫氏一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