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海外
楊宗仙已是凝元境,且修行的還是皇室祖傳的噬元訣,遠勝如今天下流傳的武道心法,雖不及上古煉氣士,但壽元也有三百餘載。
而楊宗熙,不過是個先天武師,如今已年過四旬,再削三十載陽壽,那也就沒幾年活頭了。
“沒有別的方法了?”
聽到削減陽壽的方法,楊宗仙一時舉棋不定,沒有人會嫌自己的活的太久,他至今不過活了四十餘載,如今一下削去三十年陽壽,難免需要考慮。
更何況那一道雷符傷了他的命元,本就少了幾十年活頭。
“陛下也可以選擇賭,賭尊卿王的手中,沒有其餘底牌,等他到了皇宮,再借助楊氏一脈的遺寶殺之。”
言罷,青衣道人不再開口,沉默不語,讓楊宗仙自己抉擇。
楊宗仙沒有過多猶豫,很快便有了決斷:
“何時起壇?”
青衣道人眼簾輕垂,略微推演了一番後,開口道:“再等上半月,三煞開天,正是今年凶氣最盛之時,待陛下傷勢好轉一些,正好開始。”
“勞煩國師準備。”楊宗仙微微頷首。
“微臣還有一言,請陛下三思。”青衣道人並未急於離去,躬身開口。
“國師但講無妨。”
“海外那諸多仙島,終究是禍患,好似還有天干餘孽延續,如今大夏內亂,陛下還是要早做些防備,那些仙島之中,說不定還藏着罡煞境的老鬼。”
說到此處,青衣道人神色愈發慎重:“還有自北地而起的兇星,也不得不防,最好是儘快請出‘陽極劍’,以免變故太大,倉促間來不及。”
“此事朕會考慮。”楊宗仙合上了眼,擺了擺手。
“微臣告退。”
青衣道人離去後不久,殿外傳來內侍通稟:
“啓稟陛下,丞相柳坤南求見。”
楊宗仙睜開眼,微不可查的皺了皺眉:
“宣。”
身披大紅官袍的中年男子手捧木盒,緩步踏入了殿中,躬身一禮:
“微臣託人自海外偶然尋得了一株千年靈芝,特來獻於陛下,願陛下龍體早日康泰。”
起身後,柳坤南白皙溫潤的臉上帶着笑意,開啓木盒,盒中躺着一簇如同白玉雕琢而成的靈芝,近蒲扇大小,香氣四溢:
“方纔朝臣衆多,人多眼雜,臣不想爲陛下惹來非議,就未曾獻出此寶,這才又擾了陛下清淨,望陛下恕罪。”
楊宗仙擡手一招,木盒被他隔空攝入掌中,打量了兩眼靈參後,不由點頭:“有心了。”
千年靈根,本就世間罕見,在如今天地靈氣枯竭的狀態之下,更爲珍貴。
“微臣告退。”柳坤南躬身一禮。
“慢着。”
楊宗仙隨手將木盒放至一旁,淡淡開口:
“太尉一職至今空缺,你擇個人報上來吧。”
“是。”
柳坤南微微垂首,擋住了眼底神采,轉身離去。
龍椅之上,楊宗仙斜倚着,一手撐着下巴,望着柳坤南離去的背影,殺機若隱若現。
那一日協助沈烈入皇宮刺殺的人,還未曾找到,柳坤南同樣在楊宗仙的懷疑之中。
他殺死沈烈的那一夜,趙笙來的太快,甚至比神捕司的大宗師還要快的多。
趙笙是柳坤南的人,原本在楊宗仙的猜測之中,這柳坤南或許與楊宗熙是一路貨色。
但楊宗熙出手直接殺了趙笙的舉動,讓他一時間又有些看不透了。
…………
…………
彈指間,便是三日。
晌午時分,一枚裝着蠱王首級的木盒,準時送到了楊宗仙的案上。
南疆一把山火,燒了整整五日,死傷無數,若非天降大雨,澆滅了山火,整個南疆都要被焚盡。
同時,一座高近三十餘丈的道臺,於皇宮之中緩緩立起。
青衣道人坐於道臺之上,風吹日曬雨淋,巋然不動,連續十餘日不進米水,好似化成了一尊雕塑。
忽有一日,辰時三刻,道人驀然起身,取出一枚盛滿了鮮血的玉盞,旋即將兩枚符籙一併浸入血水之中。
轟——
萬里晴空,陡然響起一聲驚雷。
晴天霹靂,烏雲密佈,蒼穹之上星相盡現,幾似晝夜顛倒。
…………
…………
元洲與玄洲交互的邊界。
一處軍營之中,中軍大帳。
鈴——
澄黃的銅鈴瘋狂震顫,止不住的叮鈴作響。
楊宗熙猛然起身,捂住了心口,豆大的汗珠自額間滾落,面色無比蒼白。
噗——
數息之後,他猛然噴出一口鮮血,染紅了帥案,仰面而倒,氣若游絲,好似瞬間蒼老了數十歲,滿頭染上銀絲,面容之上褶皺愈深,佈滿了歲月的痕跡。
“王爺!”
“來人!傳軍醫!”
帳外駐守之人聽到動靜,立即入帳查看,一時間驚呼聲四起,將楊宗熙扶上了榻。
片刻後,軍醫匆匆趕至,細細診脈後,額間佈滿細汗,顫聲道:
“王爺本就久勞神傷,如今忽然又氣血虧空,壽數大損,只怕……只怕就剩三五年陽壽了。”
此言一出,帳內衆人面色大變,楊宗熙獨子已亡,後繼無人,如今又成了這幅光景,這後果太過嚴重。
“必是那該死的妖道,以妖術傷人!”
有人第一時間便聯想到了大夏國師的身上。
隔空損人壽數,這般詭邪手段,只有那種術士纔會。
“夠了。”
楊宗熙一聲沉喝,平復了氣息,望着耳邊垂落的銀絲,眸光微黯,神色依舊平靜:“我沒什麼大礙,各歸其職。”
“在下有一法,可助王爺延壽。”
諸位將領面面相覷時,靜立於角落的一位武道大宗師沉聲開口:
“只要能有人魔心頭血做藥引,再尋一枚醒神丹,讓王爺在這數年間踏入大宗師之境,便能延壽百年。”
此言一出,諸位將領眼前皆是一亮,而聞訊趕至的司空遠,卻是於帳外停下了腳步,神色平靜,等候着楊宗熙的回答。
“此事休要再提。”
帳內,楊宗熙面無表情,直接否決了這個提議,緩緩搖了搖頭:
“飲人血練功,如此一來,我與楊宗仙那畜生有何不同?”
他起兵的最大根源,就是不想再看到無辜之人因楊氏一脈的私慾而枉死。
若是願意靠着吃人統轄江山,他早年間便直接服用醒神丹,如今那張龍椅上坐的是誰,還猶未可知。
“用出這種手段,楊宗仙想必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楊宗熙一聲冷笑:“他怕了……不敢直接面對我,才用出了這種手段……”
既然只剩三五年光陰,那他就要在三年之內,把楊宗仙按死在那張沾滿了人血的龍椅之上,以免遺禍後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