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成、兩成、三成……
孟菀的臉色迅速變得蒼白，皮膚下的血管清晰可見，整個人彷彿一具乾癟的枯骨。
四成、五成、六成……
鮮血被瘋狂抽取，孟菀的身體愈發乾癟，皮膚緊貼在骨頭上，彷彿一具皮包骨的骷髏。
直到抽取了九成鮮血，孟菀才終於停了下來。
她緩緩抬起頭，看向侍者，“我的進獻……夠了嗎？”
金玉徹底被鎮住了，他獃獃地看着孟菀，彷彿在看一個怪物。
那名侍者也驚呆了，手中的瓶子差點掉落在地。
“夠……夠了。”
侍者結結巴巴地說道，聲音顫抖。
孟菀點了點頭，將瓶子遞給侍者，隨後緩緩站直了身體。
“走吧，金玉師兄，該去拜見祖師奶了。”
金玉回過神來，連忙點了點頭，語氣中帶着不自知的敬畏。
“好……好，我們這就進去。”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了宮殿，金玉的目光始終落在孟菀身上，眼中滿是複雜的神色。
這個女人，對自己太狠了！
她的瘋狂，讓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迫感，和一絲恐懼。
而渾身皮包骨、修為跌破到了堪堪化神初期的孟菀，則依舊平靜地走在前方。
彷彿剛才發生的一切，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兩人踏入大殿。
殿中央，一位身穿黑袍的華美婦人正背對着他們，周身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奶奶，我與孟師妹一同來拜見您。”
金玉恭敬地行禮，語氣中滿是敬畏。
華美婦人緩緩轉過身來，目光冰冷而銳利。
待看到孟菀時，卻忽然露出一抹笑意，聲音親切道，“孟菀，你終於回來了。”
孟菀撐着骨架，艱難地行禮，“弟子孟菀，拜見祖師奶。”
祖師奶的目光掃過她，臉上笑容更深，“聽說你進獻了足足九成的修為和鮮血給我？真是有心了。”
孟菀低下頭，自責道。
“弟子不孝，祖師奶大業未成，我卻不能陪在您身邊替您做事，只能進獻一些微不足道的東西，聊表心意。”
祖師奶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讚賞，“哦？那你為何進獻了九成的修為和鮮血，獨獨沒有進獻魂力？”
孟菀抬起頭，眼中愧疚更多，“弟子不敢進獻魂力，實在是怕魂力有失，會損失掉與祖師奶有關的記憶。
弟子流落天妖域時，處境十分危險，全靠祖師奶往日的教導才得以保全性命。
這些記憶，對弟子來說，比什麼都珍貴。”
祖師奶聽完，臉上的神色更加滿意了。
她大手一揮，方才侍者手中端着的兩隻瓶子憑空出現在她身前。
她將裝着孟菀修為和鮮血的那隻瓶子輕輕一推，那瓶子便飛到了孟菀面前。
“你有這份孝心，我很欣慰。”
祖師奶的聲音中帶着幾分慈愛，“不過，損了元氣，就沒辦法替我做事了。這些修為和鮮血，你還是拿回去吧。”
說完，她朝着瓶子一指。
那瓶子“砰”地一聲炸開，瓶子中的修為和鮮血迅速湧入孟菀的體內。
她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乾癟的身體也逐漸變得飽滿。
轉眼間，她的修為便恢復到了煉虛初期，臉色也恢復了紅潤，只是修為稍有些不穩。
見孟菀修為略有虧損，祖師奶朝着另一隻瓶子一指。
“砰”地一聲，裝着金玉一成修為的那個罐子突然炸開，裏面的修為朝着孟菀席捲而去。
金玉看着這一幕，眼角狠狠抽了抽。
眼睜睜看着自己那一成修為，被祖師奶隨手賜給了孟菀。
他心裏雖然憋屈，卻不敢有絲毫怨言，只能強壓下心中的不滿，低頭恭敬地站着。
直到孟菀的修為徹底恢復，祖師奶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語氣中帶着幾分寵溺。
“你的孝心，我已經感受到了。從今以後，你來拜見我，不必再進獻任何東西。”
“多謝祖師奶厚愛，弟子定當竭盡全力，為您分憂。”
孟菀連忙行禮，神情中滿是對祖師奶的感激和崇拜。
祖師奶令孟菀起身後，這才轉頭，看向金玉。
“金玉，你這次來，可是有事要稟？”
金玉連忙上前一步，恭敬回話道，“奶奶，孫兒此行並無要事，只是專程護送孟師妹來見您。”
祖師奶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滿意，讚許道，“嗯，你做得不錯。”
她頓了頓，又隨口問了幾句關於戰事的情況，金玉一一作答。
祖師奶聽完后，揮了揮手，“好了，你先退下吧。”
金玉不敢多言，恭敬地行禮后，轉身退出了大殿。
臨走前，他忍不住瞥了孟菀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這位孟師妹，果然不簡單……不，也許改叫她孟師姐了。
待金玉離開后，祖師奶的目光重新落在孟菀身上，嘖嘖稱奇道。
“孟菀，你命可真大，居然能從當年那場戰鬥中撿回一條命。”
孟菀一臉慶幸，“多虧了祖師奶傳授的嗜血魔體，否則弟子早不知死多少次了。”
祖師奶笑了笑，語氣中帶着幾分自傲，“嗜血魔體確實不凡，你能活下來，也是你的造化。”
她頓了頓，忽然問道，“不過，你既然回了人界，為什麼不回吳家，反而來找我？”
孟菀抬起頭，眼中滿是依賴。
“祖師奶，弟子早已將您視為唯一的依靠。吳家雖是勢大，但弟子心中，唯有祖師奶才是真正的親人。
弟子此次回來，便是想為您分憂，助您完成大業。”
“好，好！你有這份心，我很欣慰。”
祖師奶撫掌大笑，“說起嗜血魔體，當年我只傳了你三招，還有一招未曾傳授。你可想學？”
孟菀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驚喜，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她低下頭，語氣有些猶豫，“祖師奶，無功不受祿，您建功立業的時候，弟子遠在天妖域，實在不好意思再學您的絕學。”
祖師奶輕笑一聲，“什麼絕學，不過是功法招數罷了，我便將這第四招賜予你，也算是獎勵你的孝心。”
她抬手一揮，一道漆黑的魔氣化作一枚玉簡，飛到了孟菀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