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源目光一掃,落在了一旁的傅君婥身上。
他對傅君婥道:“麻煩傅姑娘說下楊公寶庫的消息吧!”
傅君婥見所有人,包括自己妹妹的目光,全都落在了自己身上,她心中一慌。
她知道楚源本身是知道“楊公寶庫”的消息的,只是想借自己之口說出來。
坐在主座座位上的李淵奇道:“羅剎女竟然也知道楊公寶庫的下落?”
傅君婥只能解釋道:“之前我也是在機緣巧合下,才得知了“楊公寶庫”的消息,據我所知楊公寶庫,就在京都躍馬橋。”
劉文靜不解道:“京都躍馬橋?”
傅君婥道:“大興城就是大隋曾經的舊都,而昔日的大興城,就是如今的長安城。”
李淵猛然從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來,他一臉驚喜道:“此話當真?”
若楊公寶庫就在長安城內,那對於唐國來說,簡直是個天大的好消息。
如今的長安,完全在唐國的控制內,只要稍微費些功夫,就能獲得這個寶藏。
傅君婥看了看身旁的楚源一眼道:“當真。”
她雖然不知道楚源爲什麼明明知道楊公寶庫的下落,卻不自己說出來,而是要借自己之口講出來,但她也只能默認此事。
一旁的妹妹傅君瑜,則是在旁邊拽着她的衣袖,對她微微搖頭。
原本大隋三次遠征高麗,對於高麗來說,就是一個大威脅。
但是大隋纔剛剛分崩離析不久,隋煬帝也才身死不久,若是本就潛力巨大的唐國,真的得到了這個寶藏,那奪得天下的機會就會大增!
一旦天下統一,對於高麗國來說,可不是一件好事情。
可惜,她的姐姐和師姐,卻對於她的暗示無動於衷。
“師姐已經瘋了,爲了那個道士,連自己國家都不顧了。”
眼看自己的暗示無用,傅君瑜心中暗自道。
傅君婥當然知道自己妹妹的想法,可惜她卻不知道,青陽道人這道士,本身是知道楊公寶庫的下落的。
傅君婥只能無視自己妹妹的暗示,將楊公寶庫的下落講了出來。
“哈哈,這對於我唐國來說,當真是一大喜事。”
李淵得到確切消息,重新坐下後,他不由大笑道。
他實在沒想到,楚源此次前來,竟然是帶着一份大禮來的。
“陛下,先別急着高興,想取得這楊公寶庫,可不是一件易事。”
楚源等李淵高興片刻後,卻說出了一句有些煞風景的話。
李淵臉上的笑容漸漸褪去,疑惑道:“道長的意思是?”
楚源飲下一口桌案上的高粱酒,辛辣的酒味充斥鼻腔之際,將手中的酒杯放下後。
楚源緩緩道:“陛下,以及諸位可曾知曉,這楊公寶庫的來歷?”
坐在李淵左手邊第一位的李神通道:“此事我倒有所耳聞,只是不知道對是不對……”
李淵目光看向李神通道:“神通,你竟然知曉,還請與我分說,寡人願聞其詳。”
李神通道:“楊素雖然在民間被稱作奸佞,但其人實則是大隋的開國中堅,跟隨大隋開國皇帝楊堅征戰天下,建立大隋,後來又押寶楊廣,與楊廣結交,助其成爲太子,成爲大隋的第二位皇帝。”
“但正因爲他功勳卓著,並且爲隋煬帝幹了不少修建宮殿,聚斂錢財,濫殺士卒的事情,所以就成了百姓眼中的奸佞。”
“而江湖中有一位奇才,與楊素交好,在楊素晚年受楊素委託,並幫助他設計修建了舉世聞名的“楊公寶庫”,此人正是天下第一奇才魯妙子,他在天下佛道之間有口皆碑,受到世人的敬仰。”
李淵目光又看向楚源道:“青陽道長所說的人,莫非就是這位天下第一全才魯妙子?”
楚源頷首道:“正是魯妙子。”
沉吟片刻後,楚源繼續道:“世人只知道楊公寶庫,裡面收藏了楊素一生的寶物,卻並不知道楊公寶庫,是天下第一全才,精通機關術的魯妙子設計,裡面充斥着各種機關陷阱,若是不知道情況的人或者勢力貿然闖入,怕是會死傷慘重。”
“所以我們想要得到楊公寶庫,第一步就是要找到這位魯妙子。”
在楚源說話時,旁邊的傅君婥,用驚疑不定地眼神看着楚源。
剛剛她儘管知道,楚源是想借自己之口,把楊公寶庫的消息向衆人透露出來,但她心中也未嘗沒有想要藉助楊公寶庫中的機關陷阱,讓唐國損失慘重的想法。
可是讓傅君婥沒有想到的是,楚源不僅知道楊公寶庫中,不僅有十分厲害的機關陷阱。
甚至還知道,如何應對這機關陷阱。
可是恐怕要讓楚源失望了,因爲據她所知,楊公寶庫的修建者,早已經失蹤多年,說不定早就不在人世了。
李神通也道:“可是青陽道長,據我所知,魯妙子早年間和魔門陰葵派的掌門“陰後”祝玉妍有些恩怨,被祝玉妍追殺,在已經失蹤多年,不是已經不在人世,就是已經逃亡海外,我們能去哪裡找到他?”
楚源微微一笑道:“不巧,正好我知道魯妙子的下落。”
李淵詢問:“敢問道長魯妙子如今的下落?”
楚源道:“在飛馬牧場。”
李秀寧問:“可是南郡大名鼎鼎的飛馬牧場?”
李秀寧雖是女子身,卻有一顆男兒心,巾幗不讓鬚眉,此次李閥起事,建立唐國,她四處聯絡,功勞不小。
正因爲如此,她對同樣身爲女子,卻將飛馬牧場經營的蒸蒸日上,那位飛馬牧場的商秀珣商場主感到十分佩服,再加上飛馬牧場餵養出來的上等戰馬,是李唐奪得天下必不可少的資源,所以她對於飛馬牧場以及飛馬牧場的場主商秀珣瞭解極深。
楚源頷首道:“不錯,正是飛馬牧場的場主商秀珣。”
李秀寧未來的夫婿柴紹道:“青陽道長又是如何得知,魯妙子藏身在飛馬牧場的呢?”
楚源道:“大家有所不知,南郡飛馬牧場那位大名鼎鼎的李場主,正是魯妙子和前任飛馬牧場上一任場主所生的女兒,魯妙子和“陰後”祝玉妍有過一段感情,自從遭到祝玉妍追殺後就心灰意冷,隱居在了飛馬牧場。”
李神通驚奇道:“原來現任飛馬牧場的場主,竟然是魯妙子的女兒。”
其他人眼中也都有詫異之色閃過,顯然他們都並不知道,原來魯妙子和飛馬牧場之間,竟還有如此淵源糾葛。
隨即等漸漸反應過來後,他們都用驚疑不定地眼神看着楚源。
因爲楚源剛剛表現出來,所知道的各種訊息,遠超他們的想象。
這變相說明,楚源手上有一個巨大的情報網受他控制,專門爲他服務,聽從他的命令。
看來楚源這幾年,實力和勢力在崛起的同時,還在江湖武林中,構建起了一張巨大的情報網絡。
反倒是傅君婥對於這一切,早已經司空見慣,都已經快要習慣了。
楚源好像無所不知,很多她這個高利國刺客不知道的消息,楚源竟然全都知道。
“那我們豈不是,先要去一趟飛馬牧場,找到天下第一全才魯妙子,才能得到楊公寶庫?”
李淵詢問楚源。
“不錯,最好能從魯妙子手中得到,當年他修建楊公寶庫,佈置機關陷阱的地圖,或者親自請魯妙子出馬,得到楊公寶庫自然就能萬無一失。”
楚源點頭道。
他並不會因爲自身武功高強,就小視了天下英雄。
以自身武功,去對抗陷阱機關。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萬一陰溝裡翻船,就不好了。
“青陽道長莫非準備親自去一趟飛馬牧場?”
李神通問楚源。
“我準備親自去一趟飛馬牧場。”
楚源頷首。
“那寡人就在這裡,預祝青陽道長馬到功成。”
李淵端起桌案上的一杯酒,遙遙敬楚源道。
“借陛下吉言。”
楚源道。
……
楚源到長安城,來得快去得也快。
只在長安城待了一天,第二天一早,就被李淵親自送出了太極殿。
不過楊公寶庫對於李唐來說,終究是一件大事。
在楚源一行四人離開長安城之前,李淵下令讓李神通跟隨楚源一起前往飛馬牧場,楚源無所謂,順口也就答應了。
“青陽道長,一路上請多多指教。”
出了長安城後,距離背後巍峨聳立的長安城越來越遠,胯下騎着一匹上等馬的李神通對楚源拱手道。
楚源看着同行騎馬的李神通道:“好說。”
剛剛在離開長安城的時候,唐國皇帝李淵向他們一行五人,每人都贈送了一匹趕路用的馬匹。
所有人都接受了,唯獨楚源拒絕了。
“青陽道長,我們都有馬匹趕路,唯獨你拒絕了陛下,接下來你只有兩條腿,要不我們速度放慢一些……”
李神通騎着馬,在路邊上道。
“不用了。”
楚源搖頭。
李神通還想說些什麼,傅君婥卻道:“鄭國公,我們不用管他,自己趕路就行了。”
傅君婥話音剛落,楚源一步踏出,身形便原地消失,出現在二十丈開外,如同鬼魅一樣,伴隨着道道殘影。
傅君婥之所以稱呼李神通鄭國公,是因爲自從李淵稱帝,在長安建立李唐後,李神通就被封作了鄭國公。
看到這一幕,李神通這才恍然道:“是我糊塗,青陽道長兩年前就已經能在“陰後”祝玉妍的追殺下,保住一條性命,輕功定然是天下絕頂。”
說完,他連忙拍馬,朝着楚源離開的道路方向追了上去。
“青陽道長的輕功,竟也如此之強!”
石清璇看到這一幕,她不由想到了自己和楚源剛見面時,自己在竹林中賣弄輕功的畫面,不由臉上出現了一絲紅意。
燥的!
現在想來,自己在青陽道人面前展露輕功,頗有點班門弄斧的感覺了。
“有什麼了不起,輕功再厲害,也只能用來逃命。”
傅君瑜酸溜溜地說了一句。
傅君婥看了自己的妹妹一眼,沒有說話。
話雖然是這樣說沒錯,但問題是她跟隨在楚源身邊的時間不短,對楚源也算了解,楚源不僅僅是輕功好。
他功力、掌法……,甚至就連劍法都高,簡直就是無敵的存在。
眼看李神通和楚源已經走遠了,都已經消失在了道路盡頭,三女才輕拍馬背,趕了上去。
……
南郡。
位於長江南岸。
治所在江陵縣。
同時也因爲此地位於長江江畔,水草豐美的緣故,這裡是一片天然適合養馬的馬場。
正因爲如此,這裡才誕生了天下聞名的“飛馬牧場”。
漳水和沮水,是長江的兩道支流。
界劃出大片呈三角形的沃原,兩河潺湲流過,灌溉兩岸良田,最後匯入大江。
這裡氣候溫和,土壤肥沃,物產豐饒。
其中飛馬牧場所在的原野,牧草更特別豐美,四面環山,圍出了十多方里的沃野,僅有東西兩條峽道可供進出。
因爲地勢險要,形成了牧場的天然屏護。
十多個大小不一的湖泊,環繞在江河之側,仿如明鏡,在碧綠的牧草映襯下,美得不像是人間的景色。
一羣神態悠閒的馬兒,本應該漫步在湖泊邊,時不時低頭吃一把青草。
但此時,它們卻全都擡頭,神情略帶驚慌地看着西北角地勢較高處,那座城堡正在發生的一場大戰。
只見上萬名身穿黑衣的羣盜,正在進攻那座規模宏大的城堡。
好在城堡背依陡峭的萬丈懸崖,前臨一條河流,因爲地勢限制,讓這些賊寇暫時還無法攻進城堡內。
而這樣的情形,已經至少持續了兩三個月的時間。
城堡內。
一座議事廳內。
飛馬牧場的四大執事樑治、柳宗道、陶叔盛、吳兆汝齊聚於此。
而在最前面的主座上,卻正坐着一位儀態萬千,烏黑漂亮的秀髮,像兩道小瀑布般傾瀉在刀削似的香肩處,裝束淡雅,臉龐出衆,古銅色的嬌嫩肌膚,散發着灼熱的青春和令人豔的健康氣息,美麗異常的女子。
女子正是飛馬牧場的場主商秀珣。
“場主,今天四大寇又對我們發動攻擊了,雖然四大寇的力量不足以攻破我們飛馬牧場,但這樣一直下去,也不是個辦法!”
飛馬牧場的三執事陶叔盛,他對坐在主座上,一臉從容的女子道。
商秀珣沒有說話,沉吟半晌後,冷靜沉着的聲音在屋子裡響起:“獨霸山莊情況怎麼樣了?”
飛馬牧場的大執事樑治拱手道:“啓稟場主,獨霸山莊的情況也不好,四大寇的實力最強的曹應龍和向霸天雖然在圍攻我們飛馬牧場,但獨霸山莊實力遠不如我們飛馬牧場,光是房見鼎和毛燥手下的羣盜,就足以將他們給困住了。”
商秀珣道:“我們和竟陵的獨霸山莊,脣齒相依,互爲聲援,四大寇只能圍困我們,無法擊敗我們,只要我們和獨霸山莊任何一方沒有被攻破,四大寇就無法集中力量,合兵一處,擊敗我們。”
另外一位執事柳宗道道:“但是場主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啊!”
商秀珣搖頭道:“現在我們只能等,等變數出現,我們和五大寇之間的大戰,不是短時間能分出勝負的。”
“場……場主!”
就在這時,有一箇中年婦人,神色驚喜地從門外跑了進來。
“發生什麼事情了?”
商秀珣疑惑道。
這個婦人是飛馬牧場的管事蘭姑,她知道蘭姑的性格,蘭姑很少會這樣一驚一乍的。
“場主,你快去看看吧,外面來了幾位高手,將四大寇的人殺得人仰馬翻,尤其是其中的一位少年道士,武功高到簡直難以想象,五大寇之中根本無人可擋。”
蘭姑神情有些難以置信道。
“少年道人?”
商秀珣柳眉一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