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沉,青丘宮地牢前。
胖子魔兵甲見瘦子魔兵磨蹭了許久才出來,抱怨道:「快點,到時間了。」
瘦子魔兵將頭上的帽子拉得低低的,點了點頭,和魔兵甲一起走向一處戒備森嚴的所在,這裡便是魔族的地牢入口。
兩人和守在大門處的魔兵首領打過招呼,便走進地牢入口。
順著通往地下的彎彎曲曲的通道行了許久,又過了兩道關卡,才到達地牢最深處。
地牢中,明月坐在地牢的床沿上,面容憔悴,微閉著眼沉默不語。
此時,地牢囚室前僅剩下胖子魔兵和瘦子魔兵兩人。
瘦子魔兵走近胖子魔兵,湊近他的耳朵低聲說道:「來,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瘦子魔兵趁胖子魔兵過來時,猛地伸手卡在他的脖子上,瞬間便擰斷了他的脖子。
胖子魔兵無力地躺在地下,瘦子魔兵迅速扒下他身上的衣服。
瘦子魔兵拿著胖子魔兵的衣服,打開牢房的門鎖,露出白澤的臉,說道:「公主,趕緊穿上衣服,我帶你出去。」
明月猛然睜開眼睛,驚喜地問道:「白澤,你來啦?」
白澤點了點頭,明月穿上胖子的衣服,說道:「白澤,謝謝你來救我。我被魔帝施了禁錮之術,仙力被禁錮,不知會不會拖累你們。」
白澤搖了搖頭:「公主,千萬不要這麼說,我一定要想辦法救你出去。」
兩人慢慢走到地牢入口處。
站在門口的魔兵小統領立刻喝到:「誰?是你們?你們不在牢房裡好好看著犯人,跑出來幹什麼?」
瘦子魔兵說道:「他剛才肚子痛得暈了過去,渾身污穢,我帶他出來上個茅廁。」
說完指了指低垂著頭,捂著肚子有氣無力的胖子魔兵。
小統領捏著鼻子呵斥道:「屁事真多,快去快回,犯人有個三長兩短,看老子不宰了你們。」
瘦子魔兵連連點頭,扶著胖子魔兵慢慢走向側面的茅廁方向。
小統領自言自語地說道:「我得去看看地牢,稍有差錯可是要掉腦袋的。」
小統領來到地牢中,只見牢門大開,地下躺著一具魔兵的屍體,哪裡還有犯人的影子?
小統領頓時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跑到地牢入口,氣急敗壞地喊道:「來人,快來人啊,犯人逃跑了!剛才那兩人是蜀山的賊人,大家趕緊給我追!」說完指了指一個小兵:「你,趕緊去找朱護法和巫護法!」
小兵戰戰兢兢地答道:「是、是,小的這就去,這就去。」
白澤和明月穿著魔兵的衣裳,和潛伏在外面的丸子匯合后,三人偷偷穿過青丘宮側殿,向青丘宮後花園處,一路潛行逃跑。
他們只要逃出青丘宮,逃到青丘城中,逃跑的機會便大了。
此時,朱厭聽說明月被人救走,頓時帶領無數魔兵追了出來。
青丘宮中燈火通明,無數魔兵舉著火把四處搜索。
明月和白澤躲在宮牆邊,樹木掩映的暗處,看到無數魔兵舉著火把一座宮殿一座宮殿地毯式搜索。
白澤剛剛將明月和丸子送到宮牆外面,便看見朱厭帶著大批魔兵,出現在遠遠的拐角處。
丸子焦急地說道:「娘親,怎麼辦?這麼多魔兵,我們恐怕逃不出去了。」
白澤咬了咬牙,堅定地說道:「丸子,我回去引開他
們。你和公主趁著混亂,趕緊逃到青丘城外的紫藤樹處,晚點我來找你們。」
明月說道:「白澤,你千萬要小心。」
白澤點了點頭,脫掉魔兵黑色衣裳,往與明月和丸子逃跑的相反方向走了一段距離。
白澤在奮力奔跑中,化身為巨大的白澤獸,猛然撲向人群中的朱厭。
朱厭望著撲過來的白澤獸,冷冷一笑,揮出手掌對著白澤就是一掌。
白澤獸的身子比宮殿還高,它幾個閃躍,便攻擊到朱厭身邊,對著朱厭狠狠拍出巨掌。
朱厭目露凶光,瞬間化為一隻巨大的朱厭凶獸,迎面狠狠地撲向白澤獸。
一黑一白兩隻上古巨獸,瞬間撕咬纏打在一起。
白澤獸張開血盆大口,一口咬向朱厭凶獸的脖子,朱厭凶獸也不甘示弱,揮出巨掌拍向白澤獸的腦袋。
白澤獸猛地一閃,便閃到朱厭身後,巨大的尾巴頓時掃在凶獸朱厭的背上,朱厭眼裡冒著凶光,仰天巨吼,他轉過身,揮舞著巨大的拳頭,猛然撲上白澤獸。
兩隻巨大的凶獸纏鬥在一起,場面驚心動魄,亂石飛濺,魔兵紛紛閃避。
一黑一白兩隻巨獸,在宮殿之間來回穿梭撕打。
眾人只聞巨吼震天、地面的沙石泥土和著樹枝灌木亂飛,兩旁的巨大宮殿紛紛倒塌,牆壁和屋頂一時亂飛,魔兵紛紛閃避。
魔帝聞訊趕了過來,望著打鬥中的兩隻巨獸,臉色陰沉。
明月懷裡揣著丸子,趁著一片混亂,一路逃到青丘城外緣紫藤蘿邊的森林中,焦急的等待白澤的到來。
魔帝臉色陰沉地注視著兩隻巨獸的打鬥,見朱厭獸逐漸處於下風,冷冷地吩咐到:「弓箭手準備,專攻那白澤獸。」
眾魔兵搭好弓箭,無數箭羽紛紛射向白澤獸,白澤獸雖然強悍,左閃右避之下,但後背也中了不少利箭。
白澤獸仰天憤怒地長嘯,揮出巨掌,將趁機攻過來的凶獸朱厭扇倒在地,凶獸朱厭瞬間吐出許多鮮血來。
白澤獸趁機對著高大的宮牆一躍而上,眼看就要逃出青丘宮。
魔帝冷笑一聲,對著白澤獸龐大的身軀,猛然揮出一掌。
黑色的魔氣翻湧,攜裹著一股毀天滅地的巨大能量球,狠狠砸在白澤獸地腹部,白澤獸的腹部,瞬間出現了一個大洞,鮮血淋淋而出。
白澤獸瞬間感覺到腹內痛如刀絞,裡面的內臟都被震得碎裂開來,鮮血順著他的腹部瘋狂地湧出。
白澤一個趔趄差點倒在地上,它咬了咬牙,忍著腹部的劇痛,閃電般躍出青丘宮,眨眼間便消失在暗沉的夜色中。
明月和丸子潛伏在城外地森林中,交集地等待著白澤。
天空電閃雷鳴,狂風暴雨瞬間而下。
巨大的閃電中,白澤獸下腹淌著鮮血,在黑暗中迅疾奔來。
白澤獸龐大的身軀晃了晃,艱難地站在明月和丸子面前,大聲喊道:「公主,快、快爬到我背上來,我帶你們逃走。」
白澤獸就勢躺下來,明月看到他身下的白毛全是血,驚呼道:「白澤,你、你受傷了嗎?嚴重不嚴重?」
丸子也急忙問道:「白澤,你肚子流了好多血,是不是受傷很嚴重?」
白澤獸焦急地說道:「公主,丸子,我沒事,你們趕緊爬上來,我們快點走,否則便來不及了!」
明月看到遠處火光映天,似乎有遠
處人聲嘈雜之聲,隱隱有許多人正往這邊追趕而來。
明月帶著丸子爬到白澤獸的背上,扶著他背上的長毛,說道:「白澤,你慢點跑,不要著急。」
白澤獸感覺到眼前一陣一陣地模糊,他強忍著腹部的巨大疼痛,強打起精神,揚起四肢向森林深處飛躍而起。
白澤獸在森林中奔跑了許久,終於到達了森林邊緣的山巔。
白澤獸慢慢停下來,使勁地喘著粗氣。
他內髒的巨大損傷,讓他再也無力更進一步。
他感覺到自己身體里的血液快流盡了,無數金星在他眼前閃爍,陣陣黑暗襲來,他一下子無力地跪在地上,只覺得呼吸越來越困難。
明月急忙從白澤獸身上跳下來,焦急地問道:「白澤,你的傷口怎樣了?」
丸子見白澤獸虛弱的樣子,問道:「白澤,你身下好多血,你是不是受了重傷?」
此時,天色已經慢慢亮了。
明月蹲下查看白澤獸的傷勢,見他下腹部有一個很大的血窟窿,深達內臟,內臟已經殘破不堪,部分內臟甚至順著血液流了出來,看上去慘不忍睹,原來他的傷勢竟已如此嚴重!
明月一下子慌了,用雙手捧起白澤獸掉落在外面的內臟,邊往他身體里塞,邊哭道:「白澤,你受了這麼重的傷,還奔跑了一夜,你,你為何這麼傻啊?」
白澤獸腹部的血窟窿太大,內臟剛塞進去又順著血液流了出來。
明月哆哆嗦嗦地拿出銀針,要給白澤縫合傷口,流著淚說著:「白澤,你暫且忍一忍,我幫你縫合傷口,你千萬不要睡過去啊。」
丸子哭喊道:「嗚嗚嗚,白澤,你千萬不要死啊,沒有你,我怎麼辦?嗚嗚嗚……」
明月的仙力被魔帝禁錮,根本就無法施展一絲仙力。
她滿手都是白澤流出的來鮮血,只覺心裡發慌,一雙手顫抖得異常厲害。
明月心裡越發難受,眼淚便如斷了線的珠子一般掉落下來。
白澤是父親留給她的唯一念想,從她去了蓬萊仙島之後便一直陪著她,她不希望白澤有任何事。
白澤獸虛弱地說道:「公主,丸子,對不起……以後我都不能保護你們了,你們一定要好好地照顧自己……」
明月見白澤獸耷拉著腦袋,看上去只有出氣沒有進氣,慌亂地哭喊道:「白澤,你再堅持一下,千萬不要睡過去了,你是父親留給我的唯一念想啊!」
白澤獸慢慢地變成人型,他的臉像紙一般蒼白,連嘴唇也變成了白色。
他的胸口有一個巨大的窟窿,幾乎穿透了他的整個胸腹,看上去觸目驚心。
他的血液幾乎流盡,血窟窿中已經沒有血液流出來了。
白澤虛弱地笑著道:「公主,能看著你長大成人,我很開心......丸子,以後要由你來照顧公主了,不要再耍小脾氣了……」
丸子渾身顫抖,哭喊道:「白澤,我不要你死,我不要你死。你答應過,等我長大了,要娶我的。我不要你死嗚嗚嗚嗚……」
明月心裡痛如刀絞,哭著道:「白澤,你再堅持一會,你千萬不要睡著了啊!」
白澤虛弱地笑了笑,深深望了一眼,滿臉悲傷的丸子,慢慢化成虛無,消失在這天地之間。
一隻小小的白澤獸的虛影,若有若無,在白澤消失的地方依依不捨地徘徊,眼看見就要消失在虛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