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無天日的地牢中,氣氛有點詭異。
魔帝前後出現的,截然不同的兩種態度,讓明月愣了愣。
隨即,她心中猛然恍然,這魔帝,受到伏羲塔的反噬,不但走火入魔,而且,精神看上去似乎也不太正常了。
他現在其實就是一個活脫脫的神經病。
她不知是該同情他,還是該嘲笑他。
巫咸又說道:「君上,煉製丹藥時使用三昧真火,受煉製之人除了痛苦一點,身體是不會受到任何損傷的。只需將她的元神抽離出來煉製成玄冥丹,供您服下,助您恢復所有的妖力。您放心,我一定保證,還您一個一模一樣的小蝶。她雖然痛苦一點,但是沒有了元神,您就不會擔心,她再想別的男人了。」
明月聽他們熱切的討論著,如何將自己投入煉丹爐煉丹。
他們果然歹毒至極,他們有什麼權利如此對待自己?
明月氣得渾身發抖,如果仙力沒有被禁錮,那麼,她早就發飆了。
魔帝沉思了片刻,慢慢走到明月身邊,伸手摸了摸她的臉,輕輕說道:「小蝶,等你沒有了元神,便日日陪伴我,可好?」
明月側過臉,氣憤地罵道:「水顏夕你這個大混蛋,我好心救過你兩次,你竟然恩將仇報,你簡直畜生不如,你、你怎麼不去死?我就是死也不會讓你們得逞的,你們別做白日夢了。」
魔帝的臉上神色變幻,最終長嘆一聲,說道:「煉化元神時,我一定不會讓你……太過痛苦的……」
魔帝說完轉過身,彷彿被抽離了所有力氣一般,緩緩向外走去。
明月對著魔帝離去的背影,大聲喊道:「水顏夕你這個無情無義的大混蛋!我好歹也算救過你兩次,是你的大恩人,你真是無情到了家。難怪小蝶轉世也不想記起你,你真是冷血到了極點。想要煉化我?我是不會如你所願的!」
軒轅無情頓住腳步,一行清淚順著他俊美的臉龐流淌下來,他魅惑的桃花眼裡滿是深沉的痛苦和糾結的不舍。
隨即,被一股深沉的恨意所覆蓋,再也看不到那一絲柔情。
他血紅的眼中,湧出無盡的恨意和暴虐,轉身迅速離開了地牢,只留下一句冷酷無情的話:「明日辰時,開爐煉丹。」
明月咆哮道:「水顏夕,我詛咒你不得好死,死無葬生之地!」
魔帝的腳步滯了滯,毫不猶豫地走了出去。
明月身陷囹吾,無法逃出去,連尋死都不能,只能幹著急。
這一日,青丘城外,無數身穿不同帝國服飾的士兵圍在外面。
巫咸陪魔帝站在青丘城上,只看見一片黑壓壓的人頭,那是各國派遣過來的軍隊。
今日是大年初二,還不到鳳傾城集合眾勢力進攻魔族的日子。
有心之人將明月是神族的消息,悄悄散布了出去,一時天下震驚。
各國、各大家族,都知道了蜀山仙門的神草門長老明月,是神族的事。
而這唯一的神族後裔,即將嫁給魔帝。
是可忍孰不可忍,天下人頓時大為憤概。
神族與魔族結合,可想而知,將會給天下帶來什麼樣的災難!
他們從未曾想過,神族為何要選擇嫁給魔族。
他們只關心,唯一的神族後裔,擁有玄冥洪荒之力的明月上神,由誰得到,佔了大便宜。
那些貪婪之人,紛紛動起了壞心思。
得到神族的玄冥洪荒之力,便可擁有天下,這是多麼具有誘惑力的一件事。
特別是那些帝國君王,家族巨擘,更是垂涎欲滴。
而且,傳言明月上神,艷冠天下,美艷不可方物,他們只要能夠得到明月,便
能得到這天下。
江山美人,唾手可得,任何人都抵抗不了這巨大的誘惑力,紛紛蠢蠢欲動。
各個國家、各大家族,還沒有收到蜀山仙門的進攻通知,便自發地組織了戰鬥精英,紛紛開往青丘城下,要求魔帝交出神族後裔,明月上神。
這件事的始作俑者,當然是納蘭眉黛。
她痛恨明月即將嫁給魔帝了,還被鳳傾城深深地愛著。
她更加痛恨,魔帝控制了她的元神,時不時會給她來一個重擊。
納蘭眉黛心中的恨意,宛如那滔滔江水,綿綿不絕。
只要毀掉了明月,那麼,鳳傾城才能徹底斷了念想。
那麼,就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
她要攪亂這天下,無論是讓魔帝,還是讓明月,都處在萬劫不復之地。
於是,納蘭眉黛偷偷地將明月是神族之事,告知了突厥帝國。
她的密信中說:「明月不但是神族,而且體內有玄冥洪荒之力,這世上最強大的神秘力量。任何得到明月的人,只要得到了她體內的玄冥洪荒,便能稱霸天下……如今明月在青丘魔帝手上,父皇儘快將此事透露出去,否則,僅憑突厥帝國的一己之力,將很難得到此人……」
至此,各大帝國、四大家族紛紛得到了,明月是神族的消息。
各大帝國、四大家族合計之後,便派了軍隊前來青丘要人。
魔帝渾身黑氣滾滾,魔力洶湧。
他孤絕地站在青丘城上,冷眼望著城外無數貪婪的眼睛。
那些人,正是覬覦明月體內神力之人。
魔帝冷笑道:「朱厭,去告訴這幫貪婪無恥之人,就說明月已經回到了蜀山仙門。」
朱厭對著城外,施展妖力大聲喊道:「明月已經回到蜀山仙門,大家盡可去蜀山仙門要人,再在此圍攻青丘,莫怪魔族不客氣,我們會放出妖獸進攻你們。」
朱厭一揮手,無數妖獸從城門內跑出來,將外面的那些士兵團團圍住,人族士兵們頓時嚇得面如土色、渾身顫抖。
黑壓壓的軍隊,如潮水般往後退去。
無數妖獸向人族兵士追擊而去,場面頓時一片混亂。
人族士兵相互踐踏而死、被妖獸吞噬者無數。
剩餘的士兵被嚇得屁滾尿流,紛紛調轉方向逃往蜀山仙門方向。
他們要去蜀山仙門討個說法,逼迫蜀山仙門交出明月。
魔帝站在城門上,冷冷地望著那些人族士兵凄厲慘叫、嚎哭奔逃的樣子,臉上露出殘忍的笑容。
巫咸站在魔帝身後,冷冷地看著那些慘叫逃跑的人族士兵,躬身對魔帝說道:「尊上,煉丹爐已經備好,明日辰時,便可以開爐煉丹了。」
魔帝一雙血紅的眼,冷冷地盯著遠遠的虛空,眼中充滿了殘忍暴虐的氣息,一股暗黑色的魔氣,從魔帝身上瘋狂涌了出來。
魔帝的頭,猛然一陣暈眩,裡面彷彿有無數的雜音,不住地嗡嗡作響,吵得魔帝不得安寧。
魔帝痛苦地扶住頭,臉色變得蒼白如紙。
巫咸一把扶住魔帝,擔心地問道:「君上,您怎麼了?」
魔帝踉踉蹌蹌地倒退了幾步,急忙運轉體內的妖力,以平復腦中那繁複的雜音。
自從明月手走了伏羲塔之後,魔帝無法再用伏羲塔修鍊。
他腦中的雜音,似乎變得越來越頻繁,他的真氣,也變得越來越紊亂不堪。
魔帝心中湧起無窮的恨意,一股想要將明月那個女子毀滅的衝動。
魔帝面色變得猙獰恐怖,嚇得巫咸一陣心驚膽戰。
魔帝咬牙切齒地說道:「好!明日辰時,開爐煉丹。」
只要他將她的玄冥洪荒之力抽離而出,煉化了她的元神,那麼,她將再也不會想起別的男人了。
魔帝陰冷地望著那些,在青丘城外肆虐的妖獸,冷冷地吩咐道:「本尊開爐煉丹期間,加派妖獸對付各大帝國,並加緊進攻蜀山仙門,本尊不希望被打擾。」
巫咸開心地說道:「是,屬下遵命,這就去安排。」
天色已晚,半空烏雲翻滾,眼看一場暴風雨即將來臨。
上元殿明月住過的寢殿外的灌木叢中,此時正潛伏著,一高一矮兩個黑衣人。
兩個黑衣人全身都罩在黑色的袍子中,僅僅露出兩隻眼睛。
兩人正緊緊盯著地牢入口的一排魔兵守衛。
青丘宮上元殿大門口,守衛著兩隊魔兵,魔兵們靜靜地站著,有些人站著打起了瞌睡。
魔兵甲打了個哈欠,低聲對魔兵乙,輕聲說道:「聽說準新娘已經不在宮殿里了,我們還要守衛這裡嗎?」
魔兵乙罵道:「不要亂說話,小心小命。」
魔兵丙嘆息道:「不過,我怎麼也想不明白,明月上神過幾日不是要和君上大婚嗎?為何卻被投入地牢,還要被煉製成丹藥,這也太殘忍了。」
潛伏在灌木叢中的兩個黑衣人,嚇得差點栽倒在地。
原來,明月竟然要被魔帝煉製成丹藥?
這魔帝也太沒人性了吧?好歹也是你即將娶進門的新娘子啊。
矮小的黑衣人,傷心地盯著高個黑衣人,張開小嘴,眼睛里的淚珠啪嗒啪嗒地滾落下來。
高個黑衣人一把捂住矮個黑衣人地嘴,抱著她來到偏僻一點的地方。
矮小黑衣人抽泣著,低聲對高個黑衣人說道:「白澤,明日魔帝就要把我娘親煉製成丹藥,這可怎麼辦?」
白澤低聲安慰道:「丸子,你別急,我們來想想辦法。」
丸子抽泣到:「娘親被關在哪裡都不知道,能想什麼辦法呢?」
白澤想了想說道:「丸子,我知道地牢在哪裡,我之前來過,你忘了嗎?」
丸子焦急地說道:「白澤,竟然你知道,我們趕緊去救娘親。」
白澤和丸子密謀良久,丸子點了點頭,轉身消失在黑暗中。
白澤帶著丸子在黑暗中悄悄潛行,遠遠看到過來一胖一瘦兩個魔兵過來,便悄悄跟在他們身後。
胖子魔兵說:「哎,今天又輪到我們倆值班了。」
瘦子魔兵說:「是啊,君上為何一天換四次班?」
胖子魔兵說:「據說裡面關的人,便是君上的新娘子。」
瘦子魔兵說:「好好的新娘子,變成了階下囚,唉。」
胖子魔兵四處看了看,低聲說道:「你聽說前幾日有許多士兵圍攻青丘城了么?那些人族士兵要求君上交出神族後裔,據說就是為了她而來。」
瘦子魔兵驚呼到:「你說她、她是神族後裔?這世上竟還有神族存在?那我們魔族豈不是死定了!」
胖子魔兵驚恐地叫道:「輕聲!昨日有人議論此事,被朱將軍斬首,咱們做好本份就行啦。」
瘦子魔兵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說道:「你這一嚇,我都想尿褲子了。你等等,我去那邊小便一下。」
胖子魔兵笑道:「趕緊點兒,快到換班時間了。」
瘦子魔兵走到一處灌木叢生的地方,剛解開褲子,一把利劍從後面迅速橫過來割斷了他的喉嚨。
瘦子魔兵來不及叫喚一聲便翻著白眼倒地身亡。
渾身罩在黑袍中的白澤,收起手中的寶劍,從暗處偷偷將他的屍體拖進灌木叢深處,扒下瘦子魔兵的衣服,迅速穿在自己身上,向胖子魔兵大搖大擺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