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宮,暗無天日的地牢中。
青丘宮的地牢,設置在地下幾十米的地方,有一層一層台階蜿蜒而下,中間設置了無數關卡,布置了層層魔兵把守,守衛森嚴。
這一次,守衛的人尤其多,因為,此次關押的不是普通人,而是魔帝的未婚妻,蜀山仙門神草門長老明月上神。
魔族上下,知道還有幾日就要與魔帝大婚的明月,突然被關押進地牢,差點驚掉了下巴。
這魔帝,也太過冷血無清了吧?
今日初三,還有幾日就要大婚,魔帝不和未婚妻卿卿我我,趁機培養感情,竟然將未婚妻收入地牢,這也太耐人尋味了。
眾人最大的猜測,便是魔帝的未婚妻肯定給魔帝戴了綠帽子,否則他不會如此震怒。
青丘宮一時彷彿炸了鍋,議論紛紛。
就連艷姬,也得知了這個消息。
艷姬只是愣了愣,明眸中閃過一絲深深的同情,便低下頭,繼續給即將蘇醒的兒子縫製衣裳。
彷彿魔帝此番行為,在她眼中,是再也正常不過的事。
慈母手中線,遊子身上衣。
臨行密密縫,意恐遲遲歸。
只可惜,艷姬的兒子,不是遠行。
而是,尚未回魂。
但是,艷姬已經無比滿足了。
她翹首盼望著,心愛的兒子早日蘇醒過來。
青丘宮,地牢中。
層層柵欄,圍著一個小小的囚室,室內的中央,擺著一張床,床上,正躺著一個清麗絕倫的美麗女子。
那女子正是被魔帝下令,關入地牢中的明月。
明月悠悠醒轉時,發現自己被關在一個層層封鎖的地牢中。
她試著運轉了一下仙脈,發現,自己的仙力,竟然被一股強大無匹的魔力給禁錮了起來。
她現在和普通人無異。
明月站起身,四處看了看。
地牢中暗無天日,門口站著許多魔族士兵看守,根本無法逃出去。
明月想起自己昏迷前,被魔帝掐脖子的情形,不由苦笑了一下。
魔帝,果然夠無情,夠狠毒,將自己關押起來,這是打算取出自己體內的洪荒之力么?
正在此時,巫咸從外面走了進來,站在地牢門口,就像看一隻獵物一般,眼神陰沉地打量著明月。
明月對巫咸說道:「我要見魔帝,你去將他叫來見我。」
巫咸詭異地笑了一下,伸手屏退兩旁的士兵,這才對明月說道:「我是該叫你明月上神,還是該叫你小蝶呢?前世,蜀山仙門利用你,引誘魔帝上當受騙,害得魔帝受那神龍鼎三昧真火炙烤之苦,今世你又偏偏纏上了他,我也不知道該恨你,還是該謝你。」
明月冷冷地看著巫咸,冷笑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魔族向來卑鄙無恥,果然名不虛傳。」
巫咸看了一眼明月,冷笑道:「此世魔帝重生不易,幸好有你這個神族後裔,只要魔帝奪了你的玄冥洪荒之力,那麼,魔帝便能稱霸天下。」
明月問道:「你們打算怎麼處置我?殺了我么?」
巫咸笑道:「殺了你豈不是太可惜,你放心,我們會將你投入煉丹爐,抽離你的元神,並將玄冥洪荒之力取出,煉製成玄冥神丹。只要尊上服下玄冥神丹,他的妖力便能恢復至巔峰狀態,消滅蜀山雄霸天下,指日可待爾。」
明月不屑地說道:「多行不義必自斃,難怪十萬年前魔族被強行封印於蠻荒流沙。這個主意可是那老狐妖的主意?」
巫咸笑道:「是不是君上的主意,其實並不重要。」
明月氣憤地說道:「本尊就是死,也不會讓你們得逞的。」
巫咸看著她冷笑道:「魔帝回想起前世的禁錮之術,能禁錮你的神力。你想要自爆元神尋死,也是不能。你就等著乖乖地被送入煉丹爐,變成助君上恢復妖力的仙丹吧。」
巫咸說完便拂袖而去,大批魔族士兵走進來守在地牢門口,看管著明月的一舉一動
。
明月心裡焦急萬分,急速思考著逃脫方法。
她不能坐以待斃,等著他們真的將自己送進煉丹爐煉製成丹藥,她目前能做的,便是想辦法自救。
「不知道九哥哥現在怎麼樣了?會不會到處尋找我?」明月想起了鳳傾城焦急的樣子,心中頓時無限酸澀。
自己當時一時衝動,為了天下蒼生,捨棄了自己的愛人,選擇嫁給魔帝。
而今,魔帝如此對她,可真是報應啊。
明月自嘲地一笑,報應來得真是及時。
如果等著魔族真的將自己煉製成丹藥,則蜀山仙門及世上百姓將岌岌可危。
她的父親伏羲大帝曾經對她說過,她身為神族,有責任和義務保護天下蒼生的安危,這是神族義不容辭的責任和義務,不能逃避和退卻。
明月苦笑了一笑,曾幾何時,她的願望便是找一個安靜的地方,和相愛的人一起,過著平平淡淡的幸福生活。而今看來,這麼簡單的願望竟也變成了奢望。
明月不知蜀山仙門有沒有人來找過她?鳳傾城找不到她,肯定會很著急吧?丸子和白澤會不會到處尋她?
明月突然想起,自己隨身帶著血玉扳指,這枚血玉扳指,還是水顏夕還未變成軒轅無情的時候送給他的。她將血玉扳指悄悄拿出來,走到靠里一點的位置,推開了扳指上的機關。
明月剛打開血玉扳指,就聽見軒轅無情的聲音傳來:「小蝶,是你么?你在哪兒?」
明月冷笑了一聲,對著血玉扳指氣憤地說道:「我該叫你軒轅無情呢,還是水顏夕呢?軒轅無情,你太卑鄙了,你得知我是神族,便想將我煉製成丹藥,以助你提升妖力。你放心,我就是死,也不會讓你如願的。」
軒轅無情疑惑地問道:「我要把你煉製成丹藥?你到底在哪兒?」
明月冷冷地說道:「軒轅無情,你是在演戲么?難道你不知道你把我關在何處?」
水顏夕急忙說道:「小蝶,等我!」
血玉扳指那邊瞬間便沒了聲音,明月想起當初水顏夕在修仙學院門口送她血玉扳指的情景,心裡不由一陣後悔。
她當初若是沒有幫水顏夕醫治頭疾,軒轅無情是不是就不會出現在這個世上?那麼蜀山仙門的鳳逍遙掌門是不是就不會隕落?那麼多蜀山弟子是不是就不會因此而失去寶貴的生命?
軒轅無情總是說她是他前世未婚妻小蝶,自己前世和他到底有著怎樣的感情糾葛?為何自己對前世一點記憶都沒有?也許,自己只是和他前世的未婚妻小蝶有著一般的容貌而已。可是,痴情咒又是怎麼一回事?為何自己的手腕上和軒轅無情的手腕上都一各一模一樣的心形記號?
明月堅定地想:不管如何,她今生今世都只愛鳳傾城一人,至於前世的一切,她竟然不記得了,就讓它隨風而去吧。
正在明月胡思亂想之時,地牢門口響起了喧嘩聲。她抬眼一看,只見軒轅無情滿臉焦急地衝進來,他身後跟著的巫咸和朱厭,臉上都露出尷尬的神色。
軒轅無情抬手便將地牢的封門掃落在地,軒轅無情正要奔上一步去救明月,巫咸一下子跪在軒轅無情的面前,抱著軒轅無情的大腿哭喊道:「君上,您要三思啊!這女子,只是長得像小蝶而已,她已不是前世的小蝶,她也不記得您了。而今,青丘城的外面來了許多多國家的士兵,大家指名道姓要求青丘交出這個神族女子。這個女子留不得啊!」
朱厭也跪下喊道:「君上,就算您把她放了,也只是便宜了那些心懷不軌之人,便宜了蜀山仙門的鳳傾城。如果讓鳳傾城修到上境界至高階段,天下便再無敵,則我青丘魔族再無出頭之日。君上,此次我魔族重生不易,君上真的只為一己執念,而致眾魔族弟子性命而不顧么?君上,那我們此次重生,又有何意義?」
軒轅無情的臉上露出痛苦而又猶豫的神情,他仰天長嘆道:「小蝶,前世你如此愛我,今世為何偏偏忘了我?你竟已忘了我,為何又要和我相遇?」
朱厭繼續
說道:「君上,您此次重生千難萬難,如果此次失敗,則您和魔族將墮入萬復不劫之地,永遠消失於這個世上。君上,求您三思啊!」
巫咸也說道:「君上,我們可以對外宣稱,明月已經放回蜀山仙門,讓他們去蜀山仙門要人去。」
朱厭點了點頭:「君上,屬下還有一兩全其美的建議,不知當講不當講。」
軒轅無情眼神幽暗地望著他:「趕快講!」
朱厭說道:「您忘了,屬下不是收集到了三昧真火么?煉製丹藥時使用三昧真火,受煉製之人除了痛苦一點,身體是不會受到任何損傷的。只需將她的元神抽離出來煉製成玄冥丹,供您服下,助您恢復妖力。您放心,我一定會保證還您一個一模一樣的小蝶。她雖然痛苦一點,但是沒有了元神,豈不是更加聽從您的安排?」
明月聽他們熱切的討論著自己,就像討論著一隻貓或者狗一般,心裡早就氣得不行,他們有什麼權利如此對待自己?明月叫道:「我就是死也不會讓你們得逞的,你們休想!」
軒轅無情沉思了片刻,慢慢走到少女身邊,伸手摸了摸她的臉,輕輕說道:「小蝶,等你沒有了元神,便日日陪伴我,可好?」
明月側過臉,氣憤地罵道:「軒轅無情你這個大混蛋,我好心救了你,你竟然恩將仇報,你簡直畜生不如,你、你怎麼不去死?」
軒轅無情臉上神色變幻莫測,最終,他長嘆一聲,說道:「煉化元神時,不要讓她……太過痛苦……」說完轉過身,彷彿被抽離了所有力氣一般,緩緩向外走去。
明月對著軒轅無情離去的背影大聲喊道:「軒轅無情,你這個無情無義的大混蛋!我好歹也算救過你兩次,你真是無情到了家。難怪小蝶轉世也不想記起你,你真是冷血到了極點。想要煉化我?我是不會如你所願的!」明月使勁全身力氣,將手裡的血玉扳指扔在他的身上。
血玉扳指砸到軒轅無情的後背,滾掉落在地上。
軒轅無情頓住腳步,一行清淚順著他俊美的臉龐流淌下來,他魅惑的桃花眼裡滿是深沉的痛苦和糾結的不舍,最終,他還是一步一步地、失魂落魄地離開了地牢。
他身後的地下,靜靜地躺著他曾經送給她的血玉扳指。
青丘城外,無數身穿不同帝國服飾的士兵圍在外面。
站在青丘城上,只看見一片黑壓壓的人頭,那是各大帝國派遣過來的軍隊。
納蘭眉黛將明月是神族之事,告知了突厥帝國。她的密信中說:「明月不但是神族,而且體內有玄冥洪荒,這世上最強大的神秘力量。任何得到明月的人,只要得到了她體內的玄冥洪荒,便能稱霸天下……如今明月在青丘魔族手上,父皇儘快將此事透露出去,否則,僅憑突厥帝國的一己之力,將很難得到此人……」
至此,四大帝國均已得到了明月是神族的消息,各大帝國、四大家族合計之後,便派了軍隊前來青丘要人。
軒轅無情站在青丘城上,冷眼望著城外無數貪婪的眼睛,冷笑道:「朱厭,去告訴這幫貪婪無恥之人,就說明月已經回到了蜀山仙門。」
朱厭對著城外,施展妖力大聲喊道:「明月已經回到蜀山仙門,大家盡可去蜀山仙門要人,再在此圍攻青丘,莫怪魔族不客氣。」
朱厭一揮手,無數妖獸從城門內跑出來,將外面的那些士兵團團圍住,人族士兵們頓時嚇得面如土色,許多士兵瘋狂往後退去。
無數妖獸向人族追擊而去,場面頓時一片混亂,人族士兵相互踐踏而死、被妖獸吞噬者無數。剩餘的士兵被嚇得屁滾尿流,紛紛調轉方向逃往蜀山仙門方向,他們要去蜀山仙門討個說法。
軒轅無情站在城門上,冷冷地望著那些人族士兵凄厲慘叫、嚎哭奔逃的樣子,臉上露出殘酷的笑容。
只是,他的臉上卻含著一絲悲傷,一雙眼睛冰冷無情,彷彿已看透世事的輪迴。
就算是重新輪迴,他也有一絲無力之感,那種發自心底深處的哀傷,讓他有一種無力的挫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