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如鉤,寒星閃爍。天空,飄起了片片雪花,帶來陣陣沁人的寒氣。
遠處傳來沉悶的爆響,無數煙花在半空綻放,絢爛而又美麗,卻在瞬間綻放之後,慢慢消失在漆黑的天空,留下一片落寞的悲涼。
從遠處傳來,人們的歡聲笑語。
民間的老百姓,在迎接一年中最大節日,除夕節的到來,他們通過燃放炮竹煙花,來祈求平安,祈求幸福,祈求風調雨順。
歲歲平安,那是普通老百姓最簡單的願望。
誰又會想到,再過半個時辰,妖獸就會無情地攻擊他們,讓他們家破人亡、妻離子散、願望成空呢?
明月望著那瞬間消失的絢爛,聽著那鬨笑歡快的人聲,悲傷的淚水,瞬間模糊了她的視線。
她突然想起了她的父親,伏羲大帝。
帝皇伏羲,為了挽救這世界的天地平衡,挽救天下蒼生,自爆元神產生的逆天力量,將逆轉的天地平衡穩固下來,然後,灰飛煙滅。
大義和個人感情,到底該如何選擇,才是對的?
她是神族,便註定了,隨時隨地,她必須犧牲個人利益和幸福,去成全更多人的利益和幸福。
可是,她的心是如此痛苦,她是多麼地不甘心呵。
她曾經是那麼地渴望,得到一份平凡的幸福,和相愛的人,組建一個幸福的小家,相濡以沫,相伴終老,幸福甜蜜一輩子。
然而,如此簡單平凡的願望,也將夢想成空,這怎能讓她不心痛?
明月此時的心,彷彿被人用刀切割般地疼痛。
她難以想象,如果鳳傾城知道,自己即將嫁給魔帝,他將是多麼痛不欲生。
讓她放棄自己的幸福,去成全天下人的幸福,她實在是難以辦到。
世間安得雙全法,不負如來不負卿?
可是,這世上哪裡又有什麼雙全法?
明月心亂如麻,痛苦不堪,猶豫不決。
魔帝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彎下腰,在她耳邊輕聲說道:「小蝶,別忘了,你是神族,你有你的責任。」
明月渾身一顫,驚慌失措地看著魔帝,那張森冷邪魅的俊臉。
原來,魔帝早已知道,她是神族的事。
明月悚然一驚,頓時汗如雨下。
是啊,她是神族,便註定了與生俱來的責任。
大義之前,有些個人的幸福和利益,她必須捨棄。
明月心痛難忍,顫抖著聲音,乾澀地說道:「水顏夕,你不要逼我。"
魔帝冷笑一聲,說道:「逼你?是你們一直在逼本尊才是。本尊,只不過想和心愛的人在一起,白頭偕老,本尊何錯之有?」
明月艱難地說道:「可是,我並不愛你。」
魔帝一把抓住明月的手,露出她手臂上那觸目驚心的心形紅色印記,咆哮道:「你不愛我,怎麼會和我一起種下這痴情咒?」
魔帝放緩了語氣,傷感地說道:「小蝶,你不是不愛我,你只是忘了我而已。你放心,只要你嫁給我,我一定會讓你慢慢回憶起前世的。」
明月心如刀絞,她想起自己與鳳傾城之間的點點滴滴,心痛得無法呼吸。
她在心底痛苦地質問:「我到底怎樣做,才是對的?負一人,還是負天下?我到底應該怎樣做?」
巫咸站在一旁,驚喜地道:「君上,還有小半個時辰,妖獸便要開始進攻人族了。」
魔帝緊緊額盯著臉色蒼白的美麗女子,淡淡說道:「妖獸現在開始進攻鳳鸞帝國,立刻,馬上。」
巫咸以為魔帝回心轉意,滿面驚喜,迅速捏出一個傳訊手訣,對著虛空中現出身形的朱厭煩,說道
:「朱厭,可以開始進攻鳳鸞帝國了。」
朱厭驚喜的聲音傳來:「好,馬上進攻。」
朱厭收到巫鹹的傳訊后,立刻指揮魔獸,開始對鳳鸞帝國邊緣城鎮,發動猛烈的進攻。
鳳鸞帝國,便是鳳傾城的國家,明月曾經和鳳傾城一起,在鳳鸞帝國的皇宮小住過一段時間。
那裡靠近東部沿海,是一個美麗富饒的地方。
明月難以想象,鳳鸞帝國遭受到妖獸的攻擊后,將會受到多大的創傷。
魔帝伸手一劃,虛空中,頓時出現了無數奔跑的妖獸。
那些妖獸紛紛沖入城鎮,對著那些手無寸鐵的百姓,肆意踐踏攻擊,撕咬吞噬。
無數手無寸鐵的百姓,哀嚎著四處逃竄,可是,他們哪裡跑得過那些體型巨大、力大無窮的妖獸?
明月只看見房屋紛紛倒塌,無數百姓在黑暗中,驚慌失措地奔跑,瞬間慘死在妖獸的鐵蹄之下。
他們不是被踐踏致死,便是淪為妖獸腹中的食物,一時殘肢遍地、血流成河,慘不忍睹。
這還只是鳳鸞帝國的一個小地方,便如此慘烈。
如果,魔帝執意進攻天下,那麼,天下又將是怎樣一副地獄般的場景?
妖獸遍地、人族擋無可擋,蜀山仙門也沒有如此大的力量,可以照顧到天下百姓。
明月本就心地善良,一顆心頓時縮成一團,瞬間淚流滿面。
她痛苦地想,她是不是應該捨棄愛人,成全天下所有人?
可是,她的心為何如此地痛苦?
她感到身上一陣一陣發冷,嬌小的身子不住的顫抖,看上去楚楚可憐。
明月深吸了一口氣,一把抓住魔帝的胳膊,哽咽道:「好,我答應嫁給你,你快快讓妖獸停止進攻人族,立刻撤銷妖獸的進攻計劃。」
巫咸頓時一驚,大聲說道:「君上,不要隨便撤銷妖獸進攻計劃啊,我們魔族只有這一次機會啊。」
玉錦也驚慌地勸道:「君上,萬萬不可,成敗在此一舉,千萬不要為了區區一個女人,而放棄天下霸業啊!玉錦求您了,君上!」
魔帝慘白的臉上,卻露出驚喜至極的笑容。
魔帝瞬間容光煥發,彷彿枯木逢春般,展現出無限的光彩。
魔帝立刻對空捏出一個手訣,吩咐道:「朱厭,立刻撤銷妖獸進攻計劃,否則,死!」
虛空傳來朱厭驚訝的聲音:「君上,為何要撤銷?」
魔帝冷聲道:「本尊說撤銷便撤銷。」
朱厭焦急萬分的聲音從虛空中傳來:「君上,為什麼?到底為什麼?」
魔帝手一揮,已經不再理會朱厭,朱厭的聲音,慢慢消失在虛空之中。
明月腦中一片空白,心痛如絞,彷彿被抽盡了全身的力氣。
她將如何面對,等著和她大婚的愛人鳳傾城?
那個視她為珍寶、恨不得將心掏出來給她的男人?
那個她深愛著,愛得義無反顧、願意隨他上窮碧落下黃泉的男人?
天地之間,只剩下白茫茫的雪花,在無助地飄落,灑落在她的臉上身上,讓她冷得發抖。
巫咸和玉錦面如死灰,一臉仇恨地望著,面前這個壞了他們好事的女人,眼睛里都閃著仇恨的光芒。
魔帝伸出手,去摟她那搖搖欲墜的嬌軀,喜極而泣地道:「小蝶,本尊真是太開心了。本尊等了你十萬年,我們終於要在一起了。」
明月見他貼身上來,迅速側過身,不讓他碰觸,臉上帶著嫌憎的表情。
魔帝臉色一黯,伸出的手邊僵在那裡。
魔帝訕訕地收回手,冷笑道:「你竟已答應了嫁給本尊,
那麼,本尊便要昭告天下,著手準備我們的大婚典禮。我們的大婚典禮,便定在六日之後的大年初六吧。巫咸,你著手去操辦一切。」
巫鹹的臉上,露出如同吃了屎般的表情,不情不願地道:「是。」
正在此時,天地之間陡然變色。
一股毀天滅地般的巨大能量,瞬間從遠處呼嘯而來,奔騰不止。
明月心神一顫,緊緊地盯著,半空中踏空而來的人。
眨眼之間,一個白衣男子踏著虛空,呼嘯而來,瞬間便出現在明月的面前。
那人白衣勝雪、風姿卓越,俊美無雙,一雙細長的鳳眸,含了無限深情和擔憂。
他一把拉住明月的手,將她帶離魔帝的身邊,關切地問道:「曉兒,你有沒有事?他們有沒有為難你?」
鳳傾城狠狠地瞪了一眼魔帝,朗聲呵斥道:"軒轅無情,你派遣妖獸進攻人族,不顧萬千生靈性命,逆天而行,人人得而誅之。看來,本尊應該召集各大帝國,集合天下兵力,對魔族正式宣戰了。"
魔帝冷哼一聲,不屑地道:"你可以試試,看看是本尊的妖獸厲害,還是各國的軍隊厲害。"
鳳傾城凌然道:"多行不義必自斃,任何逆天而行之人,一定不會有好下場,本尊絕不會善罷甘休的。"
鳳傾城輕輕摟著明月,柔聲說道:「你過來怎麼也不告訴我一聲?聽丸子說了后,我很擔心你。走,我們先回去吧。」
丸子被明月用傳輸陣送回去后,丸子立刻找到鳳傾城,將明月見魔帝,魔族即將進攻人族的消息告訴了大家。
當時正是午夜時分,即將進入次日除夕節那一日。
現在,各國百姓都在迎接除夕節的到來,如果妖獸大肆進攻人族,可想而知,情況將是多麼危急慘烈。
蜀山仙門上下震驚,立刻派了仙門弟子,分別趕往各大帝國緊急支援。
鳳傾城擔心明月,安排好相關事務后,便火急火燎地趕了過來。
待他看見明月安然無恙,緊緊繃著的心,才放了下來。
鳳傾城牽著明月的手,柔聲細語道:"曉兒,跟我回去吧。"
他的語氣,溫柔而又深情,含著無限寵溺,彷彿丈夫對妻子說道:"娘子,我們回家吧。"
這樣的話語,聽在明月的耳中,竟覺得如此悲傷。
苦澀的淚水,順著她美麗蒼白的臉頰,不住地滾落。
明月哭得泣不成聲,悲傷得不能自已。
她最愛的人,她卻傷他如此之深,她還有什麼顏面,面對他的深情?
終究是她負了他。
魔帝走過來,牽起明月的另一隻手,對鳳傾城冷笑道:"鳳掌門,小蝶已決定嫁給本尊,初六便是我們成婚大典的好日子,歡迎你來喝喜酒。至於妖獸進攻人族的計劃,作為交換條件,本尊已經取消了。"
鳳傾城腳步一滯,身子猛然一抖,眼裡滿是驚痛,難以置信地望著,哭得梨花帶雨,身子不住地顫抖著的美麗女子,心中頓時湧出無限憐憫。
鳳傾城對魔帝罵道:"軒轅無情,你還真是卑鄙無恥無底限。你若是真的愛她,就不該如此對她。你怎可對她如此殘忍?"
魔帝一定是知道她神族的身份,用天下人的安危來威脅逼迫於她。
她到底承受了怎樣的壓力,才會答應魔帝如此卑鄙無恥的要求?
鳳傾城心中大慟,一時心如刀割,乾澀地問道:"曉兒……他說的,可是真的?你為何不等我來,便擅自作了決定?你又何必犧牲自己的幸福,去成全天下人?如果本尊連你都不能保護,保護天下人又有何意義?你是我鳳傾城的妻子,這件事,我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