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風四起,夜幕低垂,寒氣橫生。
呼嘯的狂風,從密林中一陣緊一陣地吹來,帶來一陣狂暴的氣息,令人心裡發寒。
明月將寶劍架在巫鹹的脖子上,怒道:"丸子到底在哪裡?你到底是說還是不說?"
明月說完,手上一使勁,巫鹹的脖子一痛,瞬間流下一抹鮮血,觸目驚心。
巫咸獰笑道:"你真要殺了我,那麼,你就再也見不到丸子了。"
明月氣極,呵斥道:"丸子到底在何處?是魔帝派你乾的?"
巫咸冷笑道:"往叢林深處走,到了那裡,你便能見到丸子了。我乾的和魔帝乾的,有區別嗎?"
明月心中暗恨,但是考慮到丸子的安危,不得不押著巫咸,往叢林深處走去。
密林深處彷彿有無數狂暴的氣息肆虐,並傳來沉重的喘息聲。
濃重的腥氣撲鼻而來,彷彿有無數危險的野獸,躲在暗處偷窺。
明月心中暗暗警惕,壓著巫咸,向密林深處行了大半個時辰后,按照巫鹹的指引,最後來到一處山洞前。
明月站在山洞前,手上的寶劍一使勁,劍身立刻又往前進了幾寸。
巫鹹的脖頸上,血流如注,劍身要是再往裡進一寸,巫咸怕是就要血濺當場,命消魂亡。
明月厲聲問道:"丸子到底在哪裡?"
此時,從黑黝黝的山洞中,慢慢走出來一個妖艷至極的女子。
女子身材高挑火辣,妖艷性感,一雙毒蛇般的媚眼,陰毒嫉恨,正恨恨地看向明月。
那人正是許久不見的玉錦神君。
山洞的四周,密林深處,慢慢走出無數體型巨大的妖獸。
這些妖獸高達十幾米、甚至幾十米,看上去十分駭人。
它們渾身充滿了狂暴的氣息,獠牙森然,閃著寒芒,口水不住地滴答滴答的流淌下來。
妖獸呈現合圍之勢,慢慢將明月包圍其中。
嬌小的明月站在巨獸中間,雖然顯得勢單力薄,但是,她渾身肆虐奔涌的仙力,卻讓這些妖獸望而卻步,畏懼退縮,遲遲不敢向前。
這些高大的妖獸身後,又跟著無數體型較小、形態各異的妖獸,它們紛紛發出粗重的鼻息,和濃重的腥味。
明月眼神一縮,心中頓時一驚。
還有幾個時辰便是除夕夜,大家都沉靜在除夕夜的節日氣氛之中,毫無防備。
如此多的妖獸,如果趁除夕節,向錦廬城發動進攻,可想而知,結果將是多麼慘烈。
難道,魔族打算在除夕節進攻錦廬城,甚至蜀山仙門?
甚至,打算進攻各大帝國?
明月心中一沉,頓時心驚膽戰。
魔族,果然夠歹毒,夠狠辣。
如果魔族再次利用妖獸,對天下發動進攻,可想而知,天下生靈將會受到多麼大的荼毒和傷害!
明月身為神族,有維護天下和平的責任和義務,她一定不能坐視,魔族在天下掀起腥風血雨、荼毒天下萬物生靈。
明月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身上涔涔地冒出許多冷汗來。
看來,魔族早已做好了,在除夕節進攻天下的準備。
魔族培養的妖獸眾多,從密林中對各大城鎮進行進攻,神不知鬼不覺。
而蜀山仙門如今勢弱,根本就無暇顧及到天下每一處的安危。
如果這件事真的發生,那麼,天下勢必大亂,無數生靈將會淪為焦土。
魔族的計劃,不可謂不歹毒!
玉錦滿意地看著明月,那張清麗無雙的容顏,變得陰沉烏黑,放肆大笑道:「哈哈哈哈,明月上神,你們蜀山仙門一向不是很厲害么?怎麼,你們
也有害怕的時候?我忘了告訴你,你們的除夕節,便是我們魔族利用妖獸進攻的日子。我們魔族,也有生存的權利。我們打算稱霸天下,將人族變為魔族的奴隸。你驚不驚喜?意不意外?開不開心呢?」
明月心中暗恨,她恨魔族的冷血無情,沒有人性,也恨自己高估的魔帝的人性。
她向來認為,天下萬物,都是生命,都有生存的權利。
但是,魔族的所作所為,卻讓她對魔族的存在,有了新的認識。
如果魔族嗜殺無度,那麼,她一定會如同她的父親一般,將他們無情絞殺。
明月冷冷地盯著,得意洋洋的玉錦神君
明月的渾身,爆發出一股凌然不可侵犯、不怒自威的強大氣勢,彷彿那九天降臨的神詆,令人敬畏,嚇得玉錦神君心驚膽戰。
明月俯視天地,義正言辭地說道:「這天下萬物生靈,的確都有生存的權利。但是,任何種族的生存,都不能以犧牲其他種族的生存,甚至生命為代價,否則,那將是逆天而行,終將遭到天譴、人人得以誅之。」
「如果魔族一意孤行、殘害天下生靈,蜀山仙門,一定會替天行道,對魔族進行無情絞殺,讓你們徹底消失在這天地之間。」
明月的眉間,猛然躥出一道元神金光,宛如閃電般沖向玉錦神君。
玉錦哪裡躲避的及,眼睜睜地看著,那道元神閃電,疾馳而來,重重地擊打在她的胸口上,玉錦神君猝不及防下,狼狽地摔倒在地,猛然吐出一口血來。
明月厲聲問道:「丸子到底在哪裡?你在不說實話,莫要怪本尊不客氣!」
玉錦神君臉色猙獰,猛然一揮手,明月的面前,出現了一個鏡像。
鏡像中,有一個小小的石室。石室中有一張床,床上正躺著一個小小的人兒。
明月定睛一看,小人兒正是失蹤的丸子。
明月用神識一探,發現丸子只是被點了昏睡穴,昏睡過去了而已,她這才稍稍安下心來。
明月沉聲問道:「你們千方百計約本尊過來,到底是想幹什麼?」
玉錦神君擦了擦嘴角的血跡,恨然說道:「當然是想請你去見君上,只要你肯去見他,我們便放了丸子。」
巫咸冷笑道:「如今,妖獸箭在弦上,得令即發,你們人族,便是那砧板上的魚肉,將任由我們宰割。」
其實,魔帝雖然嫉妒明月即將嫁給鳳傾城,一直並沒有抓明月的打算。
巫咸和玉錦神君、朱厭一合計,決定鋌而走險,設計將明月約過來,送到魔帝面前。
人魔矛盾即將爆發,明月即將嫁為人妻,他們只是想在關鍵時刻,刺激一下魔帝,希望他能以大局為重,想辦法奪取明月的玄冥洪荒之力。
他們就不信,明月如果主動送到魔帝面前,魔帝還能無動於衷?
他們只想,為了魔族,為了魔帝,博弈一把。
因為,這將是魔族最後一次機會。
明月對著巫鹹的後背,猛然就是一掌劈下。
巫鹹的臉色,瞬間淡如金紙,內臟都差點錯了位。
他喉頭一甜,生生將一口腥甜給咽了下去。
明月的一顆心,高高懸挂著,焦急不安。
為人族,也未這天下生靈擔憂。
如今之計,只能儘快說服魔帝,取消魔族利用妖獸,進攻天下的計劃。
現在天色已晚,離魔族利用妖獸進攻人族的計劃,還有幾個時辰。
她相信,魔帝身為上古魔族的帝王,哪怕他是奪舍復活的,也一定不忍心看著天下荼毒,人魔相殘。
明月定了定神,冷聲對玉錦和巫咸說道:「你們放了丸子,我隨你們去見魔
帝。」
玉錦神君獰笑道:「你先去見君上,否則,我們不放丸子。你放心,區區一個小精靈,我們還不放在眼中。」
現在,著急的是明月,而不是魔族。
明月俏臉生寒,冷聲問道:「是魔帝讓你們來找我的?」
巫咸眼神一閃,說道:「我們都是君上的屬下,我們的行為,便代表了魔族的行為。是不是君上吩咐的,又有什麼關係呢?」
明月呵斥道:「好,我隨你們去見魔帝,他現在在哪裡?」
巫咸道:「顏汐宮。」
明月看了看天色,如果慢慢走過去,估計還要走一個多時辰,時間離除夕節越來越近,她心中焦急萬分。
她必須趕在除夕節前,極力說服魔帝,取消妖獸進攻人族的計劃。
明月對著玉錦和巫咸一掃,一股金色的霧氣瞬間將他們托起來。
耳邊風聲呼嘯、天上繁星點點,在玉錦和巫咸反應過來之前,明月已經帶著他們,站在了顏汐宮的大門口。
這是她第三次來顏汐宮,離上次來顏汐宮為水顏夕治病,已經過去了多年。
只是,物是人非,水顏夕已經成了魔帝,而她這個小小的丹童,也變成了蜀山仙門神草門的長老、蜀山掌門鳳傾城的未婚妻,而今還是神族後裔。
人生若是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
曾經親密談心的朋友,如今勢不兩立的敵人。
一切的一切,再也回不到從前。
明月俏臉含煞,對著顏汐宮的大門,伸掌劈開,大門應聲裂開,木屑四處飛濺。
明月提起真氣,大聲喊道:「水顏夕,魔帝,你快快出來見本尊。」
明月的話音剛落,幾乎就在同時,一股毀天滅地般的強大妖力,瞬間從顏汐宮升騰而起。
黑色的妖霧,宛如滔滔江水,綿綿不絕,瞬間便充盈了整個顏汐宮的大門內外。
黑霧奔騰呼嘯,妖力磅礴肆虐,一個高大的黑衣男人,慢慢從顏汐宮的大門內,走了出來。
那人身材高大,身形瘦削,周身黑色妖物升騰奔涌,一聲黑色錦緞長袍,掛在空蕩蕩的衣服架子上,顯得孤決遺世。
那俊俏的臉上,一雙桃花眼充滿了紅色血絲,眼色癲狂殘忍。
眼睛下面,掛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似乎熬夜熬了許久沒睡一般。
他的臉色慘白,毫無血色,嘴唇烏青。
那額頭的一抹紅色豎紋,凸出來許多,更顯得妖冶魅惑。
那烏黑的髮絲上,夾雜著幾許銀絲,顯得幾分憔悴。
那人,正是許久不見的魔帝。
月如鉤,冷清秋。
在陰冷的月色下,魔帝現在的樣子,仿若厲鬼遊魂,著實嚇了明月一跳。
這還是那個俊俏無雙、風流倜儻的魔帝么?
明月仔細瞅了瞅他的臉色,心中猛然一驚。
這魔帝,雖然一身妖力深不可測,但是他看上去十分不正常,體內妖力雜亂奔騰,似乎已經走火入魔許久。
看其氣色,魔帝彷彿已經病入膏肓、不久就要離開人世。
然而,觀其妖力,似乎比上一次見到的還要精進了許多。
魔帝的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魔帝怎會變成如今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魔帝一雙血紅的眼睛,看到明月之後頓時一喜,但他想起今日在錦廬城大街上,她與鳳傾城秀恩愛的甜蜜場景,一顆喜悅的心,瞬間變得冰冷乾澀。
魔帝血紅的眼睛中,閃爍著嫉妒而又殘忍的光芒,他凄然一笑,冷冰冰地問道:「小蝶?你來幹什麼?難道是要告訴本尊,你要嫁給鳳傾城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