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軍喝了一罈子酒，沖著劉海棠道：「您隨意沾唇，酒傷身！」

「將軍喝了一壇，我怎能沾唇即止。」劉海棠喝了杯中酒，含笑端著酒杯，和在座的所有人道，「初來乍到，以杯中酒敬各位將士，來年每戰大捷，一馬平川，所向無敵！」

「多謝劉東家！」

嘩！是將士們起身帶動椅子滑動的聲響，所有人舉杯回敬。

劉海棠含笑喝了杯中酒，眾人都激動地坐下來。

這個王妃很不同。不是小家碧玉羞羞怯怯，不敢見人。也不是大家閨秀端著禮儀規矩，處處擺譜。

她就像個男子一樣，豪爽、不拘小節，卻又比男子更多了細膩和隨和。

他們喜歡這樣的王妃，也認為，只有這樣的女子，才能配得上他們的王爺。

不問出身，不談過往，就這性子就合適。

「都坐吧。」趙嘯目光含笑，幾分得意幾分高興，溢於言表。

大家坐回去，又一輪的敬酒。劉海棠雖用的小杯喝半杯，這樣的喝法她能百杯不醉，可耐不住人多，一輪又一輪，喝到最後還真有點頭暈。

「爺，煙火來了。」劉鐵挑著一擔煙火，「劉東家，煙火來了。」

軍營里，就劉海棠一個小姑娘，還是身份最高貴的，這煙火就是為她準備的。

「去看煙火。」趙嘯道。

大家都跟著點著頭，想著法子跟著一起鬨劉海棠高興。

劉海棠笑著出去，站在屋檐下，宋元時也跟著出來立在她身邊。

仰頭看著，一線火光衝天而起，在濃墨的夜色里，添上一筆艷麗色彩，劉海棠忍不住笑了起來……

趙嘯低頭去打量她，視線卻和宋元時撞在一起。

兩人目光一碰，宋元時哼了一聲，去看空中煙火，趙嘯看著劉海棠，心頭軟成春水。

鬧騰到亥時，所有人或醉或醒，鬧騰著各自找地方玩去了，宋元時遞了個封紅給劉海棠，道：「小孩子，要壓歲錢。」

「誒，」劉海棠將壓歲錢收著，也遞給他一個紅包，「給，小孩子要拿壓歲錢。」

宋元時心情一下子好了很多，劉海棠對他，雖然不是愛情，可卻是有情的。她是關心他的，心裡也惦記著他的。

意識到這一層，宋元時頓時高興起來，就彷彿在狼的嘴巴里搶下一根帶著肉的骨頭。

雖不是肉，可到底搶到了。

「多謝了。」宋元時將紅包在趙嘯面前，炫耀地晃了晃，帶著豆子他們回去睡覺了。

趙嘯無奈地看著劉海棠，問道：「喝醉了沒有，頭疼不疼？」

「不疼。」她低聲道，「我的酒量雖不如你，可也算是很不錯的。」

此時的酒不同於現代的烈酒，發酵過濾后不過十幾度，劉海棠估算著她的酒量，慢慢喝一斤酒不在話下。

「回去吧。」趙嘯道，「時間還早，我陪你守歲。」

劉海棠點頭，和他並肩往內院去，天上開始下雪，紛紛揚揚如同暮春的柳絮，兩人走的很慢，不一會兒就落了一身的白。

趙嘯給她拍了拍肩上的雪花，等進了他主院的暖閣，又給她找了毯子來裹著，柔聲問道：「冷不冷？」

「不冷，也不用裹著。」她將毯子放在一邊，坐在炕頭上，趙嘯給她泡了茶，坐在她對面。

房間里，忽然安靜下來。

以前他們曾共騎一匹馬、共坐一輛車，她受傷時，他日夜陪著共處一室。那時候他們都沒有尷尬，可現在突然的安靜，劉海棠居然有點拘束和手足無措。

是因為關係不同？還是因為這兩天他有機會就抱著她親昵一番？

總之，氣氛很曖昧。

劉海棠端著茶盅，硬邦邦地沖著趙嘯道：「喝！」

「哈哈。」趙嘯大笑，隔著炕幾揉著她的腦袋，「你腦子裡在想什麼？」

劉海棠的臉突然就紅了，他不受敬她只好掩飾尷尬自己喝，大茶盅遮住半張臉，她恨不得全身都鑽到杯子里去才好。

「壓歲錢。」趙嘯也給她遞了個紅包來，劉海棠眉梢微挑，放了茶盅接了紅包過來，「我還真有壓歲錢啊。」

趙嘯頷首：「對於我來說，你永遠都是孩子。」

又探過半個身體，看著她的眼睛低聲道：「以後，每一年都有。」

他語氣吐字清緩，說話時的熱氣帶著淡淡的酒香，離的距離不過半臂，劉海棠心頭一盪，笑盈盈地拆開紅包，道：「我要看看，裡面多少錢。」

她打開，裡面是一張銀票，一千兩。

「這麼多？」她驚訝地看著他，「意思一下就好了啊。」

她還以為十兩五兩。

「不多。」趙嘯道，「我們第一次在一起過年，不能給你過一個安穩舒服的年，卻讓你在廚房忙了一天，我心中過意不去。」

「別說這些，」他沒說完，劉海棠打斷他的話，「我任勞任怨也心甘情願。」

「不過，肉圓子送出去，有用嗎？」

趙嘯點頭：「很有用。軍中士氣大振，沖淡了將士們思想之情。」

這種過年過節的時候，是人都會想家。軍中將士也不例外。

所以，如果劉海棠不來，趙嘯這個年是打算在軍中和大家一起過的，但她來了，他便捨不得丟下她一個人在這裡。

「你若在軍中，此刻我應當論功行賞了。」趙嘯含笑道。

劉海棠笑著，忽然沖著他拋了個俏皮的媚眼：「你於我，就是最大的賞賜！」

說著，自己受不了這麼肉麻的話，臉騰的一下紅了。

趙嘯心頭突突地跳，像個毛頭小子一樣，連耳朵尖都紅了，好一會兒他才壓住自己的情緒，道：「這樣的話，聽起來很不錯。」

「喜歡聽啊？」

趙嘯點頭：「嗯。」

「那我再說點吧。」劉海棠將八寶盤子端上來，盤腿坐在炕上，一邊吃瓜子一邊想情話，「王爺，你知道你和星星有什麼區別嗎？」

趙嘯的嘴角揚的高高的，配合地搖頭：「不知道。」

「星星在天上，而你，在我心裡。」

趙嘯抿唇看著她，沒說話。

「再來一個。」劉海棠苦思冥想，恨自己前一世怎麼不多記一點這樣的情話，現在也好拿來騙帥氣的王爺。

「王爺，我最近胖了呢。」

趙嘯打量著她，修長的雙腿，不盈一握的小腰，他沒看出她哪裡胖了，可還是配合地嗯了一聲：「為什麼？」

「因為，我心裡有你啊！」

趙嘯哈哈大笑，敲了她的額頭，無奈地道：「從哪裡學來的這些？」

「看見王爺，我就無師自通了。」劉海棠說完，忽然察覺趙嘯的笑聲停了，她一愣朝他看去，就見他正目光深深凝視著她。

她心頭一跳，警鈴大作！

完了，她不會在這除夕夜，撩啊撩的，把自己給作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