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海棠背著手走在前面，聽到後面追來的腳步聲，她停下來，回頭看著趙嘯，問道：「你、怎麼可憐的？」

「嗯？」

趙嘯不解地看著她。

「劉鐵說你很可憐，讓我對你好點。」劉海棠笑著道，「我覺得我需要了解一下你如何可憐。」

趙嘯低頭看著她。

臨近過年，夜空中沒有月色更沒有點綴繁星，只余著屋檐下柔弱的燈光照應著，她嫣然笑著，明眸皓齒，目光狡黠，像極了從從洞口探個腦袋正觀察敵情的小狐狸。

壞壞地笑著，讓他心口一盪，忍不住揉了揉她的發頂：「我不可憐，尤其是現在。」

「那辛苦呢？」

劉海棠將頭頂的手抓下來，可卻被他反手一握。

他的手心乾燥而溫暖，包裹著她，像冬日裡的春風，像寒冬燒熱的炕頭，溫暖又服帖。

劉海棠忽然覺得，他們之間的愛情，從一開始就相當的接地氣。

明明是王子和灰姑娘的故事，怎麼到他們這裡后，就裹上了柴米油鹽的煙火氣了呢？

一點都不夢幻啊。

難道是她是緣故？

她是不是應該再柔弱一點？好看起來更加美好一些？

想到這裡，她心頭髮笑，仰頭望著他，打量著眉眼，等他的回答。

「你若打算心疼我，那我便要好好想想措辭。」趙嘯正肅道。

劉海棠噗嗤笑了起來：「成，那給你一點時間，你好好想想措辭。」

他們沿著後院的小徑不急不慢地走著，北風凌厲冰天雪地，可他們交握的手卻都出來一些手汗。

趙嘯看著前面，一切都不算清晰，視線也不好，甚至哪裡拐彎哪裡該停也看不清，可手裡的觸感卻非常的真實。

他日思夜想的姑娘，此時此刻，就站在她的身邊。

她像是一道光，毫無徵兆地闖進了他的生活，立刻照亮了他前行的道路。

這一路即便荊棘叢生，他也能快馬加鞭直奔終點。

因為，他有了動力，從內心裡發出的動力。他想給她更好的生活，讓天下人看到她，都要尊敬她、仰望她！

兩人都沒有說話，但四周彷彿流動著溫暖的泉水，氤氳舒坦，就算一直走下去不說話，彼此也不覺得尷尬。

「嗯……我應該怎麼稱呼你？」劉海棠問道。

「隨你高興，稱呼不過是只是個稱呼。」

劉海棠想了想，鄭重地道：「那還是喊王爺吧，這也我覺得特別高貴。」

趙嘯笑了起來，揚眉道：「是王爺就高貴，嘯捕頭就不高貴了？」

「單稱呼和身份而已，那肯定是王爺更高貴一些。」劉海棠笑著給他屈膝行禮，「小民……不對，要自稱什麼？」

「民女？」

「小女？」

「喊什麼？」劉海棠實在弄不懂還有什麼自稱合適，不由求救地看著他。

她眼睛亮亮的，漫天的星辰都在這裡，他鬼使神差地在她唇上一啄，捧著她的臉道：「妾身也是可以。」

「誒？」劉海棠愣怔了一下，隨即想明白，鼓著嘴巴道，「我現在曉得了，為什麼你的不重都油腔滑調。」

「原來是因為有你這樣的上峰。這就是典型的上樑不正下樑……嗚嗚……」

她鼓囊嘴巴說話，又是瞪眼又是噘嘴，一張臉在他的雙手裡變來變去實在有趣，他忍不住再次吻住，淺嘗即止已經不能滿足他……

捧著她的臉不讓她逃開，趙嘯索取的近乎霸道，鼻尖和舌尖充斥著她的香甜，讓他心馳神盪，幾乎潰不成軍。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終於放開她，輕撫著她紅腫的唇瓣，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道：「你回頭后，一定要等我，我會儘快去娶你。」

「流氓。」劉海棠躲開他，臉紅的要燒起來，「嫁不嫁這種事，我還是需要矯情一下的。」

趙嘯追著她，抓著她的手牽著，笑著道：「你想怎麼矯情都可以，只要最後的結果是我想要的就行。」

「那可不一定。如我這等貌美如花人見人愛的灰姑娘，我的選擇面還是很廣的。」

趙嘯揚眉，問道：「灰姑娘？」

「就是出身低微，但容貌可人的姑娘。」劉海棠解釋道。

「那你自謙了。早先不還說，要用錢給我鋪一條青雲路的嗎？」趙嘯道，「出身低微的姑娘，可沒有你這樣的氣魄。」

劉海棠就笑了起來：「你還記得呢？」

「自然記得。」趙嘯道，「終生不敢相忘。」

她是唯一一個和他說這樣的話的人。

如何能忘。

「我到了。」劉海棠道，「你早點回去歇著吧。」

趙嘯看看她的院子，指了指房裡，道：「你先進去，等你歇下了，我再走。」

「好吧。」劉海棠想到下午他站在院門口沒動的事情，也不強迫他，「你住哪裡？」

他指了指隔壁的院子：「一牆之隔。」

「哈。」劉海棠哭笑不得，沖著他揮了揮手，「我走了！」

她也不客氣，回房洗漱，等收拾停當她將門開了一條縫，果然看到趙嘯還站在院子里，正看著她。見到門縫裡露出她一雙鬼鬼祟祟的眼睛來，他不由失笑，道：「冷，快去歇著。」

「你也知道冷啊，這樣一直站在院子里，笨的很。」她笑著道，「快回去吧，我睡了。」

趙嘯頷首。

劉海棠笑著栓門，將燈挑暗后，就真的歇下了。

趙嘯又在院子里站了一會兒才離開。

院子里，蕭軍正在院子里等著他，見他進來低聲請示道：「爺，馬立明和楊昱怎麼處置？」

「除了楊昱，其他人先留著。」趙嘯推開書房的門，房間里擺設很奢華，但都不是趙嘯的東西，而是原主人留下的，他沒動，只用了書桌辦公。

蕭軍應是：「那明天拖出來殺了？」

「拉到菜市口去砍了。」趙嘯道，「把他的頭送開封去，自然有人轉交京城。」

楊昱無勇無謀，留了無用。最重要的，他居然打劉海棠的主意，若非他及時趕到，他們兩人就要陰陽相隔了。

如此之人，他想不到留他的理由。

「此事不要讓劉東家知道，她年紀小沒見過聽過這些。」趙嘯道。

蕭軍應是，轉身要走又忍不住回頭，笑著道：「爺，要不在軍中把喜事辦了吧，正好熱鬧熱鬧，也穩軍心。」

「我們熱鬧了，卻要委屈她，不可。」趙嘯道，「穩軍心有的是辦法。」

蕭軍點著頭：「也對，等將來咱們到京城，您八抬大轎十里紅妝娶她。」

「到時候風風光光，全大周的人都曉得。」

趙嘯想到那天，眼前就浮現出劉海棠穿著大紅嫁衣的畫面，眼底是滿滿的笑意。

「應當如此。」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