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是因為這個。」他從懷裡拿出一個很小的藥瓶，「這是你的？」

劉海棠恍然大悟：「你就通過這個知道我的來過？」

「你做的葯和裝葯的瓶子與眾不同。」趙嘯道。

他當時很後悔為何要出門，若不然他們就能見到了。

這一錯開后，她經歷了那麼大的波折，幾次差點丟了性命。

他懊惱不已。

「我原以為你是蕭將軍呢，後來見到才知道是誤會。還托蕭將軍幫我找你來著，他找了自己的部屬，還去晉王爺的部屬查問。」

「回復是根本沒有。你的手下和親兵，都沒有人知道，你這兩年都在安定嗎？」

趙嘯回道：「也不是，還有一些人知道的。不過我不曾將他們留在身邊，而都散出各地做事去了。」

「所以這裡沒有人認識你。」

「但以後不會了。她們都會認識你。」他含笑道。

劉海棠心裡甜甜，遇見了他，得到了他的肯定的愛意，預訂了終生大事……

還不錯。

至少她以後不用愁著嫁人的事了。

「行吧！」劉海棠道，「那你開年後，也忙裡偷閒再去一趟鞏昌，和我娘還有祖父母說一說。」

「等我打到京城，助晉王奪得皇位再說。」他道。

這事兒，劉海棠很好奇。

他拉著她重新回到房裡，很認真的問道：「外面都有很多傳言，有人說當年先帝要傳位給你，你毫不猶豫地拒絕了。可有此事？」

「他怎麼會傳位給我。不過是空詔書裹著匕首架在我脖子上而已。」他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我若態度明確的推辭，詔書就只是詔書，父慈子孝。我若答應，詔書就是匕首，我項上人頭便保不住。」

劉海棠心疼地看著他，凝眉道：「這麼說，傳言是真的，先帝和你的母親感情很差？」

「嗯。」趙嘯給她倒茶，這些雖是他的私事，他從來不願去提，更不會主動說。可她現在問，他卻很高興，這表示她對他的心意，更確定了，她心裡有他，所以想要了解他。

劉海棠並不是刨根問底的人。

「我母親並不喜歡他，新婚之夜他們曾大吵過一次。先帝本對她不如先皇后，如此一來，兩人就如同陌路。」趙嘯道，「有我，也不過是長輩施壓不得不為之。」

「小的時候，我經常看見母后落寞地坐在院中發獃，就會寧願自己沒有來過這世上。她依舊能在宮外肆意飛揚，而先帝也能再娶一位心儀的女子，兩人不會互相折磨，直到終老。」

劉海棠嘆了口氣，原來，生在皇家含著金湯匙出生的他，並非蜜罐里泡著的。

父母不和睦對於孩子來說，是童年中最難熬的苦難。

「可這些和你沒有關係，你是無辜的，先帝為什麼連你一起不喜歡？」劉海棠憤憤不平。

趙嘯握著她的手，輕輕摩挲著，道：「既有愛屋及烏，那自然也有厭惡。」

「我不難過，因為我從小就沒有想過那個位置，所以也不曾失望。」趙嘯道，「能活著長大，遇見你，我已經心滿意足了。」

劉海棠既心疼他，又露出不相信的表情：「我不覺得嘯捕頭是這麼容易滿足，任人欺負的角色。」

「哈哈。」趙嘯失笑，「我脾氣好。」

這次換劉海棠笑了：「所以晉王反了，你就來幫忙了是吧？」

「你要幫的其實不是晉王，而是幫你自己。」

趙嘯怔了一下。其實他沒有細想過這些，只遵從於內心。

更何況，他和晉王走的一直比較近，在他灰暗的童年裡，只有這個兄長給過他溫暖。

「或許吧。」趙嘯若有所思，「似乎推翻了先帝安排的一切，就推翻了他對我的否定，我的心裡也會因此得到某些不能示人的快慰。」

頓了頓，他又道：「最重要的是活命。聖上掌權我的子子孫孫都會是過街老鼠。我無妨，卻不想我愛的人，隨我如此。」

「嗯。」劉海棠拍著桌子，道，「那就轟轟烈烈，義無反顧地反了。」

趙嘯又是一怔，繼而笑著搖頭：「真是傻丫頭。」

其實，劉海棠也知道，他心裡其實是裝著天下的。據說，當今聖上登基以後，日日歌舞夜夜廝混，莫說上朝，就是朝臣十天半個月都見不著他。

這兩年，他唯一重視並認真做的事，就是晉王反了以後，他四處調兵遣將，打壓叛亂。

這樣的人她不知道適不適合做聖上，天下百姓和朝臣有沒有怨聲載道，但既然晉王已經扯旗造反了，為了他們自己以及他們的追隨者，也得一往無前，殺到皇宮。

「想吃我親手做的飯菜嗎？」劉海棠笑問道。

趙嘯非常真實地點了點頭，道：「非常想。」

「那今天讓你飽口福。」劉海棠道，「最想吃什麼？」

「什麼都想，只要是你做的我都想吃。」

劉海棠笑著拍了拍趙嘯的胳膊，道：「我家嘯捕頭越來越會說話了。」

「行吧，我去看望一下宋少東家，然後就進庖廚為君子們做飯。」

趙嘯忽然就想到很小的時候，他很想吃宮外的一個糕點，那是一個小內侍偷偷給他吃的，他吵著讓母親去買，母親卻怎麼也不肯，說外面的東西不能吃。可突然有一天，他下學回宮，突然有個小宮女塞給他一個包袱，他打開后，才發現那個包袱里就是他想吃的那個糕。

當時他心中的幸福和滿足，和此刻一樣。

「你別刺激宋元時啊，他雖嘴硬，可自尊也很強。」劉海棠道，「我怕他發瘋。」

趙嘯道：「你小看他了，他可不是表面那樣的人。宋氏內部的鬥爭不必朝堂小，他能安穩長大並漸漸接管家中買賣，也是見識過腥風血雨的人。」

「這點事，打不倒他。」

有責任心的人，不是怕死不是想要積極，而是責任由不得他們死由不得他們頹廢。

「走了。」劉海棠背著手，腳步輕快，趙嘯隨在她身後，面色雖看不出，但眉宇之間卻是神采飛揚。

兩人剛一出去，蕭將軍正好頂頭跑來，看見趙嘯一愣，道：「爺，您……您怎麼了？」

一臉喜氣。

說著，又狐疑地打量著劉海棠。

想了想，露出恍然大悟曖昧的神色。。